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冠冕 有人在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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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里光线暗下来，凯伊把自己化形成小白山雀，站在哈利肩膀上。他们在八楼走廊的楼梯拐角碰上了赫敏和罗恩。他们身上都是灰，周身散发着下水道那股酸味，赫敏的头发完全散开了，牛仔裤有一大片还是湿的。
罗恩皱着眉毛，有点嫌恶地从上衣口袋里揪出一只滑溜溜的滴水怪。“恶心死了。”
赫敏看向哈利，“你们怎么样？我们毁掉了金杯。”
她用了焕然一新咒，已经恢复了整洁。
“真是费了点功夫，蛇牙太难掰了。”罗恩附和道。
哈利摸了一下小白山雀的翅膀，“凯伊去了一趟地窖，我们刚刚汇合，”他走到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伸手喊他们，“到我这来。”
墙上沾着点未褪去的血迹，隐约能嗅到腥味和泥土味。
“这不是有求必应屋吗？”罗恩指着这面墙说。
“拉文克劳的冠冕就在里面，海莲娜告诉我的。”哈利扶了一下眼镜。
夜色逐渐蔓延，月光顺着窗沿爬进来，爆炸的声响仍旧没散，从远方传过来，一声叠着一声，他们注视着墙面都有些感慨，五年级那会他们还不太会熟练地发动攻击地，短短两年，却已经在面对食死徒了。
“冠冕可能很难找，我来这放过混血王子的书，里面有很多东西。”哈利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语气很凝重。
“没什么好怕的，”罗恩挺直脊背，手搭在哈利肩上，碰到小雀鸟，他指尖停顿了一下，“小天使也跟着？”
他说得支支吾吾，哈利扬了一下眉毛，等着他继续。
罗恩解释道，“我没有不相信她，只是你说里面东西太多，”他摸了摸鼻子，“她那么小，万一丢了怎么办。”
空气静了一瞬，小白山雀啾了声，自己钻进了哈利口袋里。
赫敏笑了：“你看，凯伊有的是办法。”
罗恩看看她，又抬头看向哈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和哈利碰了碰拳，“还等什么，进去吧。”
哈利揉了一下凯伊的脑尖，“非必要千万别出来，知道吗？”
说着，他把魔杖放进另一个口袋，在那段墙壁前来回走三次。
小白山雀凭直觉嗅到一丝危险，她下意识觉得周围有人在监视他们，轻轻啄哈利口袋上的扣子，想叫他盖上。
可哈利还在和罗恩说话，门已经开了。
凯伊只能再次进入了有求必应屋。
刚才温馨的场景换成了幽暗的杂物间，四周像是陷入了永夜，只有蜡烛和火把的微光勉强让他们看清路，满满当当的东西摞成山，凯伊用她豌豆一样小的眼睛盯着一根坏掉的魔杖，下意识往他口袋里缩。
“别怕。”哈利压低声音，“藏好。”
他们艰难地行走着，眼前除了杂物的轮廓，什么也辨别不出来。
罗恩四处看着，“这里东西也太多了，就像个垃圾场，”他踩得不牢，膝盖磕到倒下的铁盔甲上，痛得一缩，“哎哟——上哪找冠冕啊。”
“别废话，快点！”赫敏掀开一道发霉的布幔，大大地打了个喷嚏，“这样没有方向不行，我们得想想办法。”
哈利抱着希望看她，“有没有哪本书写过这个？”
“没有，或许...可以先让凯伊飞得高处看一圈。”赫敏提了一句。
说完她又打了个喷嚏，哈利走过拐角，手肘装在放餐具的铁架子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样确实太慢了，或许赫敏的建议是对的。
凯伊想了一会，从哈利的口袋里飞出来，小而短的翅膀忽闪着，慢腾腾地往上升。
她没见过冠冕长什么样，只有一个模糊的猜测——应该是类似王冠的东西。
“喂，不是叫你别出来吗！”哈利急切地跳了两下，指尖就要够到她。
