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别想抓我》松鼠的小飞象

4、夜遇 很有个性，

　　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凯伊睡得很舒服，手碰到还叠在睡袋旁边的围巾，她犹豫了两秒，拿起来围在脖子上。羊毛扎着下巴有一点痒，但确实暖和。

　　她收拾好东西推开门，空气里有泥土和草叶的味道。凯伊深吸一口气，准备回寝室——然后她听到了扫帚破风的声音。

　　远处，波特和韦斯莱居然还在练。两个人像两只喝醉的猫头鹰在互相绕圈，姿势比昨晚更笨了。说话声在夜色中蔓延，细碎地传进她耳朵里。

　　凯伊发誓自己不乐意听。奈何他们一直说个没完。

　　“奥利弗这学期之后就毕业了，”波特说，语气有点惋惜，“我觉得他是一位非常好的队长。希望最后一场比赛格兰芬多能赢。”

　　韦斯莱安慰他：“会的，咱们今天来就是为了训练，你一定行。”

　　哥哥的名字让凯伊的脚步慢下来。她并不把奥利弗看得多重，但他是亲人，凯伊希望他在毕业前能不留遗憾——学业上挂科已经够他头疼的了。

　　只是，她嘴角轻蔑地弯了一下。韦斯莱说他和波特在训练……好荒谬。

　　躲进暗处，靠墙角，凯伊观察着男孩们的接球游戏。抛掷的动作太不利索，啧，金飞贼是那样抓的吗……熟悉的衣角摩擦扫帚的动静，刺啦刺啦。凯伊越看越觉得脑壳痛，她仿佛听到了金飞贼吱吱嘲笑的声音。

　　“喂——你们这样练习除了变得气喘吁吁不会带来任何效果。”

　　她忍了两分钟，然后忍不住了。

　　波特猛地刹住了扫帚。韦斯莱差点一头栽进草坪里，在扫帚把上晃了两下才稳住了重心。“谁？！”

　　“我。”凯伊从阴影中瞬移到他们面前，衣角在落地时轻轻摆了一下，像一枚无声落地的羽毛。

　　韦斯莱整张脸皱成一团：“她飞过来的！从那里到——这里！”

　　月光下忽地冒出一张苍白冷淡的小尖脸，脖子又细又长，被墨蓝色的羊绒呢斗篷盖住一半，剩下的则是高高梗在那。

　　波特替他收回了伸得过长的胳膊，走到凯伊面前。他嘴唇动了动：“哦嗨，你睡醒了，”波特的语气轻松得有些古怪，“来……盯着我？”

　　凯伊别扭地侧过身，躲开那道视线：“当然不是，你想太多了。”

　　“是嘛……”波特扶了一下眼镜，像在掩饰什么。

　　“别信她哈利。”韦斯莱跟在一边嘟囔，“她可是斯莱特林的，指不定来偷偷监视我们。”

　　“可她也是奥利弗的妹妹，罗恩，我觉得她不会。”波特一边说，一边看她一眼，视线在她脖子上多停了一会，“用了……”

　　凯伊咳嗽了一声，不自然地用手摸了一下波特的旧围巾。她稍微低下头，看着他们练得发红的两张脸，翻了翻眼珠。

　　“你们有时间说我，不如想想怎么提高水平。”她别扭地说，“别让奥利弗毕业前留遗憾。”

　　提起奥利弗，她的语气不自觉地轻了下去。

　　波特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她脸上那种属于少女的柔软。“你说得对。”他笑了一下。

　　“拿来。”凯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金色飞贼交出来，“我教你们，就当帮奥利弗了。”

　　“真的？”波特问了一句，“你……你可以吗？”

　　凯伊回了一记眼刀：“看看就知道。”

　　他凝视着她的脸，专注得像在找答案，最后还是打开了飞贼盒。金色的小东西在晨光里闪了一下，然后他把它递向她。忽然，在他的袖口蹭到她的手腕之前，韦斯莱叫道：“哈利，别犯傻，她水平还没你好呢！”

