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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擂台     擂 ...

  •   擂台边围着的人丝毫不比浮云楼前排队的人少,乌泱泱一片。

      林秋筠艰难拨开挤得密不透风的人群,额角都带了些细汗才带着夏槐钻到了擂台最前面。

      擂台到她小腿高,台上已经排排站了六个人,在他们身后三个宽袖绯衣的男子端坐着。

      “还有没有要上来的?”最中间的绯衣男子开口询问,“若是没有,今夜选酒就开始了。”

      林秋筠一听,高举着手,连忙道:“还有,还有。”

      她说完还不够,轻轻拉起夏槐的手也跟着高举起来,招着手。

      夏槐哭笑不得任她拉着手,两人就这么努力挥动着,引起了绯衣男子的注意。

      “要参加的从擂台侧边上来。”他双手放在膝盖,面色沉稳,不怒自威。

      他话音刚落,原本夏槐她们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到擂台侧边的道。

      夏槐在林秋筠欢送的眼神下,脚步不急不慢朝着擂台边走去。

      边走,周边的人的眼神边跟着她的步伐移动。

      夏槐耳边出现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算上这个今夜有四个都是外城来的了。”

      “这小姑娘能拿出什么好酒来?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谁说不是呢,这次上场的可是范娘、屈夫子和老翁头。他们可是我们城里最会酿酒的,手里的酒绝对是整个梁城最好的酒。”

      “要是我也能尝尝,此生无憾了。”

      “也说不准吧,毕竟这擂台也摆了有几日了,还没见过有人胜出。”

      先前说想尝酒的斜晲了说话的人,看他脸嫩,不屑地笑了下,“你还是个小娃娃,还不知道他们的厉害,等你到了喝酒的年纪,就知道他们的酒堪称人间仙酿了。”

      被他说成小娃娃,少年涨红了脸,梗着脖子,愤愤不平道:“我就觉得这次胜出的必定不是他们。”

      那出言讽刺的男子双手抱胸,“哦”了一声,“那小娃娃猜谁会胜?”

      他言语轻浮,像哄幼童似的。

      少年被他这么一激,鼓起嘴,随手指了指路过的清丽少女,“她,我觉得她一定会胜。”

      男子瞥了眼不过十八年华的夏槐,哈哈大笑,”小娃娃找了另一个小娃娃。“

      少年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气愤,握紧了拳头。

      夏槐耳朵灵敏,两人的争论她听的一清二楚。

      她偏头,看了眼那还在嗤笑的男子。

      男子捂着肚子笑,余光不小心对上一双平淡的眸,笑容僵在脸上。

      不知为何,这一眼,让他心底萌生了一个方才他还嘲笑的想法。

      或许这个少女真能胜出。

      夏槐收回目光,走上台,和其他参赛的六人站到一起。

      台下的林秋筠正疯狂给她挥手,人太多,声音嘈杂,林秋筠张嘴说的话淹没在人潮里,不过不用听到她的声音,夏槐也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微微翘起嘴角,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对着林秋筠挥了挥。

      术士眼神好得很,况且她们离得不远,夏槐看到她比过手势后,林秋筠的手摇得更欢了。

      ”好了,没有其他人要参加了吧。“那绯衣男子站起身,”我宣布,今晚的选酒大赛正式开始。”

      夏槐眉心微蹙,那小偷骗了她?不是制酒而是选酒?

      她思索间,耳边绯衣男子的声音还在继续,“台上七人各拿出参赛的酒来,我们三人轮流品尝完毕,得三人赞许者胜出。”

      夏槐压根就没准备什么酒,好在她是最后一个,她低着头,思索对策。

      第一位是个带着黑头巾的女子,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琉璃瓶,走到那三位绯衣男子面前,小心细致地斟满长桌上的酒杯。

      三位绯衣男子逐一端起酒杯,细细抿过里面琥珀般的酒液。

      那位女子也就是台下人口中的范娘,手持着琉璃酒壶,紧盯着三位绯衣男子品完酒的面色,见他们皆舒展了眉头,提着的心松了一些,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她身边的两人,对她而言,这两人才是她的劲敌。

