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太子》江洲渡

53、第 53 章 林元苏

　　林元苏心里沉甸甸的，他原本来找段江宁只是出于一番仁义，段江宁平素里对他不错，他昨夜任段江宁跑走了，于情于理他都要去探望一下。

　　若是段江宁心情不好，他就哄一哄，段江宁愿意讲话他就听着，段江宁一言不发，他也可以不说话，就陪着他。

　　这是林元苏的打算，并且他认为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因此翠云一问，他就很自然的说要去找段江宁。

　　可是，翠云瞧着心情又不好了，虽不是强颜欢笑，林元苏也能看出他心里面不大痛快。

　　林元苏陷入了两难，他不能因翠云和善就还不顾及他的感受，可翠云最后说的话，是个什么意思呢？

　　他想，我不知段江宁是怎么了，翠云或许已经看了出来。翠云在提醒我。他要我记得归家，难道说在翠云心里我会夜不归宿？

　　这天还大亮着。

　　翠云送他到了门口。

　　他没有要马车，想自己走着过去。他穿着厚靴，脚踩在雪地里，并不觉得寒冷。路上有许多人家已经起来了，拿着扫帚在清扫门前的积雪。

　　段江宁躺在屋中昏睡，他昨天夜里从豫王府失魂落魄的走出来，没有归家，而是去了一个还开门接客的酒肆，他喝了两坛酒，醉醺醺的，他摇摇晃晃的朝他的侯爷府走，结果脚下打滑，还摔了一跤，把他给摔清醒了。

　　他袍子也湿了，腿磕破了，很是狼狈的回了家中，他夜半时方睡着。因此，林元苏进屋时，段江宁还未醒来。

　　林元苏很守规矩，坐在堂屋中，侍女给他上了一盏茶放在他手边。主子未醒，就只剩下管家出面待客。

　　管家是个中年壮汉，听他自报家门，乃是豫王殿下，管家就是惊得不行。他虽然只是侯府管家，但连太后都接见过他，要他小心侍候，管家是见过大世面的，平常的皇亲国戚他不放在眼里，不会因一个豫王就惊慌失措。可他偏偏知道段江宁对豫王多么上心，无事时就会去豫王府转上一圈。

　　主子殷勤，管家更要小心侍奉，他说道：“豫王殿下，奴才这就去把我家侯爷叫起。您稍候片刻。”

　　段江宁本睡的昏昏沉沉，听见了管家的声音，就把头抬了起来，睡眼惺忪问：“你说谁来了？”

　　“豫王殿下。”

　　豫王？林元苏？

　　段江宁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就要下床，忽然间记起了昨晚的事情，心顿时猛地一沉，他再次坐回床上，不愿出去了。

　　段江宁问：“他和谁一起来的？”

　　管家疑惑，说：“豫王独身一人前来，并未带侍从。”

　　“他一个人？”

　　管家笑道：“正是呢。外面积雪好深，豫王连个随从也没有，恐怕是走着来的。”

　　段江宁心跳的厉害，心里又气又想他，气他昨夜刚和翠云欢好，他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想他，为何要想他？这也不需多说了。

　　而且他是一个人来的，他怎么不带着翠云呢？翠云也是，往常连我也觉得他好，会体贴照顾人，怎么刚下过雪，翠云竟让他一人来呢？万一同我昨日那样，摔着了怎么办。

　　翠云哪里好了？

　　段江宁不是个优柔寡断之人，可这会儿明知道不该，还是想要见一见他。

　　段江宁故意拿乔，说：“叫他来见我。”

　　管家是为难了，他说：“侯爷，他毕竟是亲王之尊，您这不起身，也不在正堂接见，还要豫王亲自来你卧房，这不大成体统。豫王，他这是头一次来咱们府上呢。您该正正经经待客才是。”

　　段江宁说：“我每日里去他府上，也未见他多热情待客，怎么他来我还要起身迎接？心里烦得很，不想去，你就叫他过来吧。”

　　管家只得为难应是，正要离去时，段江宁又说：“安排个人，打点水来，我在房中洗漱。你先不急着让豫王来，待上一会儿，叫他喝茶去吧。你自己估量着时辰，等我收拾好了再唤他。”

　　管家依言去了堂屋，林元苏端端正正坐着，他来人家的府上，眼神不乱飘也不好奇，只是坐着罢了，连水都未喝一口。屋里生着地龙，披风就卸了去，自有侍女放置一旁，他穿着一身月白绫绸直裰，脸色俏白。管家看了就是一叹，心想，豫王殿下也很年轻，瞧着很可怜。

　　管家不敢朝他断臂处打量一眼，很是歉意的招呼道：“豫王殿下，且先稍后片刻，我家主子暂有要事，一会儿就忙完了。这茶水怎么不喝？是不是不合胃口。”管家实在没脸说段江宁至今还未起床，正忙着把自个儿打理干净呢，他又编不出旁的借口，只能含糊道段江宁有事要做。

