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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九十九章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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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暮皱眉。
听起来很真实。
只不过,她是真心实意地潜藏着准备背水一击的反叛者,还是对方抛出来的杀手锏兼诱饵呢?
茶馆门口,穿戴着蓑衣斗笠的少女伸手掀开帘子,大步径直朝着从暮的方向走来。
她身形灵巧,脚步清音,如同夜间潜行的猫一般优雅安静。
从暮微微侧身,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看着来人:“你来了?”
风长翼微微颔首。
“那我说得那些事情……”
风长翼露出一道契约:“办妥了。多亏你……
从暮露出来一个神秘的笑容:“嘘。”
“既然这一关的事情办妥了,后续这样就好办了。”
风长翼交代完事情,视线挪到旁边的人身上。
这人有些眼生,应该是从暮最近才认识的人。
“这人是……”
“这是敌人的敌人。”
从暮迅速噤声。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她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现在可不是往日韬光养晦、仰人鼻息的时候了。”
“这回,换我们大大方方地除魔卫道,一路伴着鲜花和掌声回归旻苍派了。”
从暮伸手捏住一片正要坠入她杯中的一瓣桃花,随后轻轻放在杯沿上。
远处,大片大片的亮粉色开满了后山。
付长老抚着花白的胡须,手指掐算着日子:“约好的时间,应该快要到了。”
另一旁,方枫佑已经到了魔域,开始处理旻苍派大派和一众名不见经传的杂毛门派之间的纷杂琐碎的事情。
手指覆上一封加急信,尚未开读,他就伸手粉碎了信件。
无一见怪不怪,旁边的侍从却是一惊:“这……这可是……”
无一眸色一暗:“这可不是你能看的。”
“来人,把他拖进楼底的地牢下面。”
方枫佑将漠不关心地翻动着书籍。
无一还是忧心忡忡的:“这日子越来越近,你怎么越放松了。”
“不担心有人害你吗?或者是借机把你抽皮剥筋,然后借机一举歼灭魔域……”
方枫佑眉头一皱:“你这话说得,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无一沉下语调,一脸悲壮:“说实话,我是林清弦派来的卧底。”
方枫佑面无表情,伸手从果盘拈了一颗酸枣,塞进嘴里,眼皮也不抬,手中的笔在卷轴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哦。”
他满不在乎地哦了一声之后,就继续头也不抬地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无一气急败坏、声嘶力竭:“我是卧底!你听到了吗你?!”
一摞文件顺势被推到了无一面前:“既然你如此大胆地暴露了,那就正好。”
“来,作为惩罚,就把这一堆狗屁不通、鸡飞狗跳的卷轴给我拿下去审完了。”
无一心灰意冷:“我开玩笑的。”
方枫佑露齿一笑,疲惫的笑容中露出了几分狡猾:“我没开玩笑。”
方枫佑将桌前的堪称垃圾的讯息一扫而空后,感觉眼前窗户里露出来的那片天都光明了不少。
即使现在外面是黑夜。
无一一份份批阅着那些像是蚂蚁爬的文件,魔域的人应该适当地鼓励学习一下琴棋书画了。
其他不说,就光这笔烂字和这句句堪称是诅咒的话语而言,就该早日提上日程了。
无一叹了一口气:“喂,如果除了魔种死亡,没有第二种选择,你会怎么办?”
“你的主君——也就是我——就叫喂吗?”
方枫佑摆弄着阵法,在脑中构想这一切可能的状况:“你这面子在外面真是给得我十分大方了。”
里子却半分没给方枫佑剩下一点儿。
无一:“少贫嘴。”
“那能怎么办。”方枫佑手里捏着松鼠令牌:“该怎么办怎么办呗?”
“不过……如果可以,我想和你们一起活下去。”
黄沙漫天,一辆极其朴素的马车颠簸着行进。
“姑娘,你确定要去这里吗?”
一位穿着朴素的姑娘抹了抹脸上的灰:“是这里。我和妹妹家有个宗门大派的亲戚在这里。”
“父母出事后,他们叫我来这里投奔人来的。”
从暮在衣服兜里摸来摸去,掏出来一吊钱放在车夫手中:“多谢您一路来的照拂了。”
四周的状况堪称糟糕,这甚至还是旻苍派山脚下。有修士们庇佑的地方尚且还是一片狼藉,那些仅剩凡人妇孺的地方又要怎么办呢。
从暮想起来那个仙器,当时触摸它的一瞬间,她总觉得很舒服,像是清风拂过绿叶、久旱逢甘雨的那种舒适感总让她念念不忘。
她几步慢慢地顺着山上小道,来到了山门的禁制前。
她的手伸进兜里翻了又翻,只不过怎么摸都没摸到她想要的东西。
宗门的命牌居然没找到,是掉在什么地方了吗?
