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江洲渡

59、第 59 章 林元苏

　　林元苏一听他提起这个，恨不得再扇他一巴掌：“还有这回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他还有脸提起？当时仪式粗糙，并无父母亲人见证，就是露天席地两人喝了两杯酒，林元苏说了几句痴傻的话罢了。

　　情根深种之时，林元苏为他做过的傻事蠢事数不胜数，当初心甘情愿，现在想来徒增难堪。

　　他接着说：“我倒是要问问李大人了。你若真将你我二人想为夫妻，你后来的背叛出卖，恐怕和夫妻应有的情谊相差甚远，再提起这事岂不是让人笑话？”

　　林元苏当初动了真情，现在说的这么畅快，其实心底似有刀绞一般，痛得他快要站不住了。

　　李言青说：“我是因你劝我娶妻才把这事拿出来说的，平白无故地，我也不会提起。”

　　林元苏提高了声音：“照你说，这事还怪我了？”

　　李言青神色平和：“我断无此意。方才你本要走，是我不该拦着。我知道你一见我心里便不痛快，你还是先回狩猎宴那边去吧。陛下在此狩猎，你离席太久，终究不妥。”

　　林元苏：“你未免太高看我了，我二哥身边前呼后拥，哪里会记得还有我这个人。倒是李大人怕是早想凑上前去巴结逢迎圣驾，你要走只管走便是。

　　李言青问：“你打算如何？”

　　“我懒得回宴席凑热闹，只想一个人随处走走。你只管顾你自己就好，何必来问我？你放心便是，往后李大人再和哪位姑娘私下相会，我必定远远避开，绝不碍你的事，坏了你的雅兴。”

　　李言青说：“我并没有什么旁的姑娘了。”

　　“没有姑娘，那有少爷老爷呢？”

　　“我心里，自始至终，便只有殿下一人。”

　　林元苏却已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了。他这样一想，便觉自己理应十分快活，怎么和他在此纠缠呢。

　　李言青嘴上情深意重，行事却素来冷硬绝情。与他如今再说什么，都是空耗时间罢了。

　　林元苏眼睛一扫，见四周风光不错。

　　他心道，就算是对着枯泉干枝，也要比面对李言青好，最起码自然造物是不会说谎的，山就是山，水就是水。

　　他不愿再和李言青说下去，脚一抬，就越过了李言青，朝前走去。他没有回头看李言青，也未曾听见李言青说什么话。他微微一嗤，难道还能指望李言青说什么好听的话吗？

　　可往前走了数百步之后，他忍无可忍地回过头，问道：“李大人该回去了，不用跟着我，莫非你不认识路？你喊一声，就会有侍卫听见赶来，他们会带你走出去，你跟着我也没用。”

　　李言青说：“荒郊野岭，虽有护卫巡守，难保不会藏着蛇虫野兽，你还是早些回营帐为好。”

　　林元苏：“用得着你多嘴？”

　　说罢又继续往前走，就这么走了好一阵子，再回头去看，李言青依旧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如影随形。林元苏自然走不下去了，只好原路折返。

　　二人快走近营帐时，李言青停住脚步，目送林元苏走入人群，又静静立了片刻，才回了。

　　段江宁陪着林平怀看了会儿射箭，林平怀才让他离开。段江宁猜林元苏应该在僻静地方待着，可绕着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

　　林元苏身份特殊，段江宁不敢大张旗鼓地找，只能自己默默寻觅。还好他看见了翠云，连忙上前问：“他人呢？”

　　林元苏走后，翠云就闲了下来，靠在围栏角落低头想事，听到段江宁着急的声音，赶紧抬头笑着回道：“小侯爷别急，殿下说去外面散散心，一会儿就回来。”

　　段江宁松了口气，又问：“你怎么没跟着他？”翠云说：“殿下想自己走走，不让我跟着。”

　　说完，翠云又低下头看着脚下，不再跟段江宁多说话，段江宁也没什么话跟翠云说。

　　段江宁有意出了围场寻找，可又想到翠云说他只想一个人待着，要是真去找，搅了他的兴致，反倒会惹他厌烦。再者身边还有翠云，翠云向来沉稳，自己若似个野猴一般上蹿下跳，肯定会被比下去，便决定先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段江宁面上平静，其实早就急的不行。好不容易等到林元苏回来，段江宁心中一喜，几步冲了过去迎上。翠云自然也看到了林元苏，微微一笑，余光瞥见了段江宁飞奔的身影，脚步一滞，便落在了后面。

　　段江宁问林元苏：“你怎么不等我？外面景色好看不好看？”

　　林元苏笑道：“景色再美，也不如段小侯爷射箭的英姿，才是俊的很。”

