《小狗牌》微辣辣一点

66、抱得太紧了，松一点就好

　　阿五低头看了眼程生仪

　　她做事向来随心所欲，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考虑一个人得情绪

　　他倒是和程生仪不是一个想法，他认为再好得朋友都该有一个边界，有些事情不该朋友出手，一旦越界就很容易有心结，朋友之间有了心结，就很难再纯粹得当朋友，即便心里不说，也总会忍不住去怨，去怪对方，然后慢慢疏远

　　他看程生仪很在乎黎源这个朋友，那难道不应该更加不想对方怪自己吗？

　　但这些话他没有和程生仪说，他想，这些事他能想明白，程生仪也一定能，或者她就是清楚得去做

　　房间里小孩得哭声弱了下去

　　黎家大嫂幽幽转醒，强忍着不适哄着怀里得孩子

　　黎母终于腾出手来，哭着将黎源搂进怀里

　　“宝宝你受苦了，你把你知道得全部说出来，爸爸妈妈替你做主。”

　　所有人得目光落回黎源身上

　　她还没开口，黎鑫就扑通一下跪在了黎源面前，开始一下一下得磕头

　　“小源，我真的只是想着让他们把你先远远送走，绝对没有要把你卖了得意思，你是我得亲侄女，我怎么会这么狠心把你卖了呢，就是那两个人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才害了你，都怪我蠢，你要怎么解气，就动手，打我骂我都行，伯伯都认。”

　　黎鑫语气诚恳，额前红了一大片，一旁抱着孩子得大嫂不忍得别过脸去

　　黎爷爷狠狠跺脚，指着一旁得黎奶奶

　　“你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把他扶起来，哪有长辈跪小辈的道理。”

　　黎奶奶连忙上前，一边扶一边跟着附和“对啊，你大伯也是被人骗了，你现在不是也好好得么，没什么事，让他跟你道个歉，赔点医药费就算了。”

　　“被骗？我听的清清楚楚他收了钱，和那些人说把我卖远一点，让我永远别回来。”

　　黎源只觉黎母搂着她得动作一僵，随后疯了般扑到黎鑫面前，对着他拳打脚踢“畜生！你真的敢卖我女儿，你这个畜生我要打死你！”

　　黎奶奶还想要上前拦，也被一把推开

　　黎母力气大得惊人，手拿起一旁得扫把狠狠朝着黎鑫头上砸去，却没想他没躲，头上立刻破了个口子，鲜血从发间流出，黎母愣了一瞬，随后一直躲在黎雨后面得小女儿扑了上来，搂着黎鑫哭起来

　　“不要打我爸爸，不要打他。”

　　黎母看着脚边试图推开她得小侄女，最终还是没忍心，把手里得丢了出去，捂着脸也哭了起来

　　黎父依靠着门直接坐在了地上，面对眼前得一片狼藉，无助得别过脸

　　黎爷爷重重吸了口烟，烟雾缭绕间他抬眼看向黎源

　　“那你现在到底想怎样？”

　　黎源一字一句“我要报警。”

　　这一次黎爷爷倒没有之前愤怒，语气只是满满无奈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送了你亲伯伯去坐牢，你得名声就臭了嫁不出去了，以后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冷血不近人情，而且你送他进去你就能解恨了吗？你有没有想过你伯娘她们以后怎么过？你有没有想过你表姐表弟她们以后怎么办，你看看你表弟，他还那么小就没有爸爸陪，有一个坐牢得爸，他这辈子就毁了

　　你伯娘一个人要带三个孩子，没办法挣钱，她们怎么活下去，这些你有想过吗？”
　　黎源只觉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面前得小表妹怯生生盯着她，脸上还有没擦干得眼泪，门框外得黎雨沉默着盯着面前得炭火，眼睛也蓄满了眼泪

　　“而且我们两个老人现在年纪大了，容易生病，总要有人照顾，这些年你们不在家，都是你伯伯和伯娘留在家照顾我们，你们除了逢年过节回来一下，带点东西，平时有什么事我们靠得不还是你伯伯。”

　　黎爷爷长叹一口气

　　“他要是进去了，你伯娘一个人过得难，我们就只能依靠你们，我知道你们都忙，这样一来你们得压力就更大了，我也是为了你们考虑，我知道他犯了糊涂做错了，但绑你得是你伯伯吗？把人送走得也不是他，其他那些人都已经被抓起来了，马上也会判刑，你要是还觉得不够解气，你就也拿起东西打他一顿，你看这样够不够你解气？”

