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牌》微辣辣一点

165、这是第一步，躲不开的 听着楼

　　听着楼下女生们焦急的喊叫声，黎源想要回应她们

　　告诉她们，她并不是想死，她只是想要离开这里

　　但她张了张嘴，努力挤压着喉咙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眼看楼下的人越来越多，黎源只觉这风吹的她冷的直抖，不过好在，身后那扇紧闭的防火门开始传来声音

　　有人来了

　　目的达到，黎源开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扶着地面的边缘坐起，好能和上来的人解释一下自己刚刚的行为

　　但她随着她撑起身体的动作，楼下顿时响起一阵惊呼声

　　那惊呼声随着她不停变化的动作响起

　　黎源知道，她们应该是误会了

　　但没关系，等她下去，一切就能解释清楚了

　　悬空太久的双腿终于重新站在地面上，黎源还有些不真实感，正要往前走两步，门便被猛然破开

　　她被巨大的声音吓得停在了原地，就见第一个冲进来的老师顿时脸色惨白，屏住呼吸的站在原地柔声劝解

　　“同学！你先别动！你冷静一下，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好吗？”

　　门口陆陆续续有人进来，但无一例外，她们都和第一个人一样，站在原地说话轻声细语，像是生怕惊扰到黎源

　　等双腿不那么发麻，黎源顶着众人的视线一步一步朝她们走近

　　刚想要开口，好几双手边从身体四周抓住了她

　　“别怕别怕，没事的，有什么事和老师说，老师能帮到你的。”

　　看着攥着她左手的老师还在满头大汗的安慰她，黎源有些内疚，但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跟随着众人被簇拥着下楼

　　楼下的人群还没散去，似乎都想看看当事人的模样，尽管老师们极力驱赶，还是有不少人举着手机不停回头拍照

　　黎源被带去了校医室，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她的辅导员

　　看到是黎源的一瞬间，辅导员眼里并没有意外，更像是早就知道的反应

　　尽管黎源极力打字和他们解释只是门锁坏了下不去才想到了这个办法，并不是真的想要跳楼

　　还是被校长安排辅导员亲自带她去了校外的专业医院挂了专门的心理科

　　黎源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低头看着被包的严严实实直至腕骨的纱布

　　轻微骨裂，纱布里还有硬质塑料支具，整个手掌都被一同固定住，只留五根手指头在外面，像戴了只毛绒绒的白色手套

　　辅导员从医院外走廊回来时，脸上还是满面愁容，看到黎源脸上的表情才逐渐恢复正常，他看了眼面前的电子显示屏

　　前面还有两个人

　　“张老师，我可以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黎源抬起头轻声询问道

　　面前的人盯了她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她

　　“谢谢老师。”

　　一只手握着手机实在不太方便，黎源干脆把手机放在腿上，开始认真的输入号码
　　按下接听键时，黎源能感觉到身旁快速收回去的视线，但她不在意，拿起手机贴在耳边，紧张的听着另一端的等待呼叫音

　　晚上八点的医院依旧人多

　　耳边时不时总能听到小孩的哭闹声和聊天声，黎源只能不停按着音量键生怕错过电话接通的第一秒

　　“嘟……嘟……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音响起后又是一段短促的英文播报

　　黎源没再听后面重复的话，而是挂断后重新打了过去

　　“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

　　这一次声音比前一次大很多，身侧的辅导员看了她一眼，随后起身去一旁的走道里接接水去了，黎源再次挂断后重播

　　三次后，电话里的女声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回答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声音重复了两遍后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黎源手举的有些酸了，将手机重新放在了腿上

　　手机页面已经退回到了拨号页面，一串黑色字体中最上方的两行红色字体格外瞩目
　　黎源看着另一行有些熟悉的红色号码，上面先是拨号时间是半个小时前，正看着，手机像是卡顿了一下，随后上方忽然弹出好几条热点新闻推送

　　‘同城某高校女大学生大瓜照片流出！’

　　‘校内已经传疯了，有人认识这个女生吗？’

　　加粗的字体不停跳出在黎源眼前，不等人看清新的推送就很快覆盖了上来

　　“请黎源到6号诊室就诊。”

　　头顶的机械声响起才把黎源的思绪拉回，她眨了眨眼，手机屏幕上方干干净净，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没了

　　面前递来一杯热水

　　“黎源，把手机还给我然后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黎源接过水起身，将手机递还给辅导员，然后在他的注视下走进了诊室

