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别想抓我》松鼠的小飞象

54、恋爱 你就是我的

　　凯伊仰起头，先看到了一个笼在阳光里的高瘦的影子。

　　哈利穿着墨绿色的粗线毛衣，里面是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风裹挟着湿冷钻进来，他缩了一下脖子，黑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像团毛线堆在脑袋上。

　　“你……”

　　凯伊嘴唇颤了颤，指尖停在书页上，卷起一角又放下。

　　“有点冷。”哈利伸出一只手，把窗户关严又站回来。

　　他抬手的时候毛衣袖子短了一截，刚好露出衬衫上伍德制造的标签。凯伊这才想起，这是三年级她随手送他的礼物——那会儿她被奥利弗唠叨得不行，他看哈利给她送了一大堆糖，非要她回礼，凯伊不得不随便应付一下。

　　一年了，他个子长得飞快，没想到还穿着。

　　凯伊眼角湿润了，鼻子一酸。

　　“你没发现什么吗？”哈利故意晃了下胳膊，边说边观察她的表情。

　　凯伊挑了一下眉毛，故意没说话。

　　看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眼神有些失落了，才替他把那截袖子放下来。

　　她小指碰到他的手背，哈利僵在那一秒，紧紧攥住。
　　凯伊没动，掌心慢慢合拢，动作轻得像是错觉，传来的温度却是真实的。

　　哈利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他看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凯伊，我……”

　　刚说了半句，就被她冷得冻在那。
　　“图书馆不好说话，我们出去吧。”

　　身后书页被风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哈利目光越过她，抬了一下下巴：“不是还没写完吗？我在这等你。”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凯伊没察觉。

　　余光瞥到书架有道银绿色的身影，凯伊眼神一凛，下意识推了他一把：“你还是先走吧。”

　　哈利不动，就低着头看她，绿眼睛含着倔强。
　　“我也要看书。”

　　不等她说完，哈利直接挨着她坐下了。

　　还是那个讨人厌的格兰芬多。
　　凯伊气得想踢他，皱起眉毛，坐到了隔他一个座位的地方。“别跟我说话！”

　　说着，她站起来够书，挪本子的时候，纸被人摁住了。

　　哈利一只手压住本子，挑眉看她，嘴角翘得高高的。
　　凯伊不服输地用力往回拉，他却用平静的眼神注视着她。

　　连续几回合，本子一点偏移都没有。
　　凯伊一张脸气得发红。

　　她两只手一起往回拽，羊皮纸已经变形了。

　　“你放开。”她声音含着怒意。

　　哈利翘起的嘴角弯下去一个弧度，悻悻地收回手。

　　凯伊拿过本子就歪着头不理他，哈利侧过半个肩膀盯着她。
　　他灼热的视线烤得凯伊快要握不住笔，但她没停。

　　僵持了一会儿，空气里只余羽毛笔写字的动静。
　　谁都没说话，又好像都说了话。

　　“凯伊在那呢！”潘西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凯伊慌得胳膊一颤，笔尖在纸上扯出好长一条黑印。

　　“怎么办？”

　　一只手搭上肩膀，稳住她的身体。

　　哈利举起隐身衣，遮在脑袋上。
　　露出的半张脸，那双绿眼睛冲她眨了眨：“没事。”

　　凯伊盯了两秒，收回眼神。
　　心跳得反而更快了。

　　她看向找过来的潘西。

　　“有事？”

　　点一点头，潘西走到哈利那，说着就要坐下。

　　“凯伊，我来跟你道歉。为了情人节那天我和达芙妮……”

　　凳子腿自己往后一挪，刺啦的声音，潘西像被火燎了似的跳起来。

　　“什么声音！”
　　凯伊隐约听到哈利在笑，脸色变得煞白。
　　“那凳子，有问题。”

　　潘西抛来一个怀疑的眼神。

　　“真的！”凯伊连忙走到对面，拉开椅子，“来，请坐。”

