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假期 说谎的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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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家住在伦敦卡姆登区的萨默斯镇，距火车站步行十二分钟的距离，这是一片老旧住宅区，但绿化非常好，街道两边是高大葱郁的梧桐树，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一片自己的小花圃，奥利弗带她幻影移形到外公家的花园时，他正在修剪灌木。
安德鲁.莱尔，这是一位有点胖的高个子老人，他那卷曲的胡子总是因为笑容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外公给奥利弗塞了一些麻瓜金币和香喷喷的食物，待他走远了，转身对凯伊说。
“凯伊，进来吧。”
他手上拿着两把刀交叉形成的东西，凯伊往后退了退。
“您这是修灌木的工具吧？”
“别怕孩子，这是剪刀，毕竟我们这没有魔法，拿手整理灌木可是很奇怪的。”安德鲁放下来，笑眯眯地看向她，“欢迎来到麻瓜世界。”
在这里度过了半个月，凯伊最常做的是和外公一起外出写生，在热闹的卡姆登镇集市，她的耳朵快被摇滚乐震聋了，外公倒是很喜欢，还特地买下一本唱片。飞满白鸽的特拉法加广场每个午后都有喷泉表演，外公特别爱坐在边上画下周围每个人因为表演扬起的笑容，他们时常淋得湿湿的才回家。
跟在这位精力充沛的老人身后很累，不过可以顺道看看伦敦麻瓜们的生活，凯伊还是非常乐意的。
闲暇的时候，她便提笔给哈利写信。哈利经常会托她寄一份《预言家日报》，有时他情绪低落，回信只有寥寥几行，凯伊也不逼迫他倾诉。
只是在下一封信里，慢悠悠地讲一些小事。
“今天外公烤了淡奶布丁，我还学会了糖浆水果馅饼，香气飘满整个院子。如果你在，大概也会很喜欢。”
“写生的时候遇见一只流浪黑猫，它的眼睛和你一样都是绿色的，坡坡跟它相处得很开心。”
她还会随信寄去一些照片。
这天，写生的最后一站是一座大桥边。
不知画了多久，凯伊眯着眼，看看外公的画板上的草稿，又看看落日，实在不理解那像流心蛋黄派和橘子糖一样的太阳究竟美在哪里。
“为了艺术！”外公拿起随身带的甜葡萄酒，和凯伊碰了碰杯，“坐在我身边，孩子，”安德鲁拍拍旁边的石板，看着凯伊懵懂的眼神揉了揉她的头发，“安妮小时候就是像你这样安静地坐在我边上陪我画画，一晃眼，她去了巫师界学习生活，就离我好远了。”
他带着叹息说，声音里有深深的不舍。
“你一定很想妈妈，外公，你可以经常到我家来，妈妈备了微波炉和烤箱，我想她一定是为着你去才添置的。”
凯伊想安慰他一下，“外公，我也想学画，你教教我好不好？我想看看你们不用魔杖是怎么创作的。”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他扶着凯伊的手，像小时候扶着她玩弹弓一样，一笔笔勾勒出暮色时分的泰晤士河。
这之后外公沉浸在自己的绘画当中，凯伊困得要摔在他身上了，他便给了她一张地图，叫她先回家。
凯伊犹豫了一下，看他那样专注，没有开口叫他陪。
转眼间，刚才还陷在黄昏薄光里的伦敦忽然下起雨。雨丝缠绵细密，有风裹着湿冷的雾气漫过街巷，钻进凯伊脖颈里，激得她一阵寒颤。
果然迷路了……她真不该高估自己对方向糟糕的判断力，凯伊问了路人，但考虑到安全问题，她没有答应别人送她回去的好意。
她不知徘徊了多久，地图也被雨打湿，字迹模糊一片。走到一片鲜有人至的郊区，就在她走到一户人家前想敲门问询这是哪里时，不远处的小游乐场忽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银色微光，凯伊几乎以为这是幻觉，可当她专注地靠近，那道光依旧刺得她眼睛生疼，一只莹白的只有一个轮廓的牡鹿在空中欢快地跳跃，她想起卢平曾教授过的——守护神咒。
这里有会魔法的人？会不会是谁的阴谋。
凯伊没有贸然地冲出去，她找到一处可以避雨的长廊慢慢蹲下来，
