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别想抓我》松鼠的小飞象

82、分手 你压根不信

　　凯伊靠在圣芒戈医院生物伤害科的沙发上发呆，要不是妈妈安妮受伤了，她怎么也想象不出这个圣诞节会在这里度过。

　　她的伤是替爸爸受的。爸爸为守护邓布利多的秘密，谎称去了北欧，他和妈妈交换了身份，没想到在北欧的妈妈遭到了暗算。

　　“挪威脊背龙喷出的火焰几乎吞噬了安妮的整只手臂，单一的烧伤治疗显然不够用了，”路易斯·布特医生对奥瑟说，“并且，根据会诊结果，不排除黑魔法灼伤攻击的可能。你们看到了吗？”

　　布特夫人指着安妮手臂上烙下的暗沉、溃烂的伤痕。
　　“普通的挪威脊背龙没有这么大威力。”

　　“妈妈已经从事驯龙活动很多年了，绝不会出现因为大意受伤的情况。”奥利弗听了一半就跳起来，他看向奥瑟，“爸爸，会不会是……食死徒干的。”

　　还有外人在，他没有把话说全。奥瑟神情震动起来，眼睛里出现了显而易见的痛苦。凯伊嗅到爸爸身上的烟草味，这才意识到他又抽烟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

　　“目前最高效的治疗办法是什么？”奥瑟严肃地看着医生，“钱不是问题，药材也不是问题。”

　　布特夫人沉吟了片刻，语气有些犹疑，“恐怕，我要说的这味药材有点难以获得——凤凰眼泪。你们能弄来吗？”

　　她双手交叉，表情变得为难。

　　“最近一年受伤的人太多了，我们暂时拿不出这种珍贵的顶级特效药。”

　　“凤凰眼泪必须得带凤凰来吗？”凯伊绞着手说。

　　她想到了邓布利多的凤凰福克斯。

　　布特夫人坦言只要能弄来一小瓶就可以了。凯伊看到爸爸的眉间沟壑越来越深，自己也无力地垂下手。

　　基本的治疗结束，三个人围在安妮病床前，轮流照看。

　　奥瑟找遍了身边的朋友和上司，甚至去了一趟马尔福庄园。

　　凯伊悄悄给邓布利多写了信。

　　她几乎日日泡在医院里。

　　平安夜的下午，韦斯莱一家也来了。
　　查理和妈妈关系不错，来的时候又带了一小瓶凤凰眼泪。安妮渐渐苏醒过来，可惜只说了一会儿话，就又陷入睡眠。

　　罗恩临走前主动说哈利不在陋居，被邓布利多接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平安夜的晚上，奥瑟领着两个孩子在病房布置了一棵圣诞树。

　　挂星星铃铛的时候，凯伊忽然支撑不住，差点晕过去。奥利弗把她抱到隔壁的小床上，看着她喝了一瓶缓和剂。

　　凌晨，圣诞节即将到来的时候，安妮忽然出现了魔法暴动的征兆。

　　布特医生进来时急切地叫他们尽可能搜集更多的凤凰眼泪，奥利弗不停地叹气，还得替妈妈签下病危通知书。

　　凯伊的眼泪都流干了，空虚地盯着熄灭的柴火发呆。

　　她捏着哈利的来信，摸到了他随信寄来的那一小瓶福灵剂。

　　凯伊盯着金色的液体看了很久，拔开瓶塞喝了下去。

　　如果真能如愿以偿就太好了。
　　凯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再睁眼的时候，门铃响了。

　　邓布利多披着风雪走进来。

　　凯伊描摹着老人高大的轮廓，嘴巴绷得紧紧的，半天才说出一句，“晚上好，校长。”

　　奥瑟看到他也是一愣，“圣诞快乐，邓布利多。”

　　“希望我来得不算晚，奥瑟。”

　　他脱下帽子，把半瓶凤凰眼泪交到布特夫人手上。医生忙去备药，邓布利多接着说：“我刚收到信的时候，福克斯进入了涅槃期，所以收集眼泪花了一些功夫。安妮怎么样了？你们还好吗？”