　　潘西满意地扬起唇角，坐下来时还抻了抻下巴。

　　“这个，道歉礼物。”她递给凯伊一本变形术教材，红色封面一点褶皱都没有，“我爸爸弄来的，肯定能帮上你。”

　　左边传来轻轻的嗤声，凯伊拍了一下旁边的椅背。

　　“我收下了。不过，潘西，”她看向潘西，表情很严肃，“你该道歉的人是达芙妮。你每次闹脾气她都忍了，但这次，事关纳威……”

　　一番话听在潘西耳朵里只剩下最后的名字。

　　“一个蠢狮子……”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取下手指上代表马尔福的银蛇戒指把玩，“真不知道达芙妮怎么想的。”

　　“你不跟她道歉的话，我也不接受。”
　　凯伊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合上那本新书递过去：“还你。”

　　“你！”潘西咬着唇，“别不识好歹！”

　　话没说完，一道蓝光劈下来，戒指瞬间四分五裂，银蛇摔在地上。

　　“完了！这是德拉科送的！”

　　潘西跳起来，俯下身去捡。
　　一弯腰露出大脸，有点像狮子狗。

　　“……还她吧。”
　　哈利声音闷在隐身衣里，掌心躺着那枚戒指。
　　“我弄的，我修好了。别告诉她。”

　　凯伊接过，微微一怔，捋了下头发，遮住泛红的耳尖。

　　潘西还在地上爬。

　　“别找了！”凯伊扶起潘西，把戒指交给她，“在我这呢，没坏。”

　　潘西拍着胸脯，一脸惊讶。
　　她缺氧的脸发着红光，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谢谢。”她不情愿地说，眼睛转了一下，把那本变形术教材又推回来，“我会跟达芙妮道歉的。”

　　说完她便扬长而去，生怕多待一秒又让凯伊看个笑话。

　　凯伊注视那道背影，长长舒了口气：“终于走了。”

　　潘西离开，这里阳光都变充足了。
　　凯伊站在暖光里，身上像被烘过一样热乎乎的。

　　“哈利，出来吧。”她眼中含笑地掀开隐身衣，却见某个家伙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涌起不好的预感，凯伊心头一跳。

　　她凑过去拍了拍他：“醒醒，哈利？”
　　没有任何反应。她摸了一下他的手，冰的。
　　凯伊先是整个人僵住，缓了几秒，背后一凉，激起满身的冷汗。

　　“完了——”凯伊带着哭腔，“我把哈利波特弄死了——”

　　她急得就差趴在哈利胸口听心跳了，忽然传来一阵越来越大的笑声。

　　哈利转过头，冲她眨了一下眼。
　　阳光照亮了他的侧脸，那光随着唇角的弧度微微一偏，像猫的胡须一样，就快要飞起来了。

　　“你担心我？”
　　他轻轻勾了一下凯伊袖口绣着的小花，笑意越来越大。

　　凯伊没回答，下意识别过头。

　　想到自己那副蠢样子，又气鼓鼓地把他手腕拽过来。

　　她举起拳，看到他衬衫上伍德制造的标志，又缓缓放下了。

　　“你不出声，我当然担心。”凯伊哽咽着说，“下次不准再这样开玩笑。”

　　她声线硬邦邦的，语气也很严肃。

　　哈利却很高兴，胳膊伸得笔直，和她挨在一起。

　　“你送的这件毛衣，我……”他顿了一下，然后说，“很暖和。”
　　“你……怎么还穿着这个？”凯伊声音有点闷，“都短了。”
　　“我喜欢。”哈利说得理所当然。
　　凯伊别过头，半天才说：“那我再给你买。”

　　哈利愣住了，呆在位置上眨眼睛，那样子有点像被斯内普教授教训的纳威。

　　凯伊在一边观察他，注视着他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说：“那……能在情人节送吗？”
　　“什么？”凯伊挪了一下凳子，身体靠过去，“你再说一遍。”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回胳膊，他们的肩膀碰在一起，可谁都没移开。
　　凯伊感觉他们已经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但是哈利还在往她这边挪。
　　他的气息一英寸一英寸地朝她偏移，凯伊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指尖微微蜷缩，最珍爱的本子卷边也顾不上了。