从暮把衣兜都搜索了一遍,最后却双手空空如也地露了出来。
身旁的风长翼从身上摸出来一个令牌,轻轻在禁制前一晃,她就率先走了过去:“过来吧。”
“这是我提前先和白长老借得杂活弟子的令牌。”
从暮侧目:干了如此久偷鸡摸狗、还债要钱的勾当,居然没能从包里发现几个有用的东西。
甚至还不如一个门派的长老手里面好东西多么?
从暮的自信心和自尊心受到重重一击。
这不怪她。
一个师兄不靠谱,直接成了魔种叛出师门;身旁的师父又是一个有着奇怪改革观念的中年大叔。
真是……师门不幸啊……
从暮跟着跳了进去。
风长翼将她带向白长老的院子:“正巧,白长老有事相邀,已经等候已久了。”
白长老端坐在屋内,笑着开口:“哟,两位可算是大驾光临了。”
“叛出宗门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希望你们回来是有巨大收获的。”
“不然可不白费了我经营一番。”
从暮坐下:“那是当然,不过怎么用就需要好好商量了。”
她传音入耳,絮絮叨叨地说了什么。
白长老抚掌大笑:“好!这样不错。”
“那就这样做吧。”白长老抚着胡须:“那计划的实施到了何种地步了?”
从暮轻抿一口茶水:“长老明日便知。”
白长老:“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他朝着从暮挤眉弄眼几下:“顺带一提,付长老那边可是来者不善。”
见从暮胸有成竹的模样,白长老也就不再多家干涉。
从暮松了一口气,果然她在回来路上时提前布好了局。
等到江无恙回来之后,具体事情进行到哪一步就清晰了。
翌日。
茶楼中的来来往往的修士不约而同地都在谈论着一件事情——旻天派有人自称可以消灭影无。
据说有人恰巧见证了那场景——手持彩扇的人,身上背着笨重的药匣,随手挥舞,扇子就扬起风沙。
影无一遇到风沙,则像是火焰遇水。瞬间那股嚣张至极的气息便如同被浇了水的落汤鸡似的,一点点慢下来后化成了一捧灰沙消失不见了。
“这不就是沙尘暴?”
从暮眸子紧紧盯着眼前的人,语气极尽挖苦之意:“你这事情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现实和谣言的差距也只有一线之隔?”
“啊?”虽然没听懂从暮的话内音,但是这也不妨碍江无恙自己格外满意:“这可是我费劲了几天几夜创造出来的新的扇舞。”
从暮:不。那不叫扇舞……那叫跳大神。
为了日后的修行,江无恙真的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发展前途和道路规划了。
不过……
也多亏他这一身堪称奇特的搭配,使得所有人一眼就能分辨出,这人正是旻苍派的江无恙。
从暮江视线投向远处的魔域——那里是唯一一片还存在着影无的地方了。
风长翼注意到她的视线,仿佛喃喃自语一般,道出了在座的心声:
“这场战争很快就要开始了。”
宗门那只在比武切磋时响的那口大钟的声音久违地响彻在旻天派上空。
这还是自那次比武事件后第一次响起。
风宗主出现在众人面前,身后则跟着菁英会的人:“唤众人集合。”
“影无已经由我派出的人歼灭了。”
地平线外,从暮和风长翼身着利落的衣服,手持长剑,身后披着太阳的霞光。
宛如沐浴霞光而诞生的太阳鸟一般,缓缓又坚定地朝着风宗主上前走去。
从暮和风长翼负手持剑:“报告宗主,任务已经完成。”
风宗主颔首:“做得好。无恙那孩子呢?”
风长翼低眉瞬目,手却握得十分紧。
直到从暮犹豫地侧目望着她,她才开口回答:“他先留下来处理一些事情。”
风宗主身旁的白长老这才松了一口气。
“累了就去休息吧。”风宗主转身,衣袂随风飘扬:“看来是我操之过急了,等明天再来协商剩下的具体事宜吧。”
她回首看了一眼无妄仙尊:“你回去看看吧,你的师父只剩你一个徒弟了。”
“偏偏你俩一个比一个大胆。”
无妄仙尊眉目自然,就像是期盼儿女很久才归家的老人,慈眉善目地望着从暮。
宗主当面放话,从暮也不好违抗。
旁边的风长翼刚刚长舒一口气,但是却又在听到风宗主这么一说后,心又吊在了嗓子眼儿里。
从暮手微微攥紧了握在身后的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