　　“信，什么信？”奥瑟站起来。

　　“总之有人告诉我了，奥瑟。求助于我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邓布利多要他坐下，转而看向凯伊。
　　“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

　　他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声音很沉地告诉她。
　　“你的前世与复活石有关，我的初步判断是——你是复活石的一部分。”

　　凯伊惊讶地快要站不稳。
　　虽然爸爸已经说过，可当邓布利多亲口说明，她还是觉得天旋地转。
　　“那么我……我会不会给哈利……我现在已经给爸爸妈妈带来伤害了。”

　　“复活石是冈特家族的，”邓布利多表情越来越凝重，“我现在也不知道，你的存在对哈利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你不能为了一件你决定不了的事情就怪自己。
　　你的到来给了他们爱，这就够了。”

　　凯伊强压住震惊，漆黑的眼睛里出现了痛苦。
　　“可是……万一……”

　　“不止你有选择，凯伊，”邓布利多双手交叉着，那根焦黑的手指仿佛一个无言的秘密，他接着说，“你的家人，哈利，他们也可以选择是不是接纳你，不是吗？”

　　“我……”

　　邓布利多给她塞了一颗奶糖，充满深意地看她一眼，湛蓝的眼睛藏着她千百种情绪，但她看懂了其中之一——先享受当下。

　　“我还带了一份礼物来，孩子，你会开心的。”
　　他带她回到病房。

　　“圣诞快乐，凯伊。”
　　哈利几乎是跑过来的。

　　背后是温柔的黄色灯光，眉骨锋利，一双祖母绿的眼睛亮得惊人。
　　“我来看看阿姨，顺带陪你过圣诞。”

　　爸爸妈妈和哈利在同一边，他们都正笑着看她。

　　凯伊试着朝他靠近，还没迈开腿，哈利已经走了一大步，直接站在了她面前。

　　他把胳膊举起来，指尖在触到她时缩了一下，最终只捏了捏她的肩膀。

　　“圣诞快乐，哈利。”
　　对视的瞬间，凯伊形容不出真实的情绪。

　　她只觉得呼吸畅快了，像憋了许多天的一口气终于吐出来，失序的心跳也终于回到了身体里。

　　凤凰眼泪很快起了作用。
　　一晚上的功夫，安妮已经可以靠在床头和大家说话。

　　邓布利多变出了五把柔软的扶手椅，凯伊拿出莫丽阿姨带的食物。暖和明亮的光线里，经过了一夜疲惫，这个惊心动魄的圣诞节总算有了一点节日该有的温馨。

　　“我得走了。”第二天早上，邓布利多温和地笑着，“哈利可以留下，我想凯伊需要你。”

　　他像来的时候那样走入了风雪当中，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安妮阿姨，伍德叔叔，这是我带来的礼物。”

　　哈利分别交给他们。

　　安妮亲了亲他的脸，奥瑟搂了他一下。哈利不太自然地摸摸后颈，犹豫地说：“我可以和凯伊单独说说话吗？”

　　安妮一副恍然的表情，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我刚想说呢，病房里待不下这么多人，奥瑟陪着我就够了。”

　　她把奥利弗喊来，撑着手臂直起身，“你领哈利和凯伊回家好吗？”

　　“妈妈……”

　　凯伊和奥利弗同时喊道。

　　安妮揽着他们的肩膀，额头贴了贴两个孩子，“听话好吗？”

　　奥瑟把手搭在凯伊柔软的头发上，“回家吧，好好招待哈利。”

　　奥利弗再直也看出她和哈利的关系了。
　　他眯着眼打量两个人，冷漠地说：“走吧。”

　　凯伊很少见情绪稳定的哥哥这么生气，心头一跳。

　　回到家没多久，她的不良预感就应验了。
　　“和我比一场魁地奇怎么样？”

　　奥利弗站在雪后的阳光下，丢给哈利一把光轮2000。
　　“看我们谁先抓到金飞贼。”