　　段江宁脸上一红，“光天化日，你说什么话。”林元苏道：“你不是很爱听吗？”

　　“轻浮。”段江宁哼了一声，“你要是觉得我好，怎么丢下我一个人出去？难道外面有什么人勾着你？”

　　段江宁没看见李言青，只是随口跟他斗嘴。可看到林元苏脸色微微变了，段江宁立马不乐意了，心想，莫非真有什么人？

　　段江宁质问道：“你去见了谁？”

　　林元苏本就不是特意去见李言青，刚才撞见李言青和姑娘在一起，很是晦气，心里本就不痛快，回来又被段江宁追问，越发烦躁，不想回答。可要是不解释，段江宁肯定会一直问，还会更怀疑，便随口说道：“见了不少好看的人，要不要带你一起去看看？”

　　段江宁不依：“你说实话。”

　　林元苏心道，要真说了实话，他必然要生闷气的。林元苏只爱看他高高兴兴的模样，仍是含糊道：“什么实话假话，你不信我，我说再多话也是无用。”

　　段江宁忙道：“我哪里不信你了。”

　　林元苏说：“你若信我，就不该问这许多。我走了好远的路，腿疼，嘴巴渴，你让我歇歇，再来审问我吧，否则我怕是要站着晕倒了。”

　　这时翠云先开口道：“这些都是奴才该做的事，哪能劳烦段侯爷。是奴才没伺候好殿下，都是奴才的错。殿下，快坐下歇歇，奴才给您倒茶捶腿。

　　段江宁嘴巴比翠云慢了一句，就已是晚了，心中懊悔。

　　之后几人坐着歇了，段江宁眼睛却一直留意着围场入口处。过了一会儿，他看见一道身影走进，竟是李言青。

　　林元苏刚才肯定是和李言青在一起，两人在外面说了话，才一前一后回来。

　　不然大家都在猎场里，怎么就他们两个单独出去了？

　　莫非林元苏还对他余情未了？段江宁立时觉得心头沉重起来。

　　段江宁不知自己在林元苏心中何等份量，林元苏待他更像是一个玩伴。翠云因身份地位的差距，对他退避三舍，从不争锋，他与翠云勉强相安无事。可若林元苏仍对李言青有意，那还有他的位置么？

　　段江宁觉得，在林元苏心中，自己万万是比不过李言青的。

　　段江宁欲要再问，朝一旁看去，翠云正为林元苏斟茶，十分温柔小意，林元苏则也和翠云有说有笑，瞧着倒很开怀。

　　他忽然间又很气馁，没法再追问了。

　　林元苏喝了几口水后，对段江宁说：“你别坐在这里了。”

　　段江宁说：“你要撵我走？”

　　“正是。”

　　段江宁更加失落，说：“你为什么要我走？这处席位又不拥挤。”

　　翠云性子软，向来顺着林元苏，管不住他。万一趁着自己离开，林元苏又找机会私下去见李言青，二人旧情复燃怎么办？

　　林元苏：“旁人都去打猎了，你不去大展身手，守着我做什么？”

　　段江宁道：“骑在马上风大，吹得我头疼。不想去。”

　　林元苏闻言，抬眼打量了他片刻，见他脸色确实算不上好，也没再催促：“既头疼，便安分坐着歇着，也别盯着旁人乱看。”

　　段江宁本就满心都是林元苏隐瞒李言青的事，哪里肯离开，只闷头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林元苏自顾自接过翠云递来的茶水，慢慢饮着，席间一时安静下来。

　　皇子们从小都学过骑射，林平怀就算不如何精通，也拉弓射了几只兔子狐狸。过了打猎的瘾，林平怀问身边的黄文忠：“怎么没看见小段，他去哪了？”

　　黄文忠躬身回道：“奴才也好久没见到段小侯爷了，应该是在某处休息，奴才这就派人去找，把他喊过来？”

　　林平怀说：“你悄悄去看一眼他在做什么就行，不用叫他过来。”

　　没过多久，黄文忠回来禀报：“段小侯爷在宴席那边坐着。”

　　林平怀笑了笑：“他是饿了，在等着吃饭？”

　　黄文忠道：“奴才没敢打扰，不清楚他是不是饿了。只是豫王也在那里，两人坐在一起说话，桌上摆着茶水和糕点。”

　　林平怀缓缓开口：“他们倒是亲近。”

　　黄文忠连忙陪笑：“豫王不爱走动，许是段小侯爷刚才射箭累了，不想再打猎。其他人都出去了，两人闲着没事，才坐在一起说说话。”

　　林平怀笑道：“这可不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