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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抽签 金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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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箱子里铜令牌静静躺着,灯笼的黄光照在铜面,泛出暖暖的光泽。
夏槐却不觉得暖,与林秋筠一脸惊喜不同,她难得全身僵住,眼睫垂下,盯着那四枚铜令牌,好似要将它们盯出洞来。
他们有四个人,当真这般巧,赢得的令牌也有四枚?
她蹙了下眉,立即抬头去寻找台上绯衣男子的踪迹,想问个清楚,可她不过下来一会儿,台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绝不可能是自己运气好,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比赛是冲着他们来的,准确的说,是冲着她来的。
能知道他们一行有四个人,有确定她一定能赢比赛的,就只有一个人,不,是妖。
夏槐收回视线,铜令牌上的光似乎在她思索后,隐隐变得不详。
江婉,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吗?
冰凉的箱面贴在指腹,黑润的眼眸幽暗得仿佛能吞噬所有光亮。
林秋筠丝毫没注意到夏槐变化的神情,她一颗心全然扑到了令牌上,眉眼弯得很欣喜,伸手拿出了一枚。
“阿槐阿槐,我们快进去吧,我已经等不及要尝尝...不是,看看里面长什么样了。”林秋筠咳了一声,欲盖弥彰,眼睛乱飘。
江婉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让她进浮云楼,这楼里究竟有什么,让她绕了这么大一圈来找她?
夏槐低垂的眼眸里飞快闪过一丝担忧,但为了不让林秋筠他们看出来,又如同雾气般散去了。
她点了点头,拿出两块铜令牌,分别递给了摇着折扇的唐胡和默默站着的闻泠,最后取出她的那块,低头系在了腰间。
四人腰间系着铜令牌,朝着人潮涌动的浮云楼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铜令牌的作用,挤得密不透风的人群竟给他们让了一条道。
夏槐避开两边投来的艳羡的眼神,心里不由生出了几分好奇。
这浮云楼究竟是什么地方?能让近乎半城的百姓都聚集在此处?
在门口两排伙计的弯腰下,越过精致华丽的大门,先映入眼帘的晃眼的金碧辉煌。
雕栏画栋,美人生香,金杯玉盏。
极尽奢华又雅致非常。
夏槐眯了眯眼睛,才能保证自己的眼睛不看花了。
“阿槐,这...这里真的只是个酒楼吗?”林秋筠眼睛睁得大大的,手指着中央正踮着脚的舞姬,整个人完全诠释了什么叫作目瞪口呆,
夏槐活了五百年也从未见识过如此奢糜的酒楼。
但她总觉得这浮云楼就如同摄人心魄的毒酒一般,表面看着越醇香,毒性就越强。
“客官,请跟我来。”
一肩披白巾的少年朝他们迎来过来,端正清秀的脸上带着盈盈笑意,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夏槐视线落在少年肩上的白巾,眼神动了动,又不留痕迹地在楼里流连了一圈。
方才她就留意到这里的伙计有的肩披紫巾,有的肩披白巾,紫巾伙计刚进门时便迎了个走在他们前面腰间挂着银令牌的客人,这白巾如今看来是招待他们这些铜令牌的客人了。
少年步履轻盈,带着他们走到一楼的一处角落里。
“客官请落座。”
木桌,围着四个僧人打坐时坐的蒲团一样的东西。
夏槐拎着衣摆挑了个边角坐了下去。
这蒲团看着硬,坐下却软绵绵的。
林秋筠挨在她身边坐下,旁边跟着唐胡和闻泠。
他们坐下之后,那肩披白巾的少年就离开去迎另几位铜令牌的客人了。
林秋筠将解下来的长枪放到腿边,好在他们坐在角落,若不然倒是不够长枪放的。
“阿槐,这里离舞台也太远了。”林秋筠伸长脖颈,像只刚破壳的鸟崽,努力去看中央舞台上跳舞的舞姬。
夏槐听到她的话,抬眸,人头阻挡下,舞姬只露出了上半身。
她眼神扫过临座的几人,腰间皆和他们挂着同样的铜令牌。
看来这里就是铜令牌的座位了。
江婉此时会在楼里吗?
