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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九十七章 再细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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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细微的东西是用肉眼无法观测到的。
从暮微微朝着图标探出一丝灵力,就在灵力接触到卷轴的一刹那,一股神力以排山倒海、山峦倾颓之势,在电闪雷光之间涌进了她的身体内。
她只觉得神识之内一阵剧痛,整个人就昏倒在了床上。
那些神力顺着她的周身环绕,然后一丝丝顺着她的经脉游走,最后全部消失在了她放在身侧衣兜中的从桃雪村带来的神器之中。
神器从先前的哑暗无光,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簪子的模样相去甚远。
从暮面容安详地躺在床上,恍若深深睡去一般……
她的包中,被左三层纸、右三层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罐子中,胭脂蛊虫逐渐穿透了层层包裹,朝着枕头的方向爬去。
一阵阵山风掠过枝头,天空上头传来阵阵清脆的鸟鸣声音,仔细听听,应该是山头上的黄雀在叫。
空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一双手温柔地在她的发间抚过,捋顺她纠缠在一起的发丝。
从暮的脑中昏昏沉沉的,但是依旧记得她是怎么进来的。
这堆该死的系统、大能们都修仙到了一手遮天、成神成魔的地步了,怎么连传唤人这种小事儿都做得如此纰漏百出。
她真的很担心自己尚未完成什么任务,就先被这些先辈老大们的手刀劈得身首分离。
从暮揉着酸痛的脖颈,然后睁开了眼前。
青丝如瀑、唇红齿白的女子身着青色衣服,于从暮眼前亭亭而立,就如同冰与雪中生出的精灵一般,美得不同于凡间之人。
“你还好吗?”
美则美矣,可却如同冰雪一般平淡傲然地挺立在天地间,眉眼中的柔和随着她的一颦一笑中透露出一种威严的神性——
她是雪女。
这个印记、卷轴还有她来到这里,都是因为雪女吗?
从暮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来了眉头,随后又迅速恢复了刚刚的模样。
不管如何,雪女作为神明,即使现在只是一缕附着在卷轴这种微不足道的器物之上的魂灵,也不是她可以抗衡的。
神和系统的力量始终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本源的力量,她这种半生不熟的移居人士平时或许可以。但是要和世界力量的本源抗衡未免就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了。
她靠着树坐起,脑中搜刮着曾在环境中看到的记忆:“您是雪女——柳雪昕吧?”
许是许久没有人唤过她的名字了,面前的容颜美丽、气质冷淡的女子微微一愣:“没错,我是。”
从暮颇为无奈:“那请问您为什么找我呢?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不,没有。”
雪女的回答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拖拉拉的,让从暮这个有着轻微拖延症的人侧目。
“那来找我是为了……”
柳雪昕:“哦,大概是因为你是近些年来,唯一一个触发了我留下的禁制的人。”
从暮心脏微微一滞:
禁制?什么禁制?她只感受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雪花纹路。若不是她有些功底,怕不是连画了个什么东西都分不清楚。
不过,比起这个,从暮突然开口,表情一下就沉了下去:“在我之前,这个卷轴还有别人使用过?”
“你的意思不会是,这个世界已经反复崩塌了好几次了吧?”
柳雪昕看着她:“你很敏锐,不用担心。你在的世界是第二次轮回,也是最后一次轮回了。”
“如果这一次轮回失败了,那这个世界也就无法从所谓的‘原著’,或者是他们口中的‘命运’中解脱了。”
从暮望着她,颇有几分咄咄逼人:“既然是命运,你又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并且,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命运都一清二楚的神明,都变为了这幅模样。
从暮想起了自己曾在路上见到的那些被影无所追逐的流窜奔逃,仅为了身边的家人和自己有一线生机的人们,想起来了风长翼无能为力地一次次返回去救助那些幻象中的人们。
这些都是为了什么呢?
重来一遍,紧紧是为了再重复一遍这样的经历吗?
那这样,对那些对命运一无所知的那些人们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些呢?