远远望去，银光的方向竟来自两个男孩，瘦高个的那一个有一头浓密的黑色短发，宽大的衬衫牛仔裤松松地罩在身上。
凯伊瞅准了距离他们更近的街区拐角，她眯起眼睛仔细看，接着她听到哈利的声音。
“达力，起来，你这蠢猪！”
——
那场比赛后，哈利在小惠金区的每个晚上都在做噩梦，梦的尽头出现一条长长的黑色走廊，比通往魔药教室的那条还要更深更暗，墙壁被好几面高大的架子取代，每一列都摆放着水晶球。
“把它拿来——嘶嘶——敢吗？你不是救下了那个女孩吗？”
“不——凯伊——”哈利绝望地哭喊着，伸出手去捉，后背的酸痛强迫他醒来。
他抬起眼皮，入目是德思礼家橱柜脏乎乎的天花板。蜘蛛网挂在上面，罗恩最害怕的东西正骄傲地盘踞着，哈利此刻居然感谢自己看到的是恶心的德思礼家，毕竟再怎么样也比里德尔墓园好受一些。
他抓起眼镜戴上，钟表指针指向半夜四点，这不是适合开灯的时候，他只得点燃了一根蜡烛，借着那点微光让自己觉得暖和一些。
海德薇被光弄醒了，歪着头用漂亮的黑色眼睛看着他，哈利喂了她一点自己剩下的面包屑，“good girl，”海德薇眨眼睛的时候哈利想起了同样眼睛又大又亮的凯伊，他拿起她寄来的信捂在胸口，感到一阵力量涌上来，他这下彻底的暖和了。
凯伊讲了很多她和外公写生的经历，读她活泼的文字他很难将生动的描述和那个沉静冷淡的女孩联系在一起，但赫敏告诉他，女生在喜欢的人面前就是会撒娇的。
他们在信里一遍遍计划见面。
「哈利，等天气晴朗的时候，我带淡奶布丁去见你。
“我也想看看你说的小黑猫，凯伊。虽然邻居费格太太那一堆猫特别吵。」
“别想出门！别想再把那个世界的东西带进来！”
可惜弗农姨夫堵他的态度非常坚决。
“我想去找她，”哈利捧着信一读再读，闷闷地说，“海德薇，我该去找她吗，我坐公交去就行了，再不济我就跑上两个街区。”
啾——啾啾——白色猫头鹰使劲叫道，啄了几下笼子以示不满。
“谁在吵！又是那个小寄生虫是吗！这小崽子！”
弗农姨夫怒吼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把他的墙壁墙皮都震下来了，哈利忙用布盖住海德薇的笼子叫她安静。
他靠着墙，靠抚摸凯伊寄来的照片获得安慰，靠想念她柔软的拥抱慢慢恢复平静，就这么一直到了天亮。
天天如此，没有朋友没有消息。
只有噩梦。
快要熬过一个月，达力那只肥猪忽然给了他的暑假重重一击。
摄魂怪出现在麻瓜街区小惠金区？这分明是只有丽塔.斯基特才能写出来的事情，可它就是在刚才发生了，哈利感到头皮发麻。
他看到表哥躺在地上，刚刚发完守护神咒的手仍旧颤抖着。
“醒醒达力，起来！”
他无助地拍着达力想让他睁开那双丑丑的眼睛，即使他那么讨厌达力，他也不希望无辜的人莫名其妙地死掉。
“达力，起来，你这蠢猪！”
——
“哈利，他昏倒了但还有气息，”凯伊冲过去，哈利的眼睛惊讶地瞪大了，但她没空和他寒暄，上去握住了达力的一只胳膊，“来，我们先扶他靠墙坐着，你可以捏他的嘴唇上面。”
达力先是像猪叫那样哼哼了一声，接着掀开了眼皮，他的脸都憋紫了，“我要找妈妈，哈利你这个疯子！太可怕了我要找妈妈，我要死了妈妈——哈利要拿那根棍子弄死我！”
“闭嘴达力！”哈利不耐烦地吼道，他坚决地拿着魔杖对准他的鼻子，“你不会安静的话我有的是办法叫你再也喊不了妈妈，知道吗？”
瘫坐地上的胖男孩立马把嘴巴抿的紧紧的，愤怒，无助地看着他。
凯伊拽哈利的胳膊把人往后拉，“别动手哈利，不让在校外施法。”
他们正试着把达力拖起来，忽然走来一个苍老年迈的老妇人，凯伊听到哈利喊她费格太太，想是邻居。
她口中提到了一个拗口的名字，还说自己是知道摄魂怪的，叽里咕噜凯伊都没听到，她饿得脑袋发晕，衣服湿乎乎地黏在身上，冷极了。
正在发抖，一件格子外套把她裹住了，袭来一阵温暖，哈利从背后抱着她，“你再坚持一会凯伊，太可惜我没法用防水咒。”
“你谈恋爱了！你这个臭虫居然能找这么好看的女朋友！”达力像回魂了一样叫道，挨了哈利一脚，“闭嘴！我真的不想对你动手！”
后面的事凯伊都已经记不清，高烧让她的脑子懵懵地像一锅浆糊，她只模模糊糊地看见两个焦急的人把哈利表哥接走，然后外公来了，她在他们复杂的注视下被哈利又背又抱，最后躺在外公家温暖的床上彻底睡去了。
那是一个糟糕的晚上，不过比这更糟糕的，是没法和哈利见面。
凯伊给他写了很多封信，起初哈利答应她一起过生日，他说他早就为她准备好了生日礼物，可就在这之后连续几周再也没有回音。