凯伊已经飞远了。她贴着堆成小山的杂物，绕过一座歪倒的黑色立柜时，翅膀尖扫到了什么硬物——一面裂了缝的手镜从杂物堆边缘滑落，镜面朝上，正正照出她的脸。
她猛地顿住，翅膀展开浮在空中。
凯伊飞得低了一些，画面晃了晃，镜子里她的脸消失了，换成一堵爬满常春藤的墙，墙根处有一道很深的裂痕——戈德里克山谷，那间被炸毁的屋子。哈利给她看过照片。
她盯着它，没有动。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清晰。
“莉莉的保护咒碎裂时，她的爱没有完全散去。有一部分力量散了出来，被收进了那枚金飞贼里……最后凝成了一道新的生命。”
镜面暗下去，又变回她的脸。凯伊悬在半空中，翅膀忘了扇，直到开始往下坠才猛地回神。
马尔福的声音像一道雷劈下来——
“一只肥鸟？”
凯伊整身绒毛都立起来了。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她，印有家族纹章的戒指硌得她生疼。
克拉布和高尔站在杂物堆的阴影里。
凯伊还没来得及消化刚才镜子里的话，就被那只戴着银蛇戒指的手攥得喘不过气。
视野里，哈利正朝她跑来。
马尔福来劲了，“一只破鸟。”
他的手高高举起，凯伊挣扎得更厉害，但也怕极了，她以为马尔福要把她扇晕，没想到他只是摸了摸她的绒毛，“仔细看还挺可爱的，”他捏着它打量了一下，“喂——你这只笨鸟，老实待着，我还能让你活得舒服点。”
“放开那只鸟马尔福，”哈利发现了他们，气鼓鼓地冲过来，“把她给我！”
“哈利别冲动，我们现在得先找到……”赫敏和罗恩紧跟着，看到马尔福三人也是一愣。
马尔福收敛了笑容，阴冷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流连，“想要，那就来抢啊。”
凯伊忍受不了了，狠命地啄了一下，他终于疼得受不了松开了手。
鸟儿飞回哈利口袋，哈利只顾着看他又忘记了扣扣子，马尔福脸上瞬间浮起疯狂扭曲的笑意，淡色眼睛一眯，“我当是什么，那只雀鸟是凯伊那个疯女人的阿尼玛格斯形态，对吧？”
克拉布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跟他废那么多话！”
“克拉布，别！”马尔福像是看出他想做什么，“你在这放火所有人都会死！”
“那也得先把哈利波特干掉再说，”
胖男孩不等马尔福劝阻，魔杖高高举起来，厉声吼出咒语——“厉火！”
火焰轰然炸开，热浪瞬间席卷整个房间，凯伊热得失去力气，瘫软地倒在哈利口袋里，黑烟呛得人胸腔刺痛。热浪翻涌而来，几乎要把所有人烤熟。
哈利骑上了扫帚，飞得极快，一顶金色的冠冕被气流顶了上来，哈利一把捏住它，滚滚浓烟呛得凯伊睁不开眼，混乱之中，金色的王冠融化在了厉火之中，转瞬化为尘灰。一件魂器就此销毁。
这时身旁的木柜传来响动，马尔福等人艰难地挂在上面，摇摇欲坠，木块烧得滚烫，砸向了哈利，他发现了濒临危险的死对头，没有犹豫就向他们伸出了手，“上来！”
马尔福怕死，看见哈利居然愿意救他们，瞳孔遽然一缩，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立场和矛盾，就手飞了上去，高尔紧紧扯住马尔福的衣角，罗恩和赫敏紧随其后，赫敏发现小白山雀即将坠落，焦急地喊了一声，“哈利，凯伊快不行了！”
哈利感觉呼吸都凝滞了，他带着两个人，腾不出手来，绝望地吼了一句，“我没有办法！凯伊，坚持住，答应我别睡过去好吗？”
“我去接住她！”罗恩加快了速度往前飞，可热浪也吞噬了他的视线，罗恩看不清小白山雀到底从哪掉下来。
凯伊已经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了，浑身热得没有力气。
濒死的眩晕中她看见了一颗金飞贼——前世的自己，忽闪着絮状翅膀在球场上飞，哈利在背后伸出手够她，她没躲开。
难道要变回去了……
这次被抓到的时候，希望还是哈利。