　　风掀起哈利的衣角，他眉梢一挑，将领带解下丢给凯伊。
　　“我没有理由不应战，对吗？”
　　说着已经骑上了扫帚。

　　“准备好了吗？”
　　凯伊站在不打一架不罢休的两人中间，轻轻抛起金飞贼。

　　“比赛开始。”

　　哈利像一颗流星冲向了天际，奥利弗也不甘示弱，两道利落的身影穿梭在同一高度的云层之中。

　　金飞贼灵巧地转圈，凯伊试着和它沟通。小家伙比她上辈子还要傲气，絮状的翅膀灵巧一甩，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情况一度陷入胶着。

　　凯伊摸不清奥利弗这场比赛目的究竟是什么，眯着眼观察他们的动向。耳边风声飒飒，她看得眼眶发酸。

　　哈利在一个漂亮的朗斯基假动作之后俯冲过来，在她的视线中不断放大，她几乎要为他欢呼了——

　　游走球忽然失控。
　　它像发了疯一样，尖啸着直冲凯伊而来。

　　这一幕在去年末的比赛中就已经上演过。凯伊不能用魔法，只好先缩在花园的秋千底下，她怕得浑身发抖。

　　砰地一声巨响。

　　哈利用扫帚替她挡下了撞击，自己却因重心不稳，斜着摔在了草地上。

　　凯伊惊慌失措地跑过去看他。

　　哈利嘴角渗出血丝，还不忘举着金飞贼，虚弱地对她笑。

　　“我赢了，凯伊。”
　　他喘了口气，攥紧手里那颗金色的小球。
　　“给你，金飞贼。”

　　他轻轻拭去凯伊脸颊上滚烫的泪水。
　　“别哭，我躺一下就好了。”

　　“你别动……”
　　奥利弗自责地赶过来。

　　凯伊砸了他好几拳，“都是你非要比赛，我们快把他扶起来！”

　　哈利这一躺就到了晚上。

　　凯伊已经穿戴整齐打算送他去医院了，他忽然开口，喊的却是奥利弗的名字。

　　“奥利弗。”

　　奥利弗也被吓了一跳，“干什么？”
　　哈利睁开眼睛，嗓子还是哑的。

　　“我赢了。”
　　“……”
　　“所以你现在能少瞪我两眼了吗？”

　　奥利弗嗫嚅了几句，说不出话来。

　　“行了，我无所谓他同不同意，我同意就行。”
　　凯伊用决绝的态度结束了这场荒唐闹剧。

　　入夜后哈利已经完全好转。

　　三人围在壁炉边喝茶，奥利弗面色凝重地注视着火光，端详着那枚发疯的游走球。

　　“我十分怀疑这颗球被施了黑魔法。”奥利弗微微俯下身，手肘抵着膝盖，“我们在医院，甚至更早之前，家里有人来过。这个人和攻击妈妈的应该是同一个。”

　　“食死徒。”
　　哈利说着，身子往椅子里陷了陷，语气非常肯定。

　　“上学期也有人想害凯伊，那时候是西奥多替她挡下了。这个潜入者肯定熟知你们很喜爱魁地奇，不然不会把主意打到魁地奇球上。”

　　他说着夺过奥利弗手中的游走球，利落地丢进了火堆里。
　　“必须销毁。我们谁也不能保证现在还有没有黑魔法残留。”

　　奥利弗懊恼地捂着脸，指缝中露出一双惆怅的黑眼睛。

　　“奥利弗，你应该会用防护咒之类的东西吧？”

　　眼看他点头了，凯伊放下心。

　　她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家里的安全就靠你了。至于我，我会保护好自己。”

　　“我们是怎么到这一步的？”奥利弗盯着火光，“我真不知道食死徒为什么揪着我们家不放。就我所知，我们一家都和神秘人的那些玩意不沾边。难道就因为我们是混血？”

　　哈利把手搭在他肩上，扯了一下嘴角。
　　“你非要问为什么，不如看看我。”