　　波特恍然，松了一下力气，后撤几步拉开两人距离。

　　令人讨厌的皂香味暂时麻痹了凯伊的神经，以至于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金色飞贼就在这个瞬间溜走，那小家伙被束缚太久，几乎是飞出去的，像一颗金色子弹，转眼窜进了高处。

　　“韦斯莱，”女孩异常自信，“等着瞧。”

　　波特抬头看向空中的凯伊，才发现自己手上的扫帚早已成为了她的坐骑。“哈利，你说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他没等到答复。

　　“我去看看。”因为波特丢下一句话已经追过去了。

　　秋天刚开始这段时间，凌晨的高空还是有点冷的，风在耳后呼呼刮着，吹得脸生疼。凯伊暂时忽略了这些感受，眼睛专心盯着金色飞贼，她在空中自如地翻转，那些在专业魁地奇运动员眼中都十分困难的动作在她这里却做得那样轻松自然。

　　波特瞪大眼睛，他从未想过，看似瘦弱对运动毫无兴趣的奥利弗的妹妹，实际上有如此高超的飞行技巧。像那只飞贼本身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追它的时候不是追捕，更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他扶着扫把，像观看教学录像一样对她紧盯不放，某个碎片般的画面在记忆边缘晃动了一下，他想要追逐的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前面，凯伊执着地飞着，直到把不听话的金飞贼牢牢攥在手心，才稍微放松下来。

　　“你还好吧，你可真快真厉害啊。”身后传来波特的声音。

　　她冷冷回头，想甩给他轻蔑的眼神。说出口的回答却是：“阿啾——”

　　一个响亮而巨大的喷嚏。

　　空气仿佛停滞了。平常端庄冷淡的女孩突然面对自己张大嘴，波特觉得很新奇。心里有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他没有移开视线。

　　凯伊握紧金飞贼，用空余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尖，小声嘟囔：“别那样盯着我。”

　　“哦——”波特低下头，遮住发红的耳尖，“金飞贼，给我吧。”他骑着扫帚移到她跟前，拿过不听话的小球。“你水平挺高的，我学到很多，谢了。”

　　他笑着，对她晃了晃手臂。那双眼睛多了一些欣赏，温柔的绿色荡漾着波浪。

　　凯伊移开视线：“这没什么，奥利弗教的。”说着俯下身往前飞，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线。

　　他们一前一后飞回地面，韦斯莱顶着一头红发，像只疯狂的公鸡踮着脚迎上来：“哈利她没有把你怎么样吧！我刚刚看到你就像流星一样呼啦砸下来都快吓死了！”

　　他抓着他胳膊把人来回转着检查。

　　“我没事。”波特躲开罗恩，走到凯伊面前，“你刚才那招，教教我。”

　　凯伊瞪着他，一副等着看他怎么说服她的架势。

　　“你不想让奥利弗赢吗？这可是他学生时代最后一次拿魁地奇奖杯的机会。”

　　凯伊被他噎住了两秒，吐出两个音节：“好吧。”

　　波特笑了一下，那个嘴脸有点像狡诈的斯莱特林（凯伊发誓她喜欢自己的学院）。

　　接下来的一刻钟，凯伊站在地面上指挥，波特在空中一遍遍练习那个急转弯俯冲。她看着空中的影子，好像回到了上辈子——当时波特经常不分时间地把她从箱子里揪出来，不管她是在睡觉还是和游走球聊天。只要她慢一点，他就拧着眉毛开始挑毛病，袖子擦过她的脸，把她拎起来，大声喊：“你必须跑得比我快！”

　　翅膀根被攥得生疼，飞得再快也甩不掉。

　　冷风把她吹回现在，凯伊眼神一转，满意地翘了一下唇角。

　　“喂波特！”她把手拢成喇叭的形状，冲天上喊，“太慢了！重心太靠后！”“手肘太僵！”“你抓飞贼跟抓臭袜子一样！”

　　她憋着坏心思故意找他的茬，笑得肩膀克制不住地抖。

　　波特却对这夜训上瘾了似的，她越骂他，那家伙嘴角咧得越大。

　　……可能格兰芬多就这样吧，反正她不懂。

　　“我可以下来了吗？”波特飞得低了一点，侧着脑袋问。

　　凯伊摇摇头：“当然不，继续。”她指着天空，“你必须跑快一点！”

