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别想抓我》松鼠的小飞象

53、确认 不得不屈服

　　哈利经历了格外漫长的一夜。

　　噩梦对他来说不是新鲜事，但在这次的梦中，出现了凯伊，在漆黑的水域里，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孩像一片白色花瓣，无助地沉浮着，岸上透进来的线条整齐的光柱，利剑一般刺过她瘦弱柔软的身体，鲜血腥甜的味道渗人，她的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就像童话故事里化为泡沫的人鱼公主，他拼命地往前游想去救她，但怎么都碰不到她的手……

　　“让我抓住你——”
　　他用尽力气喊道，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纳威担忧地坐在床边，一张圆圆脸布满阴霾，“哈利，你还好吗？”

　　“暂时还活着，”哈利狼狈地抓起眼镜，“几点了，罗恩呢，怎么就你在？”

　　“他没在，我猜测他是提前到赛场给你踩点去了。”纳威咕哝着，递给他一小截树叶根茎，“缬草根，闻闻它你可能会好受些。”

　　“谢了哥们。”

　　短暂的洗漱后，哈利发现连赫敏也不在，心不安地狂跳起来。好在西莫和纳威陪着他，一路上给他讲笑话，那些恐怖的念头才逐渐远去了。

　　他们一起往赛场走，路过分叉口，哈利脚步缓了缓，克制不住就想往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方向去，直到卢平的出现。

　　“纳威，哈利？”

　　“哈利状态不好，教授。”纳威先开口。

　　“我做了噩梦。”
　　哈利实话实说。

　　卢平看他慌乱地总往另一个方向看，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梦到凯伊了是不是？都说梦是现实的投射，你太紧张了，所以梦见在乎的人，很正常。水息裹身咒实在太难了。”

　　“我再复习一下，看会不会好一些。”哈利握紧了拳，“我想保护在乎的人。”

　　“哈利，凯伊最近没惹你，你怎会梦里也想？还是好好练习吧。”西莫安慰地说，他像是和凯伊很熟韧。

　　“我太烦她了，实在没办法。”
　　哈利懒得解释那么多。

　　接下来他们在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复习了一会儿，他总想着凯伊没法集中念头，好在卢平教授很耐心，朋友们一直陪着他，哈利逐渐找回了自信。

　　西莫和纳威走去了观众席，卢平趴在他耳边说，“记住，避开水草和尖锐的石头，知道吗，水息覆身咒产生的膜千万不能让它们划破，不然你会有窒息的危险。”

　　哈利一一记下了，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尽量，如果不行的话就用泡头咒。”

　　“好孩子，我和西里斯都为你骄傲。”
　　他最后拍了拍哈利的肩。

　　目送卢平离开，哈利独自往前走。

　　第二个比赛项目是在黑湖底救人，赛场早已挤满了人，高台之上坐着整个霍格沃茨的学生。

　　哈利眯着眼企图从那些数不尽的人头当中辨认出凯伊，邓布利多从评委席上下来，打断了他滑稽的行为。
　　“别紧张哈利，韦斯莱夫人和查理来了，他们作为你的家属都在等你，”校长保持着一贯的冷静，笑意温和地说，“回头看看陪在你身边的老师和伙伴，你从来不缺支持你的人。”

　　“凯伊不会有危险的，对吗？”

　　邓布利多肯定地说：“只要你没事，她就会好好的。”

　　哨响之后，哈利揣着赶紧见到凯伊的念头救上了自己的珍宝罗恩，赫敏作为克鲁姆的宝贝也被扶上岸，由于冒着危险捞起了芙蓉德拉库尔的妹妹，哈利还懵懵地被法国美人抱着亲了两口，就在他想看到凯伊气鼓鼓地过来吃醋时，一股强烈的，被噩梦缠绕的恐惧感席卷了他的心。

　　“凯伊不见了。”远处传来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惊慌失措的声音，她的哭泣声那样凄厉悲伤。

　　哈利头皮发麻，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他，把他往湖里拽。

　　——想见她吗，那就壮着胆子来。
　　他听见蛇的嘶嘶声。

　　“孩子，你冻着了，快暖和会。”韦斯莱夫人那一块大毛巾盖在他身上，可是被他轻轻推开了。

　　他婉拒了这位将他视如己出的女士，“我还有牵挂的人在水里，我要去找她。”