她害怕他是出了意外，还特地去敲了德思礼家的门，但他们只告诉他，哈利在几天前的一个深夜离家出走了。
直到两人生日的前一天，凯伊惊喜地收到了回信。
亲爱的凯伊：
我换了住处，眼下和罗恩、赫敏待在一起，住在格里莫广场12号。如果你愿意，可以过来找我。
每一天都很想你。
你的哈利
七月三十一日，凯伊同外公道别，去往信中写下的地址。
站在那一排联排楼房之前，十一号与十三号缓缓向两侧移开，一道黑色大门出现在缝隙之间。
她轻轻理好裙摆，正要抬步上前，衣角忽然被感受到一阵拉扯。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凯伊。跟我回家。”
奥瑟严肃地看着她。
“您怎么来了？哈利邀请我来这里过生日，”凯伊充满渴求地眨眨眼，“爸爸，为什么不让我进？”
“我必须确保你绝对安全。”
奥瑟神情震动起来，他的眼睛里出现了隐忍的痛苦。
结果暑假还是在家度过的。
临行前的晚上，奥利弗从球队休假回来，安妮欣喜地招呼全家一起吃饭。
桌上有凯伊喜欢的覆盆子巧克力冰淇淋蛋糕，冒着热气的牛肉腰子馅饼堆了满满一盘，上次奥利弗连吃了五个，还有不趁热喝就会凉掉的奶油南瓜汁，这是奥瑟最爱喝的一种随餐饮料。花花绿绿的一桌，映在凯伊眼中，心里一阵暖意。
“让我们欢迎奥利弗回来，同时也庆祝凯伊升上了五年级！”安妮举起高脚杯，敲了敲，一缕发丝落下来挡住侧脸，奥瑟伸手轻轻别到了耳后。
凯伊一副被腻到的表情看着爸妈，奥利弗则仍对“五年级”耿耿于怀，“哦我的天，凯伊相信我，第五年是最难熬的，你简直想象不出作业会有多多！小心斯内普，你配不出生死水他会摁着你的头把它丢进坩埚里。”
“奥利弗，”安妮纠正他，“别这么吓唬凯伊好吗？”
“我才不会害怕呢。我唯一害怕的只是……”凯伊垂下眼眸，她注意到奥瑟正专注地看她，但她还是说了，“伏地魔回来了。”
砰——是银餐具拍在桌上的巨响。
“不要喊这个名字！”奥瑟气得嘴唇颤抖，“这件事是假的，《预言家日报》写着呢，凯伊，你还是学生，答应我不掺和这些事好吗？”
“爸！”“奥瑟！你简直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在吃饭时训斥孩子呢？”
安妮和奥利弗同时劝道。
凯伊看着暴怒的爸爸，眼中蓄着委屈的泪，“爸……”她张了张口，“所以你才不叫我陪哈利过生日的是吗？格里莫广场12号是什么地方，我看到门口写着布莱克了，小天狼星在那对吗，那里面都是邓布利多的支持者。”
女儿的聪明让奥瑟感到惊讶，随之而来的是如潮水般的慌张，“你不是在学阿尼马格斯变形吗，学会了自然能得到答案，现在不是这个时候。格里西广场？那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他故意念错名字，又刻意地缩了一下手，凯伊马上看到了上面一道崭新的疤痕，她拉过来，“这是什么？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做什么，爸爸？”
“我没受伤。对不起凯伊，我刚刚态度不好，吃饭吧。”
“看着我的眼睛，”凯伊并不打算绕过这件事，“说谎的人会长出伤疤，外公家的童话书上就是这样写的。”
“那不过是童话，你已经十五岁了还要看故事书吗。”奥瑟说。“这就是我不打算送你去麻瓜世界的原因，那只会阻止你从巫师的角度思考问题。”
“darling，难道我父亲那里不能让孩子去吗？一整个假期家里没人，凯伊会感到难过的，你又不在。”
安妮责怪地说。
凯伊看着他头上和自己一样的红色头发忽然觉得有些讽刺，血缘上这么亲近的人也要互相隐瞒，“这是互相矛盾，刚刚你还说我年纪太小了。”
奥瑟一言不发，他沉黑的眼中酝酿着一层深过一层的情绪，但凯伊看不懂。
“够了凯伊，”安妮摸了摸她的手臂，“吃饭吧，我们不要破坏了来之不易的团聚好吗？”
那顿饭最后以不欢而散收场，明明每一样都是家人爱吃的东西，但凯伊品尝着只觉味同嚼蜡。奥瑟一直沉默，只在睡前和凯伊道了歉，对她的追问视而不见。凯伊感到不寒而栗。
奥瑟和食死徒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假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