　　波特把她的捉弄理解为真心的帮助，笑了一下，毫不犹豫地飞回了十几英尺之上。

　　不知过去多久，罗恩靠在一棵树上打起了呼噜。天光渐渐亮了，东边的云层泛起浅金色。波特终于做对了那个动作，稳稳地把飞贼抓住了。

　　“谢谢你，”他说，“真的。”

　　凯伊转过身，背对他们随便摆了摆手：“走了，”她严肃地说，“今晚的事，我希望保密。”

　　“那是当然。”韦斯莱没好气地接了一句。

　　刚迈出几步，凯伊感觉一道不小的力气拉扯住自己的袖口。她身体一颤，嗅到青草和肥皂混在一起的味道，胃里一阵发紧。

　　“做什么！”她不耐烦地转身。

　　波特站在那，手里攥着一块叠好的手帕和一个小药瓶，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好像感冒了。这是麻瓜世界的感冒药。”

　　好看的绿眼睛在这个寂静夜晚仿佛闪着光。抓住她的那只手，白衬衫卷起一截，小臂微微用力。

　　凯伊下意识接过来，在他的袖子擦过她皮肤的瞬间，又一阵反胃，飞快地弹开了。走出几步，她捏着那瓶感冒药，忽然有点困惑。为什么是现在？

　　“你瞧她！连句谢谢也不说。”罗恩看着那道瘦弱的背影叫道。

　　绿眸却含着担忧，哈利动了动嘴唇：“她病了，难受吧。”

　　折腾到天光大亮，帮助两个对家选手练习魁地奇说出去很伟大，代价是很困。

　　早餐时间，礼堂人来人往，凯伊自己趴在桌角补觉。模模糊糊有人敲桌子，凯伊抓住这只手：“别闹达芙妮，我有点累。”肌肤相触，冰冰凉凉的，“达芙妮，你也感冒了吗？”她嘟嘟囔囔，声音带着刚起床时候的那股慵懒。

　　“也？”男生的声音猛地惊醒了凯伊，“你感冒了，还好吗？”

　　居然，是西奥多。没什么比一大早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更让人开心。他甚至……没有立刻抽出手，而是任由凯伊抓着。她又惊又喜。

　　“哦早上好，西奥多，我没事，没事真的……”说着有点不舍地把手松开。

　　西奥多没有追问。他端着餐盘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往她盘子里放了一块糖浆水果馅饼。“第一节课还早，”他说，“先吃东西。”他看看自己的课表，抬头问她：“第一节课时间还早，一会我陪你去医疗翼。”

　　“好。”在他面前，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周围几个斯莱特林投来探询的目光，有人低声说着什么“她怎么配和诺特坐一起”“混血就是会钻营”。凯伊听见了，她挪了挪盘子，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西奥多的目光却像是看穿了她在躲什么。“别动，”他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安抚道，“吃你的。”

　　“好。”凯伊低下头，脸颊泛红。

　　达芙妮跑过来挤在另一边坐下，悄悄碰了碰凯伊的胳膊，用气声说：“他是不是——”

　　凯伊没回答。她低头咬了一口馅饼。

　　几分钟后，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罗恩戳了戳哈利的胳膊：“哈利？想什么呢？馅饼都凉了。”

　　哈利低下头，盘子里他最喜欢的糖浆水果馅饼还一口没动。他刚才光顾着看斯莱特林长桌了。西奥多坐在凯伊身边，她接过他递来的东西时脸非常红，低头吃馅饼时嘴角还会不自觉弯起来。

　　她在他面前从来不会这样。胸口堵着一团郁气，他也说不上原因。

　　“没想到伍德老妹在斯莱特林是这种处境，平时看她冷冷不理人，还以为和马尔福他们一样呢。”罗恩在一旁点评。

　　“她挺有个性也很优秀。”赫敏说，“凯伊似乎是斯莱特林成绩最好的。”

　　身边的人一直没说话，罗恩戳戳好兄弟的胳膊：“哈利，你想什么呢，也不吃馅饼，亏我给了你一大盘。”

