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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从暮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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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暮踏着夜色,小心翼翼地朝着先前的房间走去。
尚未等她走入门口,门突然打开,露出何铃的脸:“你来了,请进屋吧。”
方枫佑已然坐进了屋内,桌上的茶泡了又泡,颜色格外浓艳。
两人刚要坐下,老太太颤颤巍巍地出来,想比那天她披头散发、满眼泪水的疯疯癫癫的模样,她的头发被一个看起来做工粗糙的木簪子挽起。
何铃搀着她,两人双膝一弯,膝盖就要碰在地上:“两位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先前是我失言了,还望各位修士大人们谅解。”
从暮还未坐热椅子,就吓得跳起去搀扶老人:“不用行此大礼,我们并非毫无图谋,只是碰巧罢了。”
“经不起您的如此大礼。”
老太太神色感激:“经得起,多亏了你们,我才和我女儿能够再次相见。”
从暮按下心底的疑惑,但是神情上却不免得流露出了几分怀疑。
何铃并非人类,而是河灵一族仅存的后代,而眼前的这位奶奶显然是人类。
她们又怎么会是母女关系呢?
更何况,这位老奶奶显然不仅仅对盛春阁有一定的了解,既然取名了“何铃”这个名字,也必然不是巧合。
老太见从暮脸上的疑惑,开口道:“大恩大德老身也无以为报,但是既然我活了这么久,现在也将小铃救了出来,那些流年往事告诉你们也无妨。”
苍老又低沉的声音拉着人倒回从前的时光:“关于河灵,就说来话长了……”
老太姓何,名安然。
是这一方土生土长的人。
她和其他无法修仙、也没有什么依仗一样女子一样,早早就结婚嫁人了。
可惜遇人不淑,表面和蔼热情的丈夫背地里居然偷偷迷上了赌博酗酒,最后一个跟头栽倒在了盛春阁的阁门槛旁边就再也没醒过来。
而当时,她一个人独木难支,但是又不得不强撑着拉扯着儿子长大。
而何铃,则是她的儿子捡回来的朋友。
“与其说是捡回来的孩子,倒不如说这孩子是跟着我们母子两个一起回来的孩子。”
那天的天气不好,天边的乌云格外低沉,快要压倒地上的片片麦子。远处的天边远远传来几声隆隆的雷声,往常在田间乱窜的小孩子们和大人们都早早回家了。
而何安然和她的孩子还无法离开。
他们今天的晚饭还没有着落呢。
何安然敲了一家又一家的门开口借粮,可谁又愿意借给家中只有妇孺的人呢。
极大概率来年是还不上的,更何况,因为先前何安然的丈夫欠债、酗酒,其他人家早就都离他们家远远的了。
于是,他们娘两个最终决定去赌一把。看看暴雨将至前的河畔,能不能找到什么能用来果腹充饥的东西。
“后来,你们也知道,去了河边之后,我们找到了何铃。”
“她当时一个孩子躺在那里,孤零零的一个,身上都是水渍和污泥。怎么看都像是溺水的孩子。”
“可是以获得是,在她的身旁,还有几条鱼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原本以为那鱼已经死了,没想到我靠近时候还甩了几下尾巴,给我身上溅了一身泥。”
回想起来那时候的事情,何铃怎么看都很不自然。
反倒是何安然,对着捡来的孩子的事情如数家珍,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那时候我以为这孩子出事儿了,火速抱回家观察了半天里才发现这孩子只是下水玩了一圈而已。”
何铃有些尴尬:“当时就是刚出水体力消耗干净了,连带着抓回来的鱼都没力气处理。”
“不过……那还是我第一次喝到热热的鱼汤,很好喝。”
随后,何铃在恢复体力、修养身体的这段时间里面和这一家人打成一片。
慢慢地,自从她来了之后何家也越来越好,何家里面也多了一户名何铃的女孩。
“如果日子就像当时那样幸福就好了,可惜……”何铃低低地叹了口气:“都怪我不好,没有把你们都保护好。”
何安然眼神一黯,但是却很快振作了起来:“我生的那小子身体不好,一次动物疫病在周围传播开来,这个混小子身子太弱,没等来仙丹妙药就先走一步了。”
“后来我们两个就相互扶持,在这乱世里面相依为命了。只不过,谁叫着命运难以捉摸,好不容易让我们过得顺顺利利一点儿,就又突发危机了。”
话说到这里,何老太太就有些累:“你们都先出去吧。”
从暮走了几步,从门前折返回来,身前的何铃已经走去了旁边的一间屋子。
她和方枫佑推开门:“请问,您是有什么话需要支开何铃吗?”