　　诊室里的空调比外面的冷很多，黎源刚进来就明显感觉到皮肤接触到冷空气有些不适，让她握进了手里唯一的热量来源

　　“黎源是吗？请坐。”

　　“嗯。”

　　“最近是有哪里不舒服？可以简单和我说说你的情况。”

　　“我没有不舒服。”

　　医生打字的动作一顿，视线从屏幕转而看向黎源

　　“没关系，没有不舒服就当聊聊天，我看你手上受了伤还挺严重的，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砸的。”

　　黎源如实回答着，然后习惯性回头，门外的走廊里并没有人，辅导员没在，只有影子

　　这样的问诊黎源经历过很多次，已经能够轻松对答如流，所以对于拿到诊断报告上写的无精神障碍诊断也并不意外

　　反倒是一旁的辅导员拿着单子看了又看，似乎是不信，为此还特意回了诊室

　　“医生，她真的没有问题吗？”

　　“目前各项检查结果出来未见明确精神心理疾病指征，不过建议密切自我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有感觉到她有失眠，情绪持续低落的情况要及时回来复诊。”医生依旧没抬头，一边敲着键盘抽空给身旁还在哭的女生递去纸巾

　　辅导员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眼面前被迫中断问诊泪眼婆娑盯着他的患者，又看了眼一旁淡定的黎源，悻悻道了谢后带着人退了出去

　　“我给你家里人打电话了，但还没有人接，应该是太晚了没看到，明天我会继续联系你的家长，今晚你先回宿舍，这两天你就先别去上课了，可以先待在宿舍等你的家长过来，然后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送黎源到楼下时，辅导员想了想还是叮嘱道，说完正想要离开，却忽然被面前的人叫住

　　“为什么我不用上课？”

　　他停住脚步侧过头，眼里满是诧异，但面前人的表情不像在和他开玩笑

　　“因为，下午的那些新闻和。”辅导员努力斟酌措辞“一些照片，影响很不好，学校也是为了你的身心健康考虑，想让你暂时的休息一下，

　　至于你说的这个门锁还有照片和内容是谁传播的，你放心现在都已经在查了，学校也会尽力控制不让这个事情严重下去。”

　　辅导员说着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太好：“但有些事情学校还是想跟你确认一下，关于今天下午这个事情，是真的还是编造的。”

　　“是真的。”黎源回答的坦然，倒让面前辅导员正要脱口而出安慰的话卡顿了一瞬“学校好像没有说谈恋爱就不可以上课吧？”

　　而且明天要上的是解剖课，黎源还是挺想去的

　　但黎源看着面前的人神情复杂，就好像她提了什么很难办的事一样

　　“这个.....你要是觉得...没问题，也行，但是还是，不介意你去，你知道现在这个事情。”

　　“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黎源道了谢，目送着老师一步三回头满脸惆怅的走了，她没上楼，而是转身回到了教学楼，钻进了一旁的树林里找了许久

　　树林里没有灯，黎源也没有手电，只能凭借记忆里坠落的位置黑灯瞎火的摸索

　　好几次撞见里面正在接吻的小情侣，也只能陪着笑硬着头皮道歉后在她们脚下来回翻找

　　被骂了好几句神经病后，黎源空着手回了宿舍，打算等明天上完课再回来好好找找

　　上楼梯的一路上她总算体会了一把乔池烟的待遇

　　或许是有了此前在学校帖子的那场误会，黎源对于这次的格外关注接受良好，只当这一次比上一次更严重些

　　踏上走廊，上面的人就更多了，黎源正发愁怎么过去，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一走近，那些人就自觉退后，始终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倒解决了她的担忧，黎源没在意，推开宿舍门走了进去，发现张思雨孙雅和阮栀三人正坐在一起说着什么，听到推门声，张思雨猛地抬起头满脸心虚的看着进来的黎源

　　黎源转身关上门，将外面不停想往里看的视线隔绝在外

　　“……黎源你回来了。”靠门口最近的张思雨先开了口

　　黎源再转过身时，三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嗯。”

　　黎源微笑着回应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盯着自己

　　“那个.....黎源，你真的和程生仪在一起了吗？”

　　张思雨的话刚问出口，其他两人也都关注的微微侧头

　　黎源一直觉得这件事有些难说出口，但现在真的说出口反而觉得很是轻松，就像是能光明正大的和炫耀大家她获得了偶像的青睐“是啊。”

　　只是其他人好像并不是这么觉得

　　“你真的喜欢女的啊？”张思雨脸上没了笑，神情严肃的看着黎源

　　这个问题黎源还是仔细想了想才回答：“应该不是吧，只是我的爱人是女生而已。”