　　林元苏听罢之后，怀疑段江宁是故意要晾着他，心里就有点不舒服。不过，他也早非当初众星捧月、心高气傲的太子了，心知往后此等怠慢之事只会更多，因此，他笑道：“我不渴。你不用在这守着我了，该忙什么就尽管去吧。我自己在此等一等。”

　　林元苏忍气吞声，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管家道：“王爷久候了。小侯爷已忙完了事，奴才带王爷过去。”

　　管家敲响了门，说：“主子，豫王殿下到了。”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门大开，林元苏见到段江宁仍躺在床上，便不发一言。管家在旁都觉尴尬，他估量着时辰，并未再朝段江宁汇报，就直接将林元苏带了过来，他也不知已经要水洗漱过的段江宁竟然又睡了一觉。管家暗悔自己思虑不周，在此待不下去了，只得对林元苏讪笑两下，说：“殿下请便。”管家就一溜烟跑了。

　　林元苏将房门合严，就是冷哼一声，说：“侯爷办事办到床上去了。”

　　段江宁也看见了他，觉得他今个打扮的很漂亮，心里就是一动，然而接着就是劈头盖脸的这么一句，段江宁也有点发懵，说：“你说什么呢。”

　　林元苏道：“算了，反正都是些敷衍的话。”

　　段江宁皱了皱眉，道：“你和翠云、和李言青也总是这样讲话吗？你这样的坏脾气，谁能忍得了你。”

　　“我脾气坏？”林元苏受了这无端的指责，当即就被气的发晕，他咬牙道：“我是脾气坏的很，你可算是看清了。”

　　林元苏想要大骂一顿，出一出气，可终究是讲不出这样的话。他冷声道：“我真不知道我是怎样的傻了，非要来看你这一趟。你早就醒了就是冷着我，要我在外等着，这样的伎俩你倒是用我身上了，这也就算了，进了屋来，你又要来说我。我今个可是刚见到你，连话都没说上两句，看来你心底早就厌烦了我，我也不该再打扰你了，告辞。”

　　段江宁立刻就慌了，他急忙下了床，拦住林元苏的腰，紧紧搂着，近乎哀求的说：“别走，好不好。”

　　林元苏沉默一下，问：“你搂着我干什么？”

　　段江宁不敢思考，也不想说话，生怕他真的走了。

　　他没想到林元苏会来，他太伤心太难过了，昨夜喝酒时感觉不到一丁点的快活，今日听见林元苏来的消息，他就忽然振奋起来，可是一想到林元苏和旁人的关系，那般亲密，他不知道在林元苏心里是怎样看待他的，又把他放在了何种位置。

　　段江宁只是紧紧搂着他，闻着他身上的香气，他不会讲话，他怕再惹林元苏发火。

　　林元苏感觉到他的呼吸扑在自己的后颈上，痒得很，林元苏受不住痒，似乎也气不下去了，他低声道：“你放开我吧。我不走。”

　　段江宁吸了吸鼻子，有点想哭，还是松开了手，退后一步。两个人就这样干站着，一时间没人讲话。

　　最后还是段江宁艰涩的笑了一下，说：“你怎么忽的这时候来。”

　　林元苏见他先开了口，想到昨夜的疑问，记起了自己所来何事，就道：“你昨晚异于平时，我就想来看看你。你到底是怎么了？”

　　段江宁低声道：“昨个我想找你看雪，见你有事就走了，并没怎么着。”

　　林元苏说：“只是为了这个？”

　　他如今已有新欢，段江宁还能说什么呢，可是段江宁心中一片苦涩为难，也不知是怎么着了，忽然间就用手碰了碰林元苏的嘴唇。

　　林元苏是大为吃惊，正想把他的手挥开，质问他想干什么，忽然间就听见段江宁很低的声音说道：“我可以亲你吗？”

　　林元苏眼睫抬起，心里面的吃惊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望向段江宁。段江宁似着了魔一般，也不待他回话，就把手指挪开，忽的吻了上去。

　　林元苏想推开他，手刚一碰到他的胸膛，忽然间看到了段江宁脸颊处的一滴泪水，那要推开的手不知不觉就又垂了下来。与段江宁亲了他这件事相比，他更吃惊的是段江宁竟然哭了。

　　他为什么哭呢？

　　段江宁两只手又揽住了他的腰肢，林元苏被他亲的腿都有点发软，也生不出推他的力气了。况且，在段江宁刚靠上来之时，他未曾使力挣开，人家都亲了半晌了，他再扭扭捏捏、推三阻四，那也有点不像话，更像欲拒还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