　　“没什么。”哈利推开了盘子，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是不是感冒了？看着鼻子红红的。”

　　“你关心她，你忘了昨晚……”罗恩翻了个白眼，正想说什么，赫敏伸手拽了他一下。“哈利，”她顿了顿，“昨晚你们发生了什么吗？”

　　哈利想起和她的约定，没有接话。他假装拿杯子，扫了一眼斯莱特林的方向。黑发蓬松地堆在脑袋上，和主人的心思一样毛躁。

　　“她挨着诺特，”哈利咽下一口南瓜汁，却觉得嗓子更干了，“可他根本没有保护好她。”

　　他转了一下叉子，可惜没拿稳，金属质地的小玩意砸在盘子上，发出咚地一声。

　　与明亮的礼堂不同，斯莱特林地窖泡在幽暗的黑湖水里。穹顶外的乌贼虎视眈眈地徘徊，一些不可名状的水生生物围着他们，三盏水晶灯悬在天花板上，仍然得点蜡烛才能看清。

　　凯伊裹在毯子里，眯着眼睛写魔法史论文，坡坡趴在她膝盖上，爪子不安分地伸出来，拨弄她的白色发带。

　　写到伏地魔的失败，哈利波特的名字赫然出现。
　　她朝后一仰，合上手边的《黑魔法的兴衰》，烦躁地一把推开。

　　坡坡玩累了往她怀里钻，身上有种小猫味，像细羊毛被阳光烤过一样暖融融的。

　　“你不会抓我，”她抱起小猫，嗅着他，稍微放松下来，“你也不会欺负我，对吗？”

　　正自言自语，一道瘦长的影子从挂毯后面走出来。德拉科马尔福淡金色的头发被水晶灯照得发白，潘西每天念叨他的头发多么顺滑，看上去多么高贵，凯伊却觉得那就是个鸡蛋壳，还是该打烂的那种。

　　她假装没看到他，先把坡坡赶走：“去，躲开点。”

　　小猫一溜烟走了，凯伊看着他，身旁沙发陷下去一点，一股梨、菠萝混着糖浆的味道先钻进来。凯伊握着羽毛笔的手力道加重了一些，她一寸一寸往反方向挪动，视线仍在纸上。

　　“你躲什么？没看到我吗？”德拉科马尔福用他一贯的傲慢腔调慢悠悠地说，“其实你用和猫说话的语气跟我讲句话，我可以不让他们跟你作对。”

　　“马尔福少爷作业写完了？”凯伊还是没看他，“我比你笨，我还没写完。”

　　“看着我！”马尔福搡了她一把，从她手里抢过羽毛笔，啪地拍在桌上。

　　凯伊四处看了眼，好像克拉布和高尔不在附近。她身体往外蹭，做好准备瞬移，然后肩膀就被人掰正了。马尔福捏了她一下，像沾了鼻涕虫一样甩着手。

　　“说吧，又想骂我什么？”

　　凯伊挠了挠耳朵。指尖留下一点猫毛，她吹掉，就听见马尔福说：“你被下毒那事不是我干的。上学期期末……是米里森和扎比尼他们以为我……我真想弄死你所以才那样，”他在她看过来之前迅速别开脸，银蛇样式的家族纹章在眼前晃了一下，“总之，我警告他们了，以后不会……”

　　“我知道不是你。”凯伊悄悄松了口气，双手搭在玻璃茶几上，语气平静地说，“你没那个胆子。你要真想弄死我，我不会活到现在。”

　　马尔福肩膀发僵，好像卡壳了一样，脸上呈现出五彩棉花糖一样复杂的颜色。“我没想帮你！我只是不想惹麻烦，还有，你该反思一下为什么不回我的信！”他腾地跳起来，甩给凯伊一个银绿色小包，就像白鼬一样钻回了挂毯里，溜走了。

　　“高级解毒剂。”凯伊拿起那个药包，她伸手想丢掉，想起上学期期末那杯差点害死她的毒茶，又收回去。“活着重要。”

　　“喵——”坡坡叫了一声，跳回她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