　　“你还欠我一个答案呢凯伊。”他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护树罗锅睡觉似的，“你想先听我的吗？”

　　凯伊浑身僵住了，她听见自己嗯了一声。

　　接着，她就被他身上的青草味和奶糖味包围。
　　等等？奶糖……

　　他去了邓布利多那，应该是校长给的。

　　哈利还在贴近她，她的脑子变得很乱。
　　从魁地奇规则想到坡坡该梳毛了，最后又回到了邓布利多办公室。
　　他那的奶香小圆饼最好吃，再配上一点热红茶……

　　哈利的脸就在她眼前。

　　他凑过来，鼻尖蹭到她的脸颊，呼吸乱得不像话。

　　“……我亲了。”

　　她缓慢地闭上眼睛。
　　奶香味扑面而来。

　　就在哈利的吻即将落下时，咕嘟声从凯伊的胃里冒出来。

　　哈利停住了。
　　他的鼻尖悬在她鼻梁上。
　　凯伊没有躲，哈利的鼻头往上提了一下。
　　他又凑过来。
　　咕嘟——又是一声。音量大的难以忽视。

　　“停！”凯伊说，“我想吃奶糖。”

　　哈利一张脸先是红再是白，最后变成黑。
　　他背往后靠，肩膀和胳膊同时在抖，像是忍耐什么。

　　最后，他嘴唇颤了颤，吐出几个词：“走吧，带你吃饭！”

　　——

　　赫奇帕奇厨房。

　　他们几乎是一路跑过来的，哈利在前面走得飞快，每一步都重重砸在地上，控诉凯伊破坏气氛的胃。

　　凯伊仅靠金飞贼的情商完全搞不懂他为什么气成这样，只能在他挠画像上的梨子时，伸出一只手，牵住了他的。

　　“我不是故意的，哈利。”她摸了一下肚子，“我真饿了。”

　　哈利回头看她，手握住她的，绿眸里的怒意瞬间就褪去几分。

　　“行了，”他捏了一下她的掌心，弄得她痒痒的，“我还能怪你吗？”

　　他长长的手臂把她往前一带，领着凯伊和他一起走进了厨房。

　　多比瞪着大大的眼睛，举着一盘食物。
　　“多比很高兴见到哈利·波特先生！”他的视线扫过凯伊，大声说，“和一位美丽的小姐！”
　　这是凯伊见过的第三只小精灵。他跟西奥多家的培培、小巴蒂的闪闪都不一样。

　　他的唇角咧得大大的，头上戴着一大摞帽子，脸也比其他苦巴巴的小家伙圆润一些。

　　“多比，来点吃的。加点奶糖。”
　　说着领凯伊坐在小圆桌旁边。

　　没等多久，桌上堆满了糖浆水果馅饼和一小包奶糖。

　　“这些是我喜欢的。”哈利拿了一颗糖给凯伊，“还有想吃的可以问多比要。”
　　凯伊摇摇头，对小精灵说：“不用了，谢谢。”
　　多比那双大眼睛闪着泪光：“多比实在是太感动了，哈利·波特先生的朋友会和多比说谢谢。”

　　“嗯其实……”哈利张了张口，斟酌着措辞，同时使劲打量凯伊的表情。
　　他还在犹豫时，听见一个声音。

　　“女朋友。”凯伊替他纠正了，“多比，我是他女朋友。”

　　小精灵眼睛亮了。

　　“多比知道了！多比喜欢哈利·波特先生，也喜欢哈利·波特先生的女朋友！”