      “下一个。”中间绯衣男子放下酒杯,淡声唤着范娘旁边胖着肚子的老人。

      老人解开腰上挂着的葫芦酒壶,拿在手里,眼里流露出不舍,但他还是咬了咬牙,走到长桌前,将酒倒进了杯中。

      酒香醇厚,一时间弥漫整个擂台,低着头的夏槐鼻尖动了动。

      这酒倒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台下人争着,伸直脖子去闻,一个二个没喝到光闻到都好似醉了的模样。

      除了夏槐,其他参赛的都不紧微微黑了脸,尤其是范娘和老人身旁的清瘦男子,面色凝重,仿佛能滴出水来。

      范娘瞪了眼那老人,实在是个老滑头,他们三人也算是几年的老对头了,来擂台之前她还打听过老人有没有得到新奇的酒,可他嘴硬得撬也撬不开,一再笑着跟她说就是来看看,她可信了他的邪了。

      老人注意到范娘投过来的白眼,摸了摸花白的头,呵呵笑了下。

      绯衣男子皆是眼前一亮,喝完酒还忍不住舔了舔唇上沾的酒液。

      “下一个。”

      清瘦男子一身青色长衫,看着像个书生,他没急着将酒拿出来,反倒先向三位绯衣男子拱手行了个礼。

      范娘一见他着拍须遛马的姿态,偏头哼了哼。

      清瘦男子也从衣袖里小心翼翼掏出了个酒壶,不过与范娘不同,他这酒瓶是纯银的,上面还雕刻着繁琐的花纹。

      他倒过酒,笑着对三位绯衣男子点头,“三位请。”

      绯衣男子三位中有两位眼里都露出了满意之色,只是中间那位却神色淡淡。

      清瘦男子脸上带笑,只是有些僵硬。

      范娘一见嘴唇翘了翘。

      重头戏的也就这三位,后面上来的三位带来的酒甚至都没能让中间那位绯衣男子喝完。

      夏槐前面那位倒完酒就灰溜溜地走了回来,他不过是过来凑个新鲜,想着万一有个好运气,说不定能得到绯衣男子的青眼,能进得了那浮云楼。

      但最开始的那三位酒一出来,他就知道自己是怎么也排不上号了。

      他垂头丧气,心想如何都进不了浮云楼了。

      叹完气,他余光掠过旁边比赛以来一直未抬过头的少女,以为她跟他一样也是心存侥幸来凑数的,出言安慰道:“我知道他们,都是梁城有名的酒家的东家,这次来是卯足了劲胜出好给咱家打个招牌的,我们赢不过也再正常不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说的话,少女终于抬起了头,但并未看他也并未回话,在中间那位绯衣男子唤到她时走上前去。

      夏槐从腰间一只手大的布袋里掏出了一个有脑袋那么大的坛子。

      安慰夏槐的男子傻了眼,揉了揉眼睛,看夏槐变戏法似的掏出的大坛子。

      范娘他们倒是没什么惊奇的,他们都是家底殷实的,见过术士和法器。

      台下的人不少都是普通百姓,一看连连称奇。

      夏槐举着个大坛子,倒酒的时候却连酒杯都没倒满,只浅浅倒了个杯底。

      中间那绯衣男子垂头盯着只能用舌头尝尝味的酒量,扯了扯嘴角。

      比那位老人还扣,人家至少还倒了半杯。

      夏槐才不管他谴责的目光,倒完就将酒坛收了回去,眼神有些恍惚。

      若不是她没准备又实在要进浮云楼,她是万万不会将这坛酒拿出来的。

      那三位绯衣男子见她就倒了个杯底,对杯里的酒也就没多上心。

      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夏槐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了。

      随意仰头一抿,他们的脸色却都变了。

      范娘和那位老人原先已经在心底做好了他们二人中一位胜者的准备,不料看见了绯衣男子每个都瞳孔骤缩,一脸震惊迷恋。

      “这酒……”中间绯衣男子第一次品酒后开口,他急急看向旁边静静站着的夏槐,拍了拍桌子,“我还能再尝尝么?”