　　奥利弗抬头看他。

　　“伏地魔杀人什么时候需要理由了？”
　　哈利握着魔杖，把火焰拨得更旺。明亮耀眼的光线映出他坚毅的脸庞。
　　“他要来就来吧。反正我们也不会躲一辈子。”

　　“你说的没错。”
　　奥利弗和他碰了碰拳，“不愧是凯伊喜欢的人。”

　　他极力回忆一些愉快的瞬间，勉强地笑了一下。

　　三个人都若有所思，略显沉重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回校那天。

　　得知安妮已经痊愈，凯伊正在有求必应屋练习变形。

　　情绪变轻松之后，效率有了明显提升。她含着曼德拉草的叶片，一刻不停地默念咒语，期待雷雨的到来。

　　实在累了，她便开始写作业。

　　十五英寸长的古代魔文写得人手酸，接着是预习。完成这些例行任务，已经是深夜。

　　暗黑色的城堡静得只有画像人物的喘息声。

　　凯伊按照双胞胎教的，从有求必应屋的后门离开。这是一条受到魔法保护的走廊，费尔奇不会发现。

　　她才走出几步，就见一个不速之客匆忙地撞了过来。

　　借着夜色，她辨认出那是德拉科·马尔福。

　　凯伊没有丝毫犹豫就决定跟着他，没想到他也是来有求必应屋的。

　　马尔福身边跟着潘西。

　　发现这一点，凯伊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好室友魔法水平比哑炮高不到哪去，难不成马尔福要对她做一些不好的事？

　　凯伊缩在角落观察着他们，正思忖要不要在羞耻的动静响起来之前赶紧溜，就听马尔福冷冷地吩咐潘西：

　　“从今往后你就负责替我打掩护。你假装在附近闲逛，看到有人来就丢一点东西让他找，听见了吗？”

　　潘西当然对他言听计从。
　　“德拉科，你准备干什么？”她天真地问。

　　凯伊在这一刻是真的同情她。

　　沉默了片刻，马尔福揭开一块黑布。

　　偌大一个散发着神秘雾气的黑金色柜子显现在夜色中。

　　“消失柜。”

　　凯伊直觉这就是开学前他在博金博克带过来的东西，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

　　这是一种黑魔法物件，用于打破结界，在不同空间内进行魔法传送。

　　马尔福要这个做什么用？

　　凯伊从书架的缝隙看到他吻了一下潘西。

　　那个傻瓜如获至宝一般走了出去。

　　马尔福独自留下来，盯着消失柜，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有点失望。

　　本来还打算多听一点信息呢。

　　她抱着把这件事告诉哈利的念头，慢慢朝门的方向挪动。

　　视线里陡然多出一双擦得匀净透亮的皮鞋。

　　“听得开心吗？”

　　马尔福低下头，淡色眼睛不耐地俯视着她。

　　“现在你知道我的秘密了，但偷听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丢掉魔杖，想去拽她。
　　“你想好拿什么来换了吗？”

　　手还没挨着凯伊，胳膊就被挡开了。
　　是哈利的保护咒又起作用了。

　　“该死的疤头！”
　　马尔福似乎也知道，他揉着手臂往后一步，“阴魂不散的。”

　　凯伊看他吃瘪应该笑出来的。
　　可现在，她却鼻子发酸。

　　她忽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里什么也没有。可她知道哈利在。她不是一个人。

　　哈利隔着距离还在陪她。

　　她拢了拢衣服站起来，尽力搜索着关于消失柜的记忆，凭着一点点碎片推测出修复它需要精通古代魔文，而她刚好满足这个条件。

　　“做个交易吗？”
　　凯伊冷静地说。

　　黑眼睛被月光一照，像两颗黑曜石，亮得惊人。

　　马尔福愣了一下。

　　“我需要先告诉你个好消息。修复消失柜需要精通古代魔文，而我恰好拿了O。”

　　她看到马尔福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知道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静下心继续说：“但你得告诉我你修复它的目的。”

　　马尔福当然也不是软柿子。

　　他忍着没吭声，只在凯伊耐心耗光要走时才冷冷地说：“我想通了会跟你做这笔交易的。在那之前，你先不要声张，可以吗？”