　　黎爷爷站起身，佝偻着身子把刚刚黎母丢出去得扫帚又捡了起来，递到黎源面前
　　黎源退后一步，求助得看向黎父

　　黎爷爷顺着黎源得视线也朝黎父那边看去

　　“老二，我知道，这些年你总怨我们偏心，但你仔细想想，你结婚以后，我们哪次进程看你们不是大包小包得，连鸡鸭都是杀好了带过去得，你以为这些你大哥不知情吗？其实好多东西，都是他帮着弄得，一听我们是去看你，每次都会找点东西给你带过去，又亲自送我们去车站，这些他从来也没当成邀功和你说过。”

　　黎父有些错愕得抬起头，深深看了眼黎爷爷

　　黎奶奶见他态度有所缓和，连忙从一旁扯了纸替地上得黎鑫擦了擦额前得血，也跟着附和

　　“而且你忘了么老二，之前你结婚那阵，你们两都说要去城里工作，没人留在家里，最后还是老大主动说要留在家里，让你去外面，他要是去坐牢了，这个家就散了啊。”

　　黎源看着黎父避开了她得视线，神情复杂得低下头

　　“黎垚！你是要为了你的家就不管我们得家了吗？小源被卖这件事难不成就这样过去了么？！”

　　黎母猛地冲了过去，不敢置信的拉起黎父

　　两人拉扯间，黎源只觉手腕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黎家大嫂刚出月子，又经过刚刚那一打击，脸上看不到半点血色，跪下时身体还止不住的晃了晃，她一只手拉着黎源，转过身用力扇了黎鑫一耳关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落了下来，黎雨冲了过来，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妈妈，跟着一起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看黎源

　　黎源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想要动手去扶，刚缝针时打的麻药逐渐过去，一动手掌心的口子就传来钻心的疼，疼的她眼前一阵模糊，她只觉心里一瞬间都空了，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小源，我知道，这件事你生气，黎鑫他不是人，做了这样的事，没有报应你过不去心里的坎，这样，我写条子，我们每个月都给你们家打2000块钱，算作精神补偿，你后面哪里不舒服的医药费我们也全包，一直给到你生孩子，你看这样行吗？”黎家大嫂说着，眼泪簌簌落下，整个人看着有些呼吸不过来

　　“但我们家现在真的不能没有他，我刚生完孩子，小宝那么小离不开人，我办法工作，小雨挣得钱只够她自己花，全家就指着他过日子了，算我求求你，算我求求你了好吗小源。”

　　黎源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面前的人还要磕头

　　她转头去看黎父黎母，但两人只是看着她，闭眼轻轻得点了点头

　　这一次得痛从胸腔处传来，黎源想她应该是爬出洞口时伤着了肋骨，所以才会一呼吸，胸口就疼得她受不住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继续追究下去，她好像就成了十恶不赦得罪人，所有人都在劝她算了，可她只是想要一个公道而已

　　黎源退后两步，眼神在周围环顾一圈，落在紧闭得房门上，刚走两步，身后传来重物落地声，黎家嫂嫂坚持不住，摔在了地上

　　她转过头，对上黎奶奶憎恶得眼神“我告诉你黎源，你要是非要把黎鑫送去坐牢，我也不活了，他出了这么门我马上就喝农药！”

　　黎源听完，急切得小跑到门边，她觉得这里已经让她呼吸不过来，她要出去

　　“小源，你冷静一下。”

　　“程生仪！”

　　看着门旁得父亲，黎源害怕得哭了起来，她抬手拍了拍门背，刚敲一下，门就从外面打开，大口大口得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看到程生仪，黎源原本慌得不行得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黎源想自己还是太胆小懦弱，没有自己解决事情得能力，还是下意识得依赖程生仪来逃避

　　刚才前面得对话，程生仪已经听了个大概，后面她起身去了车里，再回来时刚好碰上这一幕

　　气得也顾不上礼仪，一脚将门踹了个大开，拉着黎源走了进去

　　“她要死那就让她死，我告诉你，要死还是要活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任何人都没办法替你决定，我们只针对做错事的人，黎源也是你的孙女，她身上也流着你的血，而你呢？真的一点都不心疼她，

　　他们的不容易不是黎源造成的，可黎源受的伤却是他造成的，如果她没有那么幸运被找回来，如果警察没有及时赶到，那她的以后你们想过吗？轻而易举的放过罪魁祸首，只会让他更加得意忘形。”

　　程生仪说着举起手上得U盘“这是从那两个人车上下载下来得行车记录仪视频，上面清清楚楚录下了他得声音和三人交易得经过。”

　　U盘被摔到黎鑫面前“你到底有没有想卖黎源，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也不需要你承认，我得律师已经在来得路上。”

　　程生仪说完，又转头去看黎家嫂嫂，对方到底是个病患，她语气稍缓“至于就像你所说每个月还钱，你们家本来过的就紧巴巴得，还要还钱，过的一定捉襟见肘，到时候不得更加怨黎源，长此以往保不齐再卖一次，到那个时候，人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

　　这段话点醒了黎父黎母，她们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黎鑫，以后他万一有想法，她们连反应得对策都没有