夏槐细细看过周边她能看到正脸的客人。
没有一张脸是她熟悉的。
江婉不在吗?那她为何要让她进浮云楼?
夏槐心里的疑惑与担忧越来越重,手不自觉握紧,指尖甚至掐进了掌心,她也没注意到。
“听说了吗?今夜浮云楼就要抽签决出最后五位金令牌的人了。”细细碎碎的声音从夏槐身旁的座位传来。
金令牌?
夏槐先前看过一圈,也只看到过银令牌的人。
她屏气凝神,耳尖动了动,继续听那人讲下去。
“要是我能抽到,得到金令牌就能进浮云山庄了,到时候天下富贵就在眼前。”那人语气里满是幻想。
“在场的银令牌和铜令牌的人都能抽签,起码有几百人,几百人抽五个,难啊。”听他说话的人叹了口气,似乎已经不抱丝毫希望了。
那人哼了一声,伸手捶了下叹气的人的肩,“别说这种丧气话,你怎知自己的气运一定不好?”
那两人还在说着,不过慢慢转了话题,只一味一个人鼓舞,一个人垂头了。
夏槐眼神闪了闪,浮云山庄?和浮云楼有什么关联?抽签?金令牌?
她诧异间,肩膀被轻轻一拍,她脱离思绪,扬着笑抬眸,对上林秋筠明亮亮的眼睛。
“阿槐,阿槐,光看着我都饿了,要不我们点些吃食?”林秋筠瘪嘴,双手揉了揉咕咕叫的小腹。
夏槐抿着唇,眼睛转了转,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颇有些无奈,“秋筠,这里的饭菜,我们好像点不起。”
光进来就要五百两的酒楼,哪怕只是一碟青菜,也要好几十两银子吧。
林秋筠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双目无神,随后默默流下了两行清泪。
早知道就吃饱了再进来了。
夏槐想到什么,低头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递给林秋筠,“进城时买的糕点,幸好还有。”
林秋筠眼睛一亮,恨不得给夏槐来个熊抱,但夏槐瘦得林秋筠怕她一抱,夏槐就像朵花似的落了,还是忍住了,眼睛里的眼泪也憋了回去。
夏槐看着林秋筠接过油纸包,打开,却没有先吃,而是又滴了回来。
她疑惑地微微歪了下头,林秋筠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双手捧着香软的糕点,“阿槐先吃。”
夏槐眼里终于带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她摇了摇头,“我还不饿,来之前吃了些香糖果子。”
一听到香糖果子,林秋筠一脸恍然大悟,她止不住点头,“哦,所以闻泠后来出门买回来的是香糖果子。”
她这一句话一出,夏槐的视线不由飘到了闻泠面上。
他正低着头,纤长的眼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枚月牙,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林秋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将闻泠瞒着的底掀了个一干二净:“阿槐你刚上楼不久,闻泠就出门了,周边卖吃食的我都看过,没一个卖香糖果子的,也不知道他跑到了多远。”
夏槐放在腿上的手微微屈起,好似又尝到了香糖果子的甜,她不由嘴角翘起一抹笑意,黑润的眼眸里也映出了亮光。
闻泠偏了下头,面色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只是乌黑的发丝中隐隐透出薄红。
“林姑娘,不打算给我分分吗?我也空着肚子呢。”唐胡笑嘻嘻的声音传过来。
夏槐移开落在闻泠身上的目光。
林秋筠拉长着声音“哦”了一下,幽幽转过头,唐胡还在摇着手中的素扇。
她呛了一句:“你日日摇扇子,我以为你喝西北风就能喝饱了呢。”
唐胡皮笑肉不笑,“我还没有脱俗到这等地步。”
林秋筠不情不愿分了一半糕点给他。
夏槐看着林秋筠吃到嘴角沾了残渣,掏出张白手帕,替她擦了擦。
正收回手时,四周的人却忽而躁动起来,一个二个扬着脑袋往舞台上看。
“阿槐,他们怎么了?”林秋筠眨着大眼睛,嘴里还嚼着糕点,口齿不清地问道。