　　“你不准再针对我。你应该知道，我爸爸也在干一些同等重要的事。”
　　凯伊蹲下来，用魔杖戳了戳他的脸。
　　“还有，别再利用潘西给你打掩护。”
　　“否则的话，第二天全学校就会知道这事。你主人的任务，你就完不成了。”

　　马尔福神情震动起来，他的眼睛里出现了奇异的痛苦。
　　“你胡说！”

　　凯伊轻笑了一声，拉开门走出去，再也没回头。

　　她原本不确定。

　　看了他的反应，倒是确认了一个事实——马尔福真的像哈利所说，已经在为伏地魔做事。

　　她把脸埋进银绿色的袍子里。

　　晦暗环境下，走廊里冷风飒飒，可那道看不见的保护咒还贴在她身上。

　　想到这一点，她原本微沉的脸色硬生生回暖。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哈利的影子在八楼的拐角晃了一下。

　　她追过去，却只听到一声马尔福的怒骂。

　　她没动。
　　手抖得发颤。
　　只告诉自己那是幻觉。

　　回去后，她把这事告诉了哈利。

　　他迟迟没有回应。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收到纸条。
　　——来魔药教室吃早餐。

　　凯伊跑得很急。

　　刚推开门，哈利已经在座位上等她。

　　他的脸被晨光映出硬朗流畅的轮廓，可凑近看，却看到了眼底沉重的乌青。

　　眼眶旁边还有一道擦伤，一小片血痂凝在上面。

　　“哈利。”
　　凯伊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
　　“你……你跟人打架了？”

　　哈利什么都没说。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抱了她一下。

　　两只胳膊把她箍得很紧，凯伊鼻子撞到他的锁骨上，疼得往后缩，但她没躲。

　　“你说，马尔福确实在为伏地魔做事。”

　　哈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嗓音又哑又闷。

　　“所以你还是想跟他做交易，是不是？”
　　他的胳膊又收紧了一点。
　　“你又打算自己去，等事情结束了再告诉我。对不对？”

　　他都知道了……

　　凯伊想起昨晚那个一闪而过的熟悉影子，什么都明白了。

　　“你昨晚也去有求必应屋了，哈利。”

　　凯伊趴在他胸口说，“你别想太多，我不是和他怎么样。他修复消失柜刚好我可以帮上，我可以趁机——”

　　“不行！”
　　他斩钉截铁地说，稍微撤开一点，低着头看她。

　　“马尔福根本不是想和你交易。凯伊，他在替伏地魔做事，你凭什么觉得他会遵守约定？”

　　凯伊抬起头来。
　　她咬着嘴唇看他，眼睛里闪着平静的光。

　　“因为我爸爸也在为伏地魔做事，”她说，“我妈妈受伤就是因为这事。我现在帮马尔福，也是在为伏地魔做事，我们目的都一样，有什么不行？”

　　她使劲握了一下拳头，手指掐得虎口生疼，声音也更冷。
　　“哈利，这不是我帮不帮马尔福的问题，这是家族立场。我爸爸妈妈选了伏，选了黑魔王，我也得……选。”

　　最后几个词说得她嘴巴发苦。

　　“你，你说什么？”
　　哈利神色变得异常痛苦。

　　那是一种凯伊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
　　他下巴上的胡茬变得很明显，像是几个晚上没睡了。

　　凯伊抿了一下唇，清晰地复述了一遍：“我选了你的敌人，我现在在你的对立面，就这回事。”
　　她说完就不去看他。
　　她觉得自己像在拿刀戳他，当然也在戳自己。

　　“上课了，孩子们。”
　　斯拉格霍恩教授已经在台上看他们。

　　他们分开，谁都没再看谁一眼。

　　“凯伊伍德，我不信你是自愿的。”
　　哈利经过她时，压制着怒气说。

　　这节课的任务是熬制混合魔药的解药，验证戈巴洛特第三定律。

　　“我给你们两节课的时间完成这个任务，奖品是一小瓶迷情剂，”斯拉格霍恩神秘地说，“再次提醒，请注意我在第一节课上说过的，不要迷信权威。”