　　空气像是凝滞了。
　　哈利一直盯着凯伊，久久没说话。

　　一颗心咚咚地捶着胸口，里面像住了只鹿，不分方向地到处乱撞。

　　“还挺好吃。”凯伊咬了一口糖，惬意地眯起眼睛。

　　她隐约听见哈利在嘟囔什么，稍微靠过去。

　　“不准喜欢，就我能喜欢。”

　　“什么？”凯伊往后退了一点，“你说什么！”

　　然后她的后颈毫无防备就被哈利紧紧地扣住了。

　　凯伊清楚看到他的瞳孔里映出了她黑色的眼睛和一根根又长又翘的睫毛。

　　厨房的烛火映照出哈利额头上的汗珠，不是热的，而是忍到极点的生理反应。
　　他憋了一天，吃了一点东西就觉得胃要被不安撑爆了。

　　“伍德小姐。”他往前凑了凑，手指攥着桌沿，“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凯伊悄悄叹了一口气。
　　微微仰头，捧着他的下巴，啵地在他脸颊碰了一下。

　　哈利先是僵住，睫毛眨得又快又急，视线在整个厨房里兜了一圈，最后回到凯伊脸上。

　　“行了吧。”凯伊松开他，“吃饱了就走吧，马上宵禁了。”

　　说着，手腕还没放下，就又被哈利抓住了。

　　他紧紧拉着凯伊不让她走：“你还没给我答案呢。”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捏得她吃痛，几乎是喊出来的，“凯伊·伍德，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话音落下，凯伊眼睛都瞪圆了。

　　——他居然还不知道她的心意吗？

　　哈利握着她轻轻一拉，把她搂在怀里，两只胳膊箍得她快要喘不上气。

　　“你……你到底怎么想的？”他声音哑得厉害，后半句几乎是挤出来的，“你跟我说清楚行吗，我快疯了。”

　　尾音往下降，勾得凯伊也有点委屈。

　　她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地从他怀里挪出来半寸，举起和他相连的手。

　　“我以为我表示得很清楚了。谁会跟不喜欢的人牵手呢？”

　　——

　　那天晚上对哈利来说难忘，对凯伊来说也是如此。她躺在床上，心里像有一百只兔子一直在跳，怎么都没睡着。

　　她的心情是复杂的。

　　一半甜蜜，另一边却是担忧。

　　她回想起跟哈利的约定。

　　“哈利，我需要你答应我，别把我们的事告诉别人行吗，我说的是所有——包括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

　　“不行！”哈利和她预设的一样着急地看着她，“斯莱特林就算了，格兰芬多怎么也不行？那里又没有叫西奥多·诺特的人！”

　　提了一截的声量，把想要靠近的蒲绒绒都吓走了。

　　“不是因为西奥多。”凯伊垂下眼眸，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我在斯莱特林处境不好，而且两个学院不对付，我不想惹麻烦。”

　　她说完之后，哈利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本以为他还会生气，可哈利只是举着她的手，亲了亲她细窄的指节。

　　像蝴蝶翅膀沾了一下花苞。

　　他不太满意地嘟囔：“那……假装互相讨厌？”他挠挠头，“这也太别扭了。我怎么能讨厌你呢？”

　　凯伊耸了耸肩膀：“就像一开始那样呗。”

　　“可我一开始也不讨厌你啊。”他看到凯伊扭过头来了，声音越说越小，好像藏着一个专属于他的秘密，“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靠近你。我不想让你躲着我。”

　　长久的孤儿生活，经常的被怀疑，让他心底里很没自信。凯伊心里一阵酸涩。

　　“以后不会了。”

　　她说着，又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亲完凯伊有点后悔。

　　因为这个吻让哈利摆出了一副很奇怪的表情——像奥瑟早上刚从卧室走出来一样，醉醺醺的。

　　“我不会让你后悔的。”他们分别时，哈利牵着她说，“真的。”

　　凯伊抱着他送的山毛榉树胸针，睡梦中翻来覆去都是他那双玻璃一般的绿眼睛。

　　这样的结果是——第二天她的书包不见了。

　　似乎是哈利送她回来，被他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