　　哈利不假思索地回头跳进湖里，身后是逐渐远去的模糊的挽留声。

　　——

　　痛，绵绵不绝的痛。

　　凯伊感到有人扼住了她的咽喉，夸张点说，像是有人往她嗓子里扔进一个爆炸彩带，碎屑堵满喉管，她连轻轻咽一口湖水都艰难。她稍微张一动嘴，灼烧感便顺着气管蔓延全身，如同整个人摊开躺在烧得赤红的火炉里，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眼皮死死黏合在一起，怎么用力都抬不起来，更别说睁开眼睛。浑身被无处不在的水流轻轻托起，发胀，每一寸肌理都被四面涌来的水泡得酸软生疼。

　　她抓不住任何，失去所有方向感，只能无力地任由自己在深水里漂流沉浮。

　　四下没有传说中人鱼蛊惑人心的空灵歌声，只传来一阵阵细碎尖锐的交谈声。
　　像极了技艺拙劣的演奏者，生硬拉扯大提琴紧绷的琴弦，这声音一刀一刀划刮着耳膜，刺耳得令人作呕。

　　“都收拾妥当了，对吗？”
　　“我让一个学生变成我的样子，my Lord。”
　　“把她带来，伊戈尔。”
　　蛇的嘶嘶声，像道锁链一样扼住凯伊的耳膜。

　　头顶感受到一股强劲的扯动，凯伊痛得惊醒。
　　她终于找回了呼吸，费力地掀开眼睛。

　　这是一座处于水底的监狱，黑水隔绝了光，只有绿莹莹的微光从缝隙渗出来，朦朦胧胧漂在湖水之中。

　　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拿魔杖抵着她的下颌，逼她仰起头，凯伊被迫直视面前那一团黑雾。

　　遮蔽散去，凯伊看清了眼前的……血肉。

　　那已经很难称之为人。

　　躯体显出可怖的灰白色，皮肤紧紧贴在凸起的骨头上，有些地方还覆着黏液，没有完整的面容，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幽幽燃着。

　　“就是你，对吗，凯伊.伍德……有意思，上次我提到这个姓氏也是在折磨人的时候。”

　　“杀了她伊戈尔，替我去掉一个小杂碎不是难事。”

　　“你是谁？”

　　“堵住她的嘴，杀了她！一个碍事的小杂碎！她挡住了我的计划”那团血肉嘶吼着。

　　卡卡洛夫亲了亲他覆在骨头上那层恶心的皮肤，“为您效劳，这是我的荣幸。”

　　紧接着他举起魔杖，指向了软弱无力的凯伊。

　　爸爸妈妈，奥利弗，哈利，达芙妮，西奥多……

　　他们的样貌一一在她脑袋里滑过，又要转生了吗，这次如果能做一片花瓣就好了，慢慢地落下，什么都不会牵绊住她。

　　凯伊闭上眼睛，等着审判降临。
　　经历过一阵强如一阵的剧痛，她感到灵魂前所未有的轻松。

　　“怎么会这样——不——”
　　伊戈尔仓皇地匍匐在那团血肉脚下，趾高气昂的校长如同一只蝼蚁不住地求饶。

　　那是停留在记忆中的唯一一副画面。

　　接着她感受到了光，温热的耀眼的，尖厉声音渐渐远去，她凭本能抱住了那道光，它也毫不犹疑地接纳了她，好像她真是一片浮在大海里的花瓣，而那道光是轻轻捞起她的一只手，她能放心地把身体倚靠在它身上，慢慢地升腾，直到那些痛觉也逐渐远去……

　　“她到底怎么了，教授，我不比了！”
　　“你们把她怎样了，醒醒honey，爸爸妈妈来了！”
　　“奥利弗别冲动，你妹妹还活着！”
　　……

　　各种声音交错着冲进耳朵里，凯伊惊喜地发现自己找到了知觉，她试着呼吸，新鲜的空气透过气管钻进来，最后她抬了抬眼皮，渐渐睁开眼睛。

　　“我在哪？”她费力地张了张嘴，发出艰涩的声音。

　　“医疗翼，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奥利弗扑过来，“凯伊，你掉进湖里了，是哈利把你救上来的，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到湖底去呢，你还记得什么……？”

　　安妮拍拍他的肩让他坐到后面去，接着凯伊看到妈妈满含泪滴的眼睛。
　　安妮轻轻抱住她，凯伊搂着她的脖颈，感受着熟悉的气息。
　　“妈妈，我还活着。”凯伊终于忍受不住，呜呜地哭起来，“我好害怕——”