下一秒，热浪吞掉了这个念头。
行将掉落时，一只戴着家族纹章戒指的手稳稳托住了她，鼻尖拂过和西奥多身上十分相似的味道，像是一种很昂贵的雪松香。
“喂！你这只笨鸟，醒醒！”马尔福声音嘶哑，凯伊吓得彻底清醒了，他居然愿意救她？
“你要是死在这，哈利波特得痛苦一辈子，也得弄死我。”他一只手艰难地把小山雀塞进口袋扣好。“你一定不忍心吧。”
凯伊眼瞳一栗，哈利动作也猛地顿住，但是没有多余停留，领着罗恩赫敏一行人继续飞着。
快要到门口时，他们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克拉布已经被失控厉火吞没，自食恶果，整间房屋摇摇欲坠。
哈利一个漂亮的俯冲，拼命向着出口狂奔，几人几乎是在房屋崩塌的前一秒，才狼狈地冲了出去。
他们从密道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城堡被火光熏得只剩焦黑的边缘，像一幅正在燃烧的画。
马尔福站在几步之外，袍角还在冒烟。他背对他们，像是在等什么。
凯伊已经变回人形。她看着他，张嘴又闭上。她想起刚才火海之中那只戴着银蛇戒指的手，是马尔福稳稳地托住她，把她塞回哈利的衣袋。
那几乎是他下意识的反应，即使马尔福嘴上说是因为哈利，即使那动作短到可以当作错觉。但凯伊知道不是。
“……谢谢。”她看着那个倔强的淡金色脑袋说。
马尔福的肩膀顿了一下。他转过身来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可眼神是多了一层的，具体写着什么，金色飞贼的情商理解不来。
“马尔福不会真对小天使有意思吧？”罗恩用极小的声音嘟囔道。
“别自作多情。”马尔福盯着凯伊说，嗓音又低又哑，“我只是不想被那个疤头追杀一辈子。”
哈利在他身后发出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同时戳了一下还在揣测的罗恩。
马尔福没看他们，银绿色袍角翻飞，利落地走了。
那道瘦长的背影穿过残破的走廊，最后被一道拱门吞没，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空气安静了几秒。
赫敏踢开脚边一块碎石，蹲下来检查自己被燎伤的袖口，凯伊扶着墙壁站稳，腿还在发软。她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腕。
“能走吗？”
是哈利的手，虎口还带着灼伤的红痕。
凯伊点头，轻轻摸了一下哈利的手背，还是烫的。
她翻出药膏抹上去，哈利吸了口气：“……凉。”
“有没有好一点？”凯伊捏着他指尖，俯下身吹了吹，气息拂过，哈利抖了一下。
“好了。”
赫敏也伸手过来，凯伊替她敷完，扣好铁盒。
“罗恩？”他摆摆手，“我好着呢，除了被吓到...”
他似乎还沉浸在哈利救马尔福而马尔福又救了凯伊的事实里。
走过哈利身边时，手腕被勾了一下。
她没回头：“走快点。”嘴角却轻轻提了提。
“嗯。”哈利追上来，指尖合拢，握住她的手。
他们沿着尚未完全毁坏的长廊往城堡方向走。越靠近聚满了人的礼堂，战斗的痕迹就越密。地面上散落着凌乱的碎片。墙面上每隔几步就能看到咒语留下的凹坑，边缘焦黑，似乎还能嗅到糊味和血腥味。
走廊尽头，一群人从倒塌的雕像后面站起来。纳威是最高最壮的，他脸上全是灰，紧紧攥着魔杖，看到他们的瞬间，便眼睛亮亮地冲过来
“哈利！”
纳威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也纷纷走出来。
——凯伊认出了卢娜，银发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再往后，塞德里克和秋张并肩站着，两人的袍子上都沾着灰和血痕，但看着很有精神。
纳威用力拍了一下哈利的肩膀，指尖兴奋地有点抖：“怎么样，你没事吧？我们听到有求必应屋那边的动静，还以为...”