夏槐凝眸,怀疑是之前那两人说的抽签时候到了,但她没有说出口,只摇了摇头,将手帕收回布袋。
舞台上出现了一个白衣男子,半张脸蒙着若隐若现的轻纱,露出的一双眸美得如同一笔一画费尽心神画出来的。
他眼弯着,仿佛是误入凡尘的仙人,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楼中每一位客人耳中。
“想来各位客官早已得到消息,今夜我们浮云楼按照惯例,将会在在座的客官中抽签挑选五位,与其他十位金令牌所有者一同前往浮云山庄。”
此话一出,楼里的声音更加热烈了些,甚至到了嘈杂的地步。
夏槐蹙眉,脑袋被吵得有些疼,有时候听觉太好并不是件好事。
那白衣男子清冷的声音还在继续:“待会会有浮云楼中的伙计拿着签筒到各位客官面前,每人只可抽一签,抽完,我将随意念出签上的字,拿到同字签的客官即为金令牌获得者。”
夏槐闻言眼神瞥过舞台旁站立的十几名伙计,他们手中皆拿着一桶木签。
她并没有在这里找到江婉的踪迹,或许浮云山庄会有江婉的下落,她必须要被抽中。
夏槐眼神闪过一丝坚定。
不过,她偏头,看了看感兴趣的林秋筠和她身边的唐胡,最后到闻泠。
不能让他们也卷进来,浮云山庄,她必须独自去。
白衣男子话说完了,抬手往台下一挥,舞台边的十几名伙计便纷纷动身,朝着端坐的客人走来。
一个个客人眼含激动,抽了签,紧紧握在手里,祈祷白衣男子可以念到自己签上的字。
夏槐等了一会儿,那拿着木签的伙计到了面前,她垂眸看着桶里剩下的几根签,随手抽了一根。
她看了眼签上的字,抬头,将木签握在手心。
她看着伙计越过她,动作间肩膀白巾下黄色一晃而过。
夏槐低头,指腹摩挲着木签光滑的签身,只要确保那白衣男子叫到她的字即可。
伙计发完签,回到舞台下。
白衣男子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念出了第一个字。
“天。”
台下人早将自己的签念得烂熟于心,可在听完第一个签字后,任不信地低头看了看木签上的字,随后一脸挫败。
“不是我哎,阿槐,你的签呢?”林秋筠看完自己的签,发现不是后,又兴致冲冲凑近来看夏槐的。
夏槐摊开手,一个明晃晃的天字刻在签上。
林秋筠捂住嘴,眼睛瞪大,“阿...阿槐?!”
当然她也知道不能大声喊出来,压着声音,一脸激动。
夏槐笑了下,又将木签拢回掌心。
她掀眼望向台上的白衣男子,指尖在桌下轻轻一划,白衣男子身后出现了一抹极淡的白烟,除了夏槐无人看得到。
操纵符,能控制地阶中品以下修士一息。
足够了。
夏槐一双黑眸冷淡平静。
白衣男子等台下人缓了一会儿才吐出了第二个字,“云。”
夏槐并不关心是谁得了“云”字,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可就当她这么想的时候,身边突然幽幽传来了一道声音:“我是云。”
夏槐顺着声音看过去,对上唐胡常弯的桃花眼。
她握着木签的手猛然攥紧,心里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此时白衣男子说出了第三个字,“竹。”
林秋筠猛然低头看自己的签,眼神放光,“阿槐阿槐。”
夏槐抿唇,眼神明暗不定。
怎么会?他们中已有三个中了签。
白衣男子说出了第四个字:“青。”
夏槐在他话音刚落时就立即看向了一言未发的闻泠。
闻泠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摇了摇头。
夏槐松了口气,可下一瞬又蹙起了眉。
还剩下最后一签。
她手心滋生出细细的汗,眼睛一眨也不眨,紧盯台上,那白衣男子报出了最后一字:“韫。”
夏槐转过头,心跳微微加快。
闻泠的脸已经抬了起来,苍白病弱,像是琉璃化为了人形。
他慢慢抬手,露出了签上的字。
韫。
夏槐熟悉这个字,怀念这个字,但眼下,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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