　　凯伊刚好在研磨舟形乌头粉末，哈利凑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

　　“混血王子说直接加一块粪石就行。我刚跟赫敏说完，她居然还不信。”

　　“书拿来我看看。”

　　凯伊手上动作没停，抬了下下巴。

　　哈利捧起书，“你看，我没说错。”

　　凯伊又翻了一遍书，才点了下头。

　　“他说的没错，你可以照做。”

　　她继续磨粉末，“我打算想一种我自己的方法。”

　　哈利小声咕哝，“你压根不信我。”

　　“迷信混血王子也叫迷信权威。”
　　她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哈利，你加入混血王子后援会了吗？”

　　“那你加入马尔福后援团了？”
　　他挑了一下眉毛。
　　看她不说话了，又开始劝她。
　　“别再掺和他的事了。真的。”

　　他的声音硬邦邦地敲在她耳朵上，但语气是轻的。

　　凯伊能听出其中满满的保护欲。

　　她没吱声，低着头搅拌坩埚。
　　整节课两个人都蔫蔫的。

　　分别时，哈利忽然叫住了她。
　　“凯伊。”

　　她回头。

　　哈利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你还是有事情瞒着我。”
　　他走过来，高瘦的一条挡在她眼前。
　　“你压根不信我，你随时……要离开。”

　　凯伊怔了一下。
　　她定定地看着他，眼眸蒙上一层薄薄的雾。

　　“是啊，我从来就没打算留下。”
　　她松开他的手，动作快得哈利都没反应过来。
　　“我一直在利用你，你没发现吗，哈利。”

　　“我花两年时间离你远远的，为什么变了，你不好奇？”她哼了声，越走越近。
　　面上浮着冷笑，可每迈出一步，脚下都在疼。
　　“我爸爸接替了卢修斯马尔福的位置，我和马尔福才是一起的。”

　　“伍德先生根本不是，你在骗我。”
　　哈利眼睛变成深绿色，死死盯着她此刻倔强的样子。

　　“凯伊，你在说谎。”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骨头凸起，硌得他手指缩了一下，可哈利没有松开，也没有移开视线。

　　“你骗我，你没有……”
　　哈利眉头皱紧了。

　　“我有！”凯伊用最冷漠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一直都在利用你，我对你没有多少……多少真感情……”她觉得她要支撑不住了，一边说一边去看地面，想着爸爸白了的头发，妈妈的病危通知，邓布利多的警告，哽了一下，继续道，“四年级我利用你忘掉西奥多，五年级，我利用你保护我，不受马尔福的欺负，后来我又利用你……利用你给我爸爸换情报……我……”

　　“别说了！”哈利捂着嘴，身体抖了抖，可他没有后退，而是迎上她的目光，“别说了……”

　　“这些都是事实，哈利，你自己不清楚吗？”凯伊声量提了一截，觉得整颗心都要被切碎了，“我是斯莱特林，你不会觉得我蠢到牺牲自己保护你吧？我一直在利用别人，包括你，只是你太……单纯，没发现。”

　　“斯莱特林？”他冷哼了一声，“你喜欢那吗？他们欺负你那么多年，你现在告诉我你和那伙人一路？”

　　哈利似乎扯到眼眶的伤了，倒吸一口凉气。

　　凯伊抬手想去摸，指尖伸到一半收回来。
　　她不再看他了，她怕自己心软。

　　她就死盯着地面，好像地上有哈利的脸，“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帮马尔福，谁也拦不住。”

　　“马尔福他是食死徒，凯伊！”哈利嘴唇都忍得发白了，“你昨天才告诉我的！”

　　他们僵持了一会儿。

　　两道视线相撞，分明都含着对对方的关怀，可碰到一起却是冰冷的。

　　“别……”哈利紧紧抓着她的袖子，他袖子上凯伊送的金属袖扣还在闪闪发亮，疼得她眼睛发酸。

　　凯伊别过头，打掉他的手。
　　“我也快了，哈利。我也快成……食死……”

