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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混战 还有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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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别的方向能逃么?朱大夫扭头朝着身后看去,一个嫩黄色的身影正站着他身后,见他看了过来,对他摇了摇折扇,嘴角勾了勾,只是那双如同幽泉的眸子里却没半分笑意。
是他。朱大夫眼里闪过亮色,但随即想起没有再对他下手的机会了,又暗淡下去,眼里闪过浓重的阴郁。
他这一番神色变化没逃得过唐胡的眼睛,他嘴角的笑意僵了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手上摇着折扇的动作一顿。
“唰”一声,他合上扇子,抬手,划了个圈,除了他和夏槐站着的位置,就是林秋筠站着的屋堂和后面的里屋了,“你没别的地方能逃了,还不束手就擒么?”
朱大夫听他的话,掀起单薄的眼皮,一双斜眼慌张收敛,反而露出阴冷冷的神情,他嘲讽一笑,,“束手就擒?你们难道真以为可以困住我?”
夏槐一听他的话微微蹙眉,他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手段不成?
正想着,视线里朱大夫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弹了下,看样子似乎是在掐什么法诀。
不好,必须得打断他,到了这个油尽灯枯的地步,他能使出来的绝对是杀招。
“小心!”夏槐提高声音,来不及等唐胡和林秋筠反应,先手腕一动,鳞片眨眼间边聚成一股长鞭,牢牢捆住朱大夫,打断他的动作。
朱大夫掐起的手指被长鞭压在腿侧,动弹不得。
成功了?夏槐视线从朱大夫的手部上移,抬眼观察他的面色,却见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一双眼睛阴冷冷,眼神如同一条毒蛇,对视间向她缠来。
夏槐可不会认为他是死了心了,打算束手就擒。
她攥紧掌心,扭动脖颈,目光扫过四周,
怕是法诀已经完成了。
就在她思索间,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速度奇快无比,不过几个呼吸间,夏槐便看到几个身影跳到她侧边的屋顶上。
又一个呼吸间,又多了十几个人影,粗略看去,大概二十来人。
不,不是人,应该叫做木偶才是。
唰唰二十来个人影,唐胡和林秋筠自然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抬头看着屋顶上黑乎乎一片的影子,面色皆凝重了些许。
先前的那些木偶实力虽然不强,大多都在玄阶中品阶段,但数量奇多,四肢打散了依旧能重新拼在一起,极难打死,他们中也只有唐胡一人应对过数量这么多的木偶,而且如今屋顶上的木偶观其周身灵力,竟几乎有半数超过了他们之前遇到过的那些木偶。
被控制住的朱大夫视线从他招来的木偶上移开,底气十足地望向眸色深深的夏槐,唇边泛起冷笑:“我这些木偶可不是之前你们应对的那些残次品。”
他说完视线又看回木偶,眼睛瞪大,瞳孔里燃起疯狂的痴迷,若不是正被夏槐的长鞭捆住,怕是激动得要伸展双臂,好好展示他的作品,“这些可是我堪称完美的杰作。”
夏槐听他高扬的声音,眉心微蹙,她视力极好,即使站在院内,依旧能看清那些屋顶上的木偶的面容。
和他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木偶果然不同,高矮胖瘦肉眼看去,似乎都一样,而那脸无一例外皆是朱大夫那张普通却略显阴郁的脸。
从上往下看过来的眼眸里都是属于朱大夫的神情,每一个都像极了活人,夏槐甚至能看到他们心口微微的起伏。
“如何?像人不是吗?不,不是像人,他们就是人!”朱大夫眼球紧盯着夏槐的面孔,看到她流露出的些许惊讶心满意足,忍不住笑了起来,但他的脸却像是皱成一团的纸张,笑得让人心生嫌恶。
夏槐可不会顺着他的意说,洁白的下颚轻轻一抬,“哦?你都不是人,照着你做出的它们又怎么会是人?”
“他们就是人!我也是人!”朱大夫似乎是被夏槐的话激到了立即大叫出声。
夏槐看着他反驳得脖子都冒出青筋来,没有与他急头白脸的争辩,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向他身后的四只长腿,把事实摆在他眼前,“人可没有这么多条腿。”
朱大夫咬住下唇,黏腻的血液粘在牙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面前的少女,眼神愤恨。
他不是妖,他是人,他是人!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紧,他耳边又响起了那些人的声音。
“快看啊,他有六条腿,他不是人,他是妖怪!”
“妖怪快滚出村子!”
“老朱养的是只妖!”
“老朱也是妖变的吧,要不然怎么他儿子也是只妖?”
这些声音响起的同时,他身上一痛,时隔十年,那些石头砸在身上依旧痛得他面容扭曲。
他才不是妖,父亲也不是妖。
朱大夫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一张布满血污苍老的脸庞。
“儿,你要记住你是人不是妖。”
指腹的硬茧磨得他脸疼,可没疼多久,那双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用了十年时间,终于做出来这些木偶,借疫病逐渐替换掉村子里的人,除了那个卖鱼的小子谁也没发现自己的亲人被调换了不是吗?那继承了他们记忆的木偶和他们的亲人有什么不同?