柳雪昕裙摆摇晃,荡开一阵绿色的涟漪,手中的灵力散开在空气中,细细密密的如同雪花般的雾气笼罩起了从暮眼前的一小片地方:
随后,雪雾渐渐散开,留下一张冰雪小桌和两把如同琉璃般的椅子。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们坐下慢慢说吧。”
很久以前,世界是一座没有呼吸、没有生命,全是寒冷的冰和苍白的雪的天地。
“那时候的我还很小,甚至都没有产生出自己的意识,”柳雪昕露出些许怀念的神情,忆起这些事情的她声调格外柔和:“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知道在冰雪里面很舒服。”
“我们的母亲,真正的初始的雪神也要陷入永久的陈述。”
“为了保护我们——她的‘孩子’。她将自己的心、目、耳……分别分给了她的孩子们,作为他们能顺利活下去、带给人间福祉的祝福之源。”
“正如我的名字一样,我分到的是‘心’——冰雪之心。”
后来,随着时间慢慢流逝,银白大地上的冰雪逐渐消融——我们的母亲陷入了真正的永眠后,这个世界也以可怕的速度变化着。
取代白色成为这个世界主色调的颜色是绿色。
“一片死寂,寂静到无以复加的地方居然能产生如此生机勃勃的颜色。”
“当时的我们纷纷决定不再待在雪山之中,即使下去时候有可能会融化消失……但是还是有不少人离开了。”
从暮靠着树下,逃又逃不掉,走也走不了,只能认认真真地听故事:
“但是?”
她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奇怪的字眼:“你难道当时没有出去吗?”
柳雪昕摇头:“当时我的年岁尚小、阅历尚浅,家中的兄弟姐妹都认为我最好晚些再下山。”
“但是后来他们都没再说过这话了……”
“先出去的二哥被人类奉为神仙,最后因为救干旱的人类牺牲了自己,母亲的一目在他的身死后也随之消失;
出去的大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走火入魔,成为盘踞一方的大魔,最后死于凡人一剑之下,后来据人说斩杀她的那剑招名为斩魔剑式;
最后出事儿的是,二姐。”
柳雪昕面色中微微露出一丝悲伤:“她是为了为我找一处寄身之所才……”
在柳雪昕尚未离开时,雪神的庇佑仿佛是一种诅咒一般。拥有庇佑的人因为有着强大的力量,却无法平等地流畅沟通,更辨识不出凡世间人那些花样百出的谎言和招术。
看透了这一切的二姐最终选择将自己尚且年幼的妹妹送去普通人家。
如果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应该就不会胸怀更多伟大的想法、不会有为他人牺牲的念头,不会……
不会被人追杀、掠夺甚至是异化为他人的工具……
雪女的庇佑和力量会保护她不会受伤。
胸口的刀尖越刺越深,她吐出一口血,胸口的血液却止不住般滴下,汇聚成一条血水形成的河,和青蓝的水和在一起,露出一种诡异的颜色。
天旋地转,眼前的敌人的模样也越来越模糊。
她的眼皮逐渐无力,身体中的神力顺着水传递。
她四肢一软,从跪坐到地上身子轻飘飘地向后一仰,整个人仰面朝天,看着一生最后仅此一次的阳光。
不知道是不是濒死的原因,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耳边,传来地底下冰雪融化、植物生根发芽的细微声音。春风吹过时,居然是没有呼啸着的尖锐哨声的。
她缓缓闭上眼睛,很温暖的风。
但是,如果再能活一世的话,她还是想再听一听雪山上的风声……
“都是因为她,所以,我才能活到现在。”
从暮蹙眉,既然魂灵附着卷轴之上,那么卷轴所至,便是柳雪昕能知道的地方。
“那,何铃——也就是那片河水中的河灵,也是因她而生的?”
柳雪昕点头。
“既然如此,那这和方枫佑、林清弦有什么关系呢?”
从暮也没想到这位雪神居然是从童年开始回忆的。
照这中回忆架势下去,可能她师父林清弦的大驾杀了过来,她还得再睡俩小时才能迎战。
更别提从暮现在看着表面冷静,内心焦灼得已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
“所以,能不能麻烦您直接减些繁琐啰嗦的话语呢?”
柳雪昕翘脚坐在凳子上,摇椅顺着她的动作起起伏伏:
“这个吗?”
柳雪昕啜饮了一小口茶:“那就得看情况了。”
从暮拿起一小块点心。雪女也继续开始讲话:“自从那些事情之后,我就是孤身一人了……”
雪昕的二姐千算万算,算到她的能力会被人觊觎、会被人利用,更会因为自己心中天下大义牺牲,却没算到她会栽在“情”这一字上。
“那……”从暮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最终会影响到最后结局,但是怎么都不是很友好。
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开了口:“请问您让我监视林清弦——也就是无妄仙尊的一举一动是出于何种目的呢?”
“你是在问我八卦码?”
从暮脸上四平八稳,内心却已经有些慌了深:“嗯,其实不是。”
柳雪昕微微一笑,没有放在心上:“这就说来话长了。情字可不仅仅包含爱情这一种。”
"更何况,我和他之间存在着其他关系。"
“我算是属于他的……监督者吧?”
从暮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