　　张思雨勉强笑笑转过了身背对着黎源

　　寝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好长一段时间都只有椅子拖动发出的摩擦声

　　因为没有手机且手受伤，黎源早早就洗了澡上了床，寝室里难得安静，很适合睡觉

　　第二天黎源也起的格外早

　　神清气爽睡醒，其他人都还在睡觉，她收拾完，去柜子里找到了许久没带的手表才终于对时间有了概念，因为手机关机，手表并没有收到新消息，只能充当看时间和付钱用

　　张思雨每次闹钟醒还总喜欢赖床一会，黎源临出门前，还是习惯性的拉了拉她的床帘叫她起床

　　“思雨，要起床了，不然要迟到了。”

　　“嗯....我...啊！”

　　一声尖叫炸开，黎源拉着窗帘的动作一顿，和缝隙里刚尖叫完张思雨四目相对，张思雨满脸惊恐盯着黎源，抱着胸口的被子还在不停往后缩着

　　“我...我知道了我自己可以起你不用管我！”张思雨快速说着，胸口的被子被她拉到脖子，后背抵在墙上，这次她笑也笑不出来了

　　“怎么了？”

　　孙雅正在卫生间，听到声音急急忙忙进来，眼神先看了眼床上的张思雨然后再看向黎源替张思雨解释道：

　　“我们今天的课不是专业课，我们没打算去，黎源你先去上课吧。”

　　黎源点点头，转过身，余光看到那瓶已经见底的香水，拿起来学着之前程生仪给她喷的样子喷了喷，熟悉茉莉花香充斥在鼻腔，黎源只觉得刚才有些不安的心顿时被抚平，深吸一口气后背起书包去了教室

　　上课倒是和平时差不多，除了时不时从周围投来的目光外，对黎源来说并没有太大影响

　　今天的解剖课要第一次实操解剖，解剖的对象是一只已经完成安乐处理的灰褐色蟾蜍

　　黎源将它拿起时还能感受到它湿滑皮肤上一点点残存的体温，她伸手跟随着老师的提示用大头针将它的四肢固定，刚固定好，就听身侧的同学传来一阵干呕声

　　鼻尖的茉莉花香淡了下来，消毒水味混着潮湿的腥气直往喉咙里钻，黎源强压下心底涌起的不适，拿起了一旁的剪刀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黎源下手时还是僵了一瞬，尤其在看到往外渗出那几缕淡淡的暗红色血丝时，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她不敢再动，只觉眼前的红越来越刺眼，像是喷溅到了她的眼球上，为她蒙上了一层血雾，眼前的一切都是有一层淡淡的红

　　忽然，手下软趴趴的身体忽然猛地抽动收紧，像是在挣扎

　　“咣当！”

　　黎源手里的剪刀脱手，一声轻响后掉在了解剖盘上，她退后一步眼神紧紧盯着那一只被剖开了口的蟾蜍

　　黎源只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冲击着她的脑子，直到老师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同学们，这个蟾蜍的忽然抽动抖动是课上讲过的，脊髓的残余反射，是正常的反应。”
　　黎源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也和她一样同样的反应，只不过有些人胆子大些有些人胆子小些。老师的反应已经见惯不怪“这是解剖的第一步，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停下手里的动作，因为完不成实验内容，课后就得自己补还得再来一次，躲不开的。“

　　“要是心里对它过意不去，就好好学，认认真真把这个实验做好，这才是对它最好的尊重。”

　　听完老师说的话，黎源深吸一口，重新拿起了剪刀做完了整个实现

　　等到下课，她就连忙跑去了卫生间吐了个昏天黑地

　　早上本就吃的不多，一上午过去消化得差不多了，所以黎源更多是在干呕

　　吐完后漱完口，黎源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想和程生仪分享，但摸了个空，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黎源没敢对视，低下头有些怅然得想，太过习惯了好像也不太好

　　眼前忽然递来一张纸巾，黎源抬头去看，是阮栀

　　黎源看着她，忽然有些不懂，明明两人早已不说话，她也和其他人一样远离她，现在这算什么？

　　她没有接，转过准备离开回教室

　　身后的阮栀却忽然先开了口

　　“昇妍发微博了，说那些照片只是朋友间的玩闹被有心人借位偷拍的，而这些，程生仪毫不知情，现在网络上的风向一边倒，已经有人开始人肉你的家庭学习还有过往的一切一切，这样社会性死亡可远比你之前经历过的那些严重多了，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