　　“不准说！”哈利喊道，“你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凯伊丢给他一瓶白鲜，几乎是砸到哈利怀里的，凯伊接着说，“你跑去找他打架，我不会。因为我跟马尔福的目的是一样的，你为了我……”
　　她说到这哽住了，使劲咽了咽口水才继续说，“你去跟他作对，一点都不值得。”

　　“反正我不信，我不信你的！”

　　凯伊被他气笑了。
　　他的直觉准得吓人

　　“我们说不明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

　　哈利一下没说话。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

　　凯伊眼眶越来越酸，她深吸一口气，才允许自己开口。
　　“哈利，我们先分开冷静一下吧。”

　　“分开？”
　　他的语气很平静，眼底却缓缓聚起一场暴风雨。“就为了马尔福。”

　　凯伊终于抬起眼。
　　“不是。”
　　她说。
　　“还有家族立场。伍德家已经不能回头了。”

　　“不分，”哈利盯着她，“你撒谎，你骗人。 ”

　　哈利的固执让她害怕，又让她心疼，可这一次，她不能妥协。
　　她的身份和复活石有关，她的存在已经让家人受伤害了。

　　哈利也是她喜欢的人。
　　她不可能因为爱他，就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再遭受危险。

　　“我……”

　　哈利捏着她的手腕，金属袖扣硌得他自己生疼，可他的视线没有离开她。

　　两个人又僵持了几秒。

　　“邓布利多！”
　　凯伊突然看向他身后喊道。

　　哈利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他只愣了一瞬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再转回来时，凯伊已经跑过了走廊拐角。

　　她快得像一颗拼命逃离找球手的金飞贼。

　　跑出很远以后，她却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身后没有脚步声。
　　凯伊怔怔地等了几秒。
　　哈利没有追上来。

　　凯伊缓了好久，心口还是裂开一道大洞，好像怎么都填不满。

　　他们第一次背对而行。
　　而这次分道扬镳，竟一直延续到了二月。

　　天气暖和起来，凯伊终于想起换季的事。她翻抽屉找衣服，发现里面堆着很多吃的。

　　南瓜馅饼、巧克力蛙、甘草魔杖，还有几块用油纸包着的岩皮饼。
　　她没去过礼堂，这是谁的？

　　达芙妮正好进来，看见她站在抽屉前发愣，火一下就上来了。
　　“你现在才发现？”

　　凯伊回头看她。

　　“你多久没好好吃顿饭了？”达芙妮把书往床上一摔，“我、潘西每天问你，纳威还托人给你带过东西。你倒好，天天沉浸在你自己的世界里，谁都看不见。”

　　“我......”
　　凯伊不知道说什么，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厚本子递过去。
　　“你的魔药笔记。昨晚才整完。”

　　达芙妮接过来，看也没看。
　　她抬起头，瞪着凯伊。
　　“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你把自己照顾好！你真是......讨厌死了。”

　　凯伊没说话。她看着抽屉里那堆东西，又看了看达芙妮。

　　达芙妮咕哝了几句，又把笔记揣起来，小心地搂在怀里，声音软下来。
　　“算了。你赶紧换衣服，要迟到了。”

　　“他怎么样？”凯伊没动，看着窗外的黑湖发呆，“你看那个乌贼，就跟他一样傻。”

　　“谁？”

　　凯伊低着头，“他。那个绿头苍蝇。”

　　达芙妮凑过去，剥开一块奶糖递给她，“你不吃我不说了。我不知道你说谁。”

　　凯伊僵了一会，最后红着脸飞快地咽下去，看着她：“吃了。”

　　“唉，还是波特有用。”
　　达芙妮靠在她肩上。
　　“不知道。魁地奇队的说他每天练到熄灯才走，回休息室倒头就睡，像被奥利弗附身了。”达芙妮坐起来，顿了顿，“你们俩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走了，”凯伊没接话，“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