      夏槐在他渴求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这酒她是要送人的,即使她要送的那个人不在了。

      绯衣男子一脸遗憾,往前倾的身体也退了回去。

      他挥了挥手,让夏槐回到原地。

      夏槐走回自己站的位置。

      三个绯衣男子头凑到一起,低声讨论谁是赢家。

      夏槐没有看他们,好似对结果并不关心或者说她胸有成竹,她也没有看向她投来眼神的范娘他们。

      夏槐转过头,视线掠过为她加油鼓气的林秋筠,越过看戏的百姓,落在一个沉默的身影上。

      周围很少有穿玄色衣裳的,闻泠一身玄衣站在人群里显眼得很,虽然在夏槐眼里本就难以忽略。

      闻泠也在看着她,澄黄的灯光撒落在脸上,苍白被暖黄掩盖,整个人遥遥看着更加温润如玉。

      夏槐不自觉露出一抹笑。

      “今夜这擂台有了胜者。”

      夏槐被这道声音唤回去,中间那位绯衣男子站了起来,视线扫过他们。

      擂台下人们喧嚷不休。

      “摆了五日终于有了胜者。”

      “会是谁呢?”

      “我猜应当是老翁头,他那酒香得呀,我光闻就飘飘欲仙了。”

      压夏槐的少年攥紧拳头,他身边的男子乐呵呵笑了,“看来你选的那位姑娘怕是不行喽。”

      他们离得远又没有术士那么好的眼力,自然看不到在尝夏槐带来的酒时,那些绯衣男子的神色。

      绯衣男子在范娘等人炽热的眼神中缓缓开口:“胜出者,就是......”,他语气顿了顿,吊人胃口,“就是....这位姑娘。”

      夏槐毫不意外他指向了自己。

      范娘他们睁大了眼睛,纷纷朝夏槐看过来。

      就这么个小姑娘手里能有什么好酒?

      “我不信,她那酒是什么来头,凭什么我的酒就差给了她?”率先出声质疑的是老翁头。

      他可不信自己的酒会输,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的酒,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的酒?

      台下男子一开始听到公布的结果,整个人呆愣住,旁边少年倒是激动,拍着手叫好。

      这下一听到老翁头的质疑,他也跟着挺直了腰板,指指点点道:“绝对是袒护。”

      少年白了他一眼,那位少女衣着朴素,浑身上下也没有东西能让绯衣男子袒护吧。

      站起来的绯衣男子听到老翁头和台下的窃窃私语,冷了脸,对着老翁头道:“我是浮云楼的酿酒师,能分不清酒的好坏吗?”

      这擂台虽摆了几日,可从未有人知道上边坐着的绯衣男子是浮云楼的人。

      浮云楼的人要是真袒护夏槐,直接给她令牌就是,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摆擂台。

      老翁头显然也明白了这个道理,苍老的脸白了白。

      原先还想出声的范娘也将话咽回喉咙。

      “好了,胜者已出,你们都下去吧。”绯衣男子大手一挥,有浮云楼这三个字在,他们低着头乖乖下去了。

      绯衣男子从长桌上端起一个金色的箱子,走到夏槐面前,递给了她。

      等夏槐收下,终究没忍住,低声问道:“姑娘,你这酒的配方卖不卖?我可出万金。”

      夏槐摇了摇头,“不卖,仅此一坛,偶然得到。”

      绯衣男子宽大的衣袖一甩,叹息了一声。

      夏槐得了箱子,走了下去,路过那目瞪口呆的男子时,轻飘飘瞥了他一眼,颠了颠手里的金箱子。

      那男子如同少年先前一样羞愧地涨红了粗脸。

      “阿槐,阿槐!”

      夏槐抬眸,林秋筠正对着她挥手。

      “我竟然一直不知道阿槐有这等好酒。”林秋筠拍了拍她的肩膀。

      夏槐手捧着箱子,纤长的眼睫垂下,遮住眼底的灰暗,淡淡开口:“算是旧人遗物。”

      林秋筠“啊”了一声,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夏槐打开金箱子,却蹙眉愣住。

      林秋筠脑袋凑过来,一看,语气里满是惊喜:“阿槐,四枚铜令牌我们都能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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