朱大夫猛然睁眼,笑出了声,唇上血色晕染,整个人像是疯了似的。
夏槐看着他这幅癫狂的模样,并不关心他想到了什么,就算他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都掩盖不了他做的坏事,她只开口质问:“那些被替换掉的村民在哪?”
朱大夫鼻尖皆是血腥味,他呵呵两声,眼神狠戾,“自然是都死了,我留着他们做什么。”说完这句话,他额头青筋暴起,周身妖力波动,背后的长腿不安分地就要鼓动,想硬生生挣脱夏槐的长鞭。
她的长鞭可不是他想挣脱就能挣脱的,不过朱大夫修为不弱,若是他挣脱不开,怕是她的实力会惹人怀疑,夏槐虽说与林秋筠和唐胡结伴走了不少时日,可她毕竟是为了得到三百年前的真相,才走这一遭,早早暴露实力,不利于她降低背后之人的防备之心,想到这,夏槐眼神微动,视线不留痕迹地扫过站在围墙上的唐胡,他正盯着屋顶上的木偶,眼神却有些空洞,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夏槐垂眸,指尖藏在衣袖里动了动,捆住朱大夫的长鞭察不可闻地松动了些,她抬脸,白净的脸庞换上一副焦急的神色,对着墙上没什么动作的唐胡大声喊道:“我快控制不住他了!”
沉静在自己思考中的唐胡被夏槐的话唤回神,视线落在眼看就要完全挣脱的朱大夫身上,手腕一动,手中的折扇便朝下飞去,带着锋利的寒光。
折扇虽是从身后飞来,朱大夫却不慌不乱,像是背后也张了双眼睛似的,两条长腿从夏槐越来越松的长边中探出来,腿尖似弯刀,不过轻轻一动,便抵住了那凌厉的折扇,长腿拱起,竟又将折扇用力投掷了回去,接着他背后的长腿猛然一挣,白玉似的长鞭无法阻挡,化作鳞片散开。
“哼。”朱大夫阴沉着一张脸,鼻孔里喘出两股粗气,目光似刀狠狠刮过夏槐的脸庞。
这下他是断不会放她走了,就算是那些人的命令又如何,他们本就是合作关系,毁了他的大机,他必须要让这些不知好歹的人付出代价。
夏槐哪能看不清他眼底的杀气,如今已经没什么话好说了,那就打吧,打完就能好好问出那些被顶替的人的下落了。
她抬手,指尖飞速掐了个诀,散在空中的鳞片重新飞回她的身边,变回长鞭,乖顺地被她握在手中。
朱大夫也不着急动作,看着夏槐召回法器,反正在他心里她和死人已经没什么分别了,就算她身边还有三个同伴,可面对他的二十多个玄阶上品的木偶,就他们几个还不够塞牙缝的。
夏槐抬眸,和飞身落到院子里的唐胡对视一眼,交换眼神后,又看向堵在门口的林秋筠,林秋筠对她点了点头。
林秋筠身边的小余早躲到了门外,他不过一个普通人,帮不上忙。
他抬起头,望向木门上的牌匾,面前过长的头发里隐隐约约露出一只眼睛,缓缓转动着。
院子里四人对持着,屋顶上还站着二十多个木偶等待被围在中间的朱大夫一声令下。
“原本你们是不用死的,可你们偏偏不识好歹要来搅局,既然你们一心求死,我就成全你们,送你们入黄泉。”
朱大夫的声音像是绵绵的阴雨,掺了毒,光听着就让人不寒而栗,可在场的几人面上却没有丝毫害怕。
“要打便打,哪来那么多话。”林秋筠是个急性子,见他磨磨蹭蹭放狠话,长枪握在手中,差点没打出个哈气来。
朱大夫的脸顺间乌云密布,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好”,衣袖一挥,“上,一个不留。”
刷刷几声,那些个木偶就从屋顶上跳了下来,落在院里。
院子本就不算宽敞,如今乌压压一片。
“林秋筠,你对付朱大夫,我和夏槐牵制住这些木偶。”唐胡的话从围得水泄不通的木偶中传到耳边,林秋筠大声回道:“好!”。
但刚回过话,林秋筠就犯了难,“不过这些木偶和朱大夫长得一模一样,哪个是真正的他啊?”
那些木偶下来后朱大夫便隐藏在了他们身后,林秋筠视线穿过身前的木偶,看向原先朱大夫站的地方,早没了人影。
不过她知道朱大夫没逃走,一定是混在了这些和他长得一样的木偶里,只是肉眼看去压根就分辨不出。
就在她话音刚落时,面前便出现了一条白玉长鞭,横扫过落在她身前的木偶,同时夏槐温软的话传了过来,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背后有四个洞的就是。”
听了夏槐的话,林秋筠眼睛一亮,是啊,真正的朱大夫背后因之前露出的长腿,衣衫破了四个大洞。
林秋筠抬眼望向身前,精准地找到了里面唯一背后衣衫残破的人,她嘿嘿一笑,一双明亮的眼眸此时充斥着战意,她手握长枪,身形飘逸,脚尖轻轻在地上一点,脑后高束的马尾飞扬,直直朝着朱大夫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