“火是克拉布放的。”哈利说，伸手揽过凯伊和他最好的两个朋友，“我们都活着，还不错。”
“我知道不是你”纳威拍了他一下，脸上露出明亮的笑意，“但你肯定把里面那东西给毁了，对吧？”
哈利点头。纳威用拳头和他碰了碰，“厉害！”
凯伊松开哈利的手，躲到队伍最后去，她不习惯站在一群格兰芬多里，即使他们已经很熟。
“你的骚扰虻烧掉了一部分，”卢娜发现了她，像一只力量微小但有用的小兔找到了她的伙伴，视线在凯伊焦了一小截的发尾上停了一下，“但是剩下的那些还在绕着你飞。你太担心别人了。”
凯伊不知道怎么答，卢娜从口袋里摸出根发绳，递过来。
她愣住，弯了一下唇角，“谢谢，卢娜。”
塞德里克走近了几步。他的脸瘦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依旧温和，他视线在凯伊和哈利两人身上流转，像拿到满分论文一样满意地翘起唇角。
“你们俩看起来……有种天生一对的感觉，”塞德语调轻快，手搭在哈利肩上捏了一下，“我四年级的时候就说了，你胜算很大。”他侧过头，目光掠过羞赧的凯伊，了然一笑，“现在看来，你根本不是胜算大，是从一开始你就赢了。”
秋站在他身边，轻轻笑了一声。碎发垂下来像温柔的柳叶。
“四年级你说什么来着？”哈利问，声音有点干。
“说你胜算很大！”凯伊替塞德里克回答了。她没看哈利，但能感觉到他灼人的眼神。
塞德里克没再说话，他用胳膊搂着秋张，转身看向残破的塔楼，表情慢慢变得凝重。
“斯内普现在是校长。”纳威语气忿忿地，“卡罗兄妹每天点名，不仅在课堂教钻心咒，对斯莱特林的人也...”
他停住，张了张口没再说。
轻快完全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大战在即的沉默。
凯伊看见纳威垂着眼睫，往前走了一步。
“纳威。有人还在等你。”她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能听见。
纳威抬起头，
“达芙妮。”凯伊看着他的眼睛，“她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等你找她。”
纳威的喉结动了动，攥魔杖的手松了一下。
“记得她在等你。”凯伊重复了一遍。
说话的间隙，地面猛地发出震动，碎石从天花板一块接一块砸下来。
哈利的脸忽然扭成一团，手按住额角，闪电型的伤疤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显出近乎透明的浅粉色。
“不在，不对...。”哈利说，“伏地魔不在城堡里。”
他闭起眼睛，眼皮剧烈地颤抖，像是感应到什么。
凯伊扶着他胳膊和他一起蹲下来，
“尖叫棚屋！”
罗恩第一个动了。“还等什么，走啊。”
他转身的时候，塞德里克和秋张一起跟上了步伐，卢娜跑在后面。纳威最后看了眼地窖的方向，收回视线。
“走吧，我们跟哈利在一起。”
“你们得留在这，”赫敏站在罗恩身边面对着大家，“我，哈利，凯伊和罗恩，我们去。你们必须留下守着城堡。”
“我同意。”哈利站起来，牵着凯伊走过去，和他的两个最好的朋友站成一排。
他对剩下的伙伴说，“我们有不同的战场，照顾好低年级的，守住后方，好吗？”
他说话时音调不高，就像他平时和人聊天一样平直坦然，但字字有力，每一个词都砸得有份量。
纳威答应了，随后塞德里克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凯伊站在格兰芬多堆里，不知怎么想起三年级的对角巷。
那时她还腹诽——怎么跟打群架似的，现在却...
“想什么呢，”哈利指尖紧紧攥着凯伊的手腕，“怕吗？一会跟紧我，站在我后面，知道吗？”
他用比刚才软很多的语气轻轻地哄她，凯伊郑重地点了点头。
哈利说伏地魔在尖叫棚屋，他没告诉她原因。
但其实她也有预感——这是情侣间的默契吗，还是...？
在她怀疑的时候，哈利已经带着大家跑起来了，
她跟着他，穿过被炸断的石阶，从塌得只剩半扇的拱门下出去，跑进茫茫夜色里。
霍格莫德的轮廓在远处渐渐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冠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