何老太太开口:“其实,我知道何铃是‘河灵’——那个以身饲兽的种族吧。”
从暮和方枫佑都没有回答,何老太太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其实状况远没有我描述得那样轻松。”
“那时候,暴雨来之前,这里的田地都龟裂开了,只有何铃在的那条河极其诡异一般还流动着。
许多人都去寻找河流,想要从那里喝到一口水,但是都因发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使得最后他们往往都迷路而干旱至死。”
她顿了一下:“那天我们也是想着拼一拼,反正没有水是死,死在找水的路上也何尝不是死呢?反而如果幸运至极,找到了水源之后,还能有一丝活着的希望。”
“如果一开始找到水的时候的情景只是令人生疑,后续的情况才让我奇怪——在一个深夜,我看见那孩子……用血浇灌着那片田地。”
“那片在灾年里,长出来了沉甸甸的麦子的田地。”
方枫佑眼神冰冷:“应该不仅如此吧。”
“既然她能做出来在灾年手为了救你们用血浇灌麦田这种事情,难道在你的孩子即将逝世时,没给他喝过她自己的血吗。”
何老太太手微微哆嗦了一下。
方枫佑眼神轻轻一瞥,索性唱起了黑脸:“果然是这样。”
“不过不用你说,我们也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把我们叫到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何老太太深呼出一口气:“我想请你们不要将她囚禁起来。你们都身负机缘,想必瞧不起河神后代这一点微不足道的血……”
“谁说的,若我偏感兴趣呢。”
从暮视线的余光里,看见了何老太太手中藏着的一把小巧的用来切水果的刀具。
显然,方枫佑也看到了,他也点到为止:“当然不感兴趣了。你们走吧。最好别让任何人发现你们。”
反正他想要的东西他已经拿到手了,她们是去是留都和他没关系了。
“尤其是旻天门派里的无妄仙尊什么的人,”他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杯子,却怎么都不喝一口:“快走吧,怎么两个人相互扶持活着是你们的事情。”
他只是有一点点羡慕对方而已,明明毫无血缘关系,却比血浓于水的家人一样经历了如此多的是是非非依旧决定相互扶持地走下去。
真是……令人羡慕甚至是嫉妒的情感啊。
方枫佑望向天边薄薄的一层晨光:“天亮立刻出发,再晚一些大概那些人追过来了可就来不及了。”
两人差不多事情都梳理清晰了,一同回房。
从暮目不转睛地盯着方枫佑:“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方枫佑手中攥着什么:“没有。我不会瞒着你任何东西。”
“但是会有善意的谎言是吗?”
方枫佑一愣,不清楚她知道了什么,又怕说错了将自己的老底揭得一干二净了。
他们迟早是要分开的,他们在一起也只会拖累从暮。
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尴尬,闷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从暮伸手推开先前预订好的屋子的房门,许久之后才开口岔开了这个不怎么愉悦的话题:
“对了,你怎么处理盛春阁的异兽的?”
方枫佑由于了一下,但是还是将异兽的去向告诉了从暮。
从暮感受到了她的动摇,但是她也没有多说。
不论如何,她都会找到答案的,现在询问那么多除了加剧矛盾吵起来也没有什么用处:
“放去魔界倒是一种好事。”
人界和修仙界绝对容不下杀吃过人肉的兽的存在,并不是人和修士们杞人忧天,毕竟习惯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东西。
但是异兽食人又并非天性,送去魔界后异兽也算是有了一片生存的土壤。
窗外,奇异的敲击声音持续不断,扰得从暮感觉内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发慌。
好像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从暮转身去开窗户。背后的方枫佑手一松,露出来了一个有些乱七八糟的香囊。
随后,那只十分不美观,甚至看起来有点儿像是什么巫人的诅咒娃娃一样的香囊被悄无声息地塞到了从暮的枕下。
另一旁,从暮的笔尖的灵力凝出锋芒,紧紧贴着来人的肌肤,她的脸顿时就沉了下去,眼神锋利得像是要把对方千刀万剐一般:
“你是谁?为什么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