　　程生仪一顿骂，再加上她身后不好惹得人墙，让在场得人都没了声音，见几人都装死，程生仪也不再管她们，拉着黎源上了车

　　她得气一旦上来了就很难消，坐在车上又骂了好半晌才扭过头去看一直不说话得黎源

　　她脸上得眼泪还没擦干，缩在座椅角落，瞪着一双大眼睛紧张兮兮看着她，好像做错事得人是她一样

　　“她们那样说你，你为什么不骂回去，她们不是明显得道德绑架吗？你反驳啊？长了一张嘴是干嘛得？不会说话？”

　　“对不起....”看着程生仪冷着一张脸紧盯着自己，黎源害怕她更生气，下意识得道了歉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一道歉，程生仪好像更生气了

　　只见程生仪别过脸，透过车窗玻璃看向窗外

　　车内一时安静无声

　　黎源心里不安再次涌了上来，程生仪是生她得气也不想理她了么？她有些懊恼，不知道自己怎么总是做错事说错话，难怪大家都不喜欢自己

　　或许她刚刚就该直接答应下来，这样大家都开心，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

　　程生仪就这样看着车玻璃上黎源模糊得脸，其实她刚刚说完那番话后看着黎源得脸就后悔了，她也怕自己在气头上没控制住会说出更难听得话，这才闭了嘴，但那人也跟个木头一样，半天了，一句话也没有

　　总不好自己先和她低头说话吧？

　　“刚才那些话我是说给你的家人听的，但你不用考虑，也不用担心，只管随心做决定，
　　如果你选择放过他，那我会找人定期监视他的消费和行踪，限制出现在你附近，保障你得安全，如果你选择听从法律的审判，我会为你找最好的律师，公平公正解决这件事，至于你嫂嫂和几个孩子，她们不知情，我会让程家的慈善机构介入保证她们的正常生活，不会让你良心不安，

　　但不管你怎么选，只要是你想，我都支持你。”车里依旧安静，程生仪转过身，看到的就是黎源的头顶，她头几乎埋进胸口

　　要不是手被包着，她想黎源此刻的手一定是搅在一起的

　　明明车里的温度并不高，黎源却只觉后颈已经被汗浸湿，她脑子很乱，大口大口喘着气却好像依旧觉得不够

　　只能小声喃喃“我不知道……”

　　听着那微弱的声音，程生仪只觉有些不对劲，伸手挑起黎源的脸，发现她满眼写着疲惫，惨白着一张脸小心翼翼观察着自己的表情

　　“我……可以晚一点再回答吗？”

　　程生仪这才想起，黎源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休息好，还受着伤，自己这样说给她的压力有些太大了

　　瞬间收回手拉开了车门

　　“等你休息好再说，下来吧。”

　　黎源想，自己的回答程生仪一定是不满意的

　　因为从车上下来以后到她重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程生仪对她一直是冷冷的，不会主动和她说话，也不会拉她的手

　　她平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天花板，眼前逐渐模糊时，门开了

　　程生仪用不惯黎家的卫生间，加上太冷怕感冒，只擦了擦脸换了衣服就进来了

　　她坐在床沿，推了推有些错愕的黎源

　　“往里面一点。”

　　那人就乖乖的往里挪了挪

　　但床实在小，比黎源之前的床还要小

　　程生仪一躺上去，两人就紧紧挨在了一起，好半晌，房间里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忽然，程生仪只觉身旁一凉，黎源支起了身体侧过头紧张的看她

　　“生仪，你怎么眼睛也红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灰大，迷眼睛。”

　　“哦……”黎源重新躺下，语气难掩失落

　　“黎源，以后，你只管做你想做得，我都会帮你，不要再随便对任何人说对不起，包括我，知道吗？”

　　“任何事情吗？”黎源轻声问道

　　“嗯，任何事。”

　　下一瞬黎源抬手紧紧抱住程生仪，头埋进她颈侧，闻到了好闻得茉莉花香，刚才心里的不安瞬间被抚平，她太想要靠近程生仪了，只有靠近她，自己这颗胡思乱想的心才会安分一点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黎源紧张得看着墙上斑驳得墙面，心里做好了被推开得准备
　　“黎源。”

　　“我.....我知道！马上就松开。”

　　黎源小声说着，依依不舍得松开手往后退

　　没想到刚往后挪了一点，就感觉到后背搭上一只手将她往怀里推了推

　　“没让你松手。”程生仪得声音很小，但因为两人靠的太近，黎源还是听的一清二楚，甚至感觉到耳尖有点异样得感觉，惹得她没忍住缩了缩脖子

　　“搂得太紧了，松一点就好。”

　　“哦。”黎源小声应了道，心里却已经开心得小鹿乱撞，程生仪没有推开她，拥抱，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