　　“没事了宝宝，我和你爸爸，奥利弗，我们都来了，都没事了。”安妮不断重复这句话，用她的轻言软语安抚凯伊的情绪。

　　奥瑟和奥利弗都过来抱住了她，等到一切平静下来，凯伊揉了揉眼睛。

　　“哈利呢，他比赛怎么样？”

　　“他完成了项目，你在这躺了三天，他也呆了三天，昨晚还在这呢，刚才邓布利多来把人带走了。”
　　奥利弗说。

　　凯伊强撑着胳膊坐起来，“是哈利救了我，我得去感激他，我还有话跟他说呢。”

　　“会有这个机会的，我们得好好感谢哈利”奥瑟轻轻拂过她的红发，他像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提起哈利还有一丝遮掩，这让凯伊感到奇怪，他接着摸了摸她的头，“宝宝，你想回家待两天吗，邓布利多同意了。”

　　凯伊摇摇头说：“我在这陪着哈利，他还有最后一个项目。”

　　后面的一天哈利没有出现，达芙妮说邓布利多也不在，估计是他们一起去了哪里，随后熟悉凯伊的人几乎都来了，听着那些从前令人头疼的吵闹声，凯伊居然下意识觉得这简直太好了。他们的温度和关心让她有了存活下来的实感。

　　即使没有了关于湖底的一切记忆，卡卡洛夫仓皇认罪的样子还是停在了脑海当中。

　　他为什么这样虔诚，他对什么人虔诚呢？

　　离开前夜，迷迷糊糊中凯伊听到有人在哭，她睁开眼睛，居然看到了西奥多。

　　他瘦得像一片纸，肩膀薄韧，随着哭泣的动作一起一伏，两只手无助地挡住眼睛，泪水顺着指缝连成线，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他抬起头对视上凯伊的眼睛，错愕地一愣，缓了几秒，惊慌地捂住脸。

　　“你醒了，是我把你吵醒了。”

　　凯伊侧过头看他，虚浮地捏住他的衣角，“我口袋里有手帕，擦擦吧。”接着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即使这笑容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是那么突兀，“你来看我吗？谢谢。”

　　西奥多不说话，专注地用他湛蓝的眼睛深深深深地凝望着她。

　　良久，他嘴唇颤抖着，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忽然冲上来，两只胳膊支着将她圈在身体之下。

　　凯伊本能地后退，却避无可避，只能靠在枕头上。

　　“你知道伍德叔叔从哪来吗，他从马尔福庄园来。”在她惊讶的注视下，他继续说，“凯伊，这意味着我们是一样的人。”西奥多忽然变得很激动，他想继续，但凯伊大大的清澈的眼睛捂住了他的嘴。
　　“算了。”西奥多叹了口气，他轻轻弯下腰，嘴唇在她的额头上碰了碰，“你只要记住，无论你是否回头，我都将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

　　他的语气很惆怅，就像怀揣着某种绮丽的梦境却不得不屈服于现实。

　　“你真的该往前看，”凯伊避开他深情的眼神，“西奥多，是哈利救了我。”

　　他眼神黯淡下来，“往前看，”他重复着这个词，接着哀伤地笑了一下，从她身上移开。

　　“缓和剂，”西奥多避而不答，把个小瓶放在床头，“记得喝，能让你睡个好觉，我走了。”

　　独自躺着，凯伊注视天花板上月光透过树枝投下的光斑，想着奥瑟。

　　前些日子安妮说爸爸已经进了魔法部，现在是魔法部魔法体育运动司- 国际魁地奇联盟指挥部的部长，而家里的生意也蒸蒸日上。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如何疏通关系爬到这个位置呢？从马尔福庄园来，又因为什么……凯伊忘不了卢修斯马尔福讽刺她和奥利弗的语气，即使他外表那么的雍容优雅，仍然掩盖不了毒蛇般的气质。

　　她已经很累了，盘算着出去要给家里寄信，慢慢地闭上眼睛。

　　出院后，当阳光映在脸上的时候，凯伊像重活了一次轻松，她抱书本照旧到图书馆温习。

　　正伏案翻书，阳光直接地照进来有些刺眼，她起身去拉窗帘，一道影子先一步落下来，挡住视线。

　　“凯伊，你也太喜欢学习了。”哈利说，眼底盛着满满的笑意，“不能多喜欢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