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牵手 汹涌酸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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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霍格沃茨，总是雾蒙蒙的，空气里浮着潮湿的草叶气息。
凯伊拖着疲惫的脚步从图书馆出来，脑子是混沌的。她熬了一整夜——准确地说，半宿在看书，半宿在想西奥多。
他因为凯伊在魔药课上多关照了西莫和隆巴顿一些，总是阴着脸，凯伊想去问个清楚，他又不愿意说明白，依旧装得平和温柔，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凯伊打了个哈欠，冷风顺势灌进领口，冻得一哆嗦。她抱着一摞书往宿舍走，地面瓷砖都幻化成了西奥多五官精致的脸。
差点和赫敏撞个满怀。
“哎哟——”
赫敏手里也抱着一大摞书，最上面那本《中世纪魔法理论》搭在边缘摇摇欲坠，她正用下巴抵着书脊不让它滑下来。
凯伊扶了一下，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事情，没注意你过来。”
“没事，凯伊你也复习了一晚上？”赫敏从书堆上方探出眼睛，头发乱蓬蓬的。
“嗯。”凯伊敷衍地说。
赫敏没追问，腾出一只手指了指手表：“第一节是海格的课，禁林有点远，别迟到了。”
“好，谢谢。”凯伊应了一声，紧了紧怀里的书。赫敏的目光落在露出一角的魁地奇书名上，微微睁大了眼睛，语气带着讶异：“我还以为你不像你哥哥那样关心魁地奇呢。”
凯伊低头看了看那本书，手指抚过书脊，“奥利弗输了比赛，一直不太开心，我想多了解一些，帮他想想办法。”
赫敏笑了，整张脸裹在围巾里暖融融的：“你们关系真好，原来你不是对什么都不在意呀。”
她抱着书走了。凯伊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拐角，慢慢吐了一口气。
不在意吗？那可真是说反了。
凯伊在分岔口停了一瞬，脚步拐了个弯走向黑湖。
她需要去清净地方待一会儿，想清楚西奥多的事。
这几天她总觉得西奥多在和她闹别扭，每每偶遇他都是一副疏离客气模样，仔细想自从波特从扫帚上摔下来而她去了医疗翼，西奥多就开始反常了。
他装着一肚子想法（虽然在凯伊刚认识他时他就冷冰冰的），却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她，像在等她先开口。
而她不知道说什么——难道真像昨晚想的直接去告白？
那也太尴尬了。
黑湖边露水深重，草坪踩上去湿漉漉的。凯伊坐在树下，翻开那本魁地奇书，看了几页，那些字好像能跳舞，在她眼前排成西奥多的名字，她气得又合上了。
打人柳的叶子在头顶刷啦啦地响，狐媚子绕着她飞，还在她书页间产卵，吵得她什么也读不进去。她把书丢在一边，站起来。
“扫帚，飞来——”
跨上去，脚一蹬就飞离地面。
风从耳边刮过，冷得人眼角发酸。
扫帚在凯伊手里如同成了精，听话地任由她支配，她飞得很高，几乎和天文塔的塔尖平齐，城堡的灯火变成一小片模糊的黄点，绕着球门柱转了一圈又一圈，她爱这种自由，自由到她不用想任何人。
烦闷的情绪连同呼吸，一点点从身体里抽离。
等她落地的时候，晨雾已经散了大半。
凯伊恢复到神清气爽的状态，把扫帚还回去，准备开始新的一天。
礼堂里人不多，长桌上残留着早餐的气味，自助架上摆满了烤面包、培根、鲜榨的南瓜汁，凯伊一样拿了一点，没往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去，就近在门口坐下，半闭着眼啃面包。
“瞧瞧这是谁，原来是伍德家的书呆子。”
潘西帕金森从她桌边经过，用她尖细的嗓子挖苦道。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今天不巴结西奥多了？”
潘西特意打扮了，胸口戴着和马尔福家徽一样的银蛇勋章，挺得直直的，活像一只孔雀。
凯伊没有抬头，咬了一口培根慢慢嚼。
这副冷淡的样子看进潘西眼里就是挑衅，她气鼓鼓地站住，看到凯伊手边奥利弗的格兰芬多围巾，像终于逮到机会似的，身子前倾，一把丢在地上。
“怎么，伍德，你一个人能掰成两半用吗？一面攀着纯血高枝，一面往格兰芬多钻，哪个都不想放过？”
提了一截的声量，字字清晰，像一颗颗石子投进静止的水面。
周围几个低年级小男孩悄悄抬起头来又飞快地低下去。
凯伊嚼完那口面包咽下去，终于舍得抬起头看她。
嘴唇翕动：“潘西，你管好自己就行了。”
“我管好自己？”潘西往前迈了一步，“我只是替西奥多不值而已。你一边跟他走得近，一边跟波特眉来眼去，谁看不出来？”
凯伊抿了一口南瓜汁，目光在潘西的大饼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她用魔杖让围巾浮起来，“清理一新。”叠好干净的围巾，把魔杖塞回口袋。
整个动作很轻，但不知为什么，看到她指尖停在魔杖上，潘西往后退了半步。
“你做什么？”她哆嗦地说，“这是礼堂，不能攻击同学。”
“你再多管闲事，我可保证不了，”凯伊冷冷地瞥她一眼，“顺带一提，你巴结马尔福，好像没什么用，昨天我还看见米里森和他有说有笑呢。”
“你，你胡说！”
凯伊不回答，只是冷笑。
擦着潘西肩膀走过，凯伊随手塞了几颗狐媚子的卵在她口袋里，走出礼堂。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回荡。
潘西的话在脑子里打转。
——一面攀着纯血高枝，一面往格兰芬多钻。
这不会也是西奥多的想法吧，所以他才这样对她不冷不热的？
她忽然走不动了，靠在墙上，半闭上眼。
她想要西奥多开口，又怕他说出她不爱听的。
她又没勇气主动告白，到底怎么办呢？她不知道。
预备铃响了，钟声悠扬，震得她从思绪中拔出来。
凯伊深呼吸，冷空气灌进肺里，她睁开眼往禁林走去。
禁林的边缘光线晦暗，从明亮的礼堂到这，像跨过了一道看不见的边界。雾气缠绕着低矮的灌木，一股陈年落叶的腐殖质气息扑面而来。
凯伊走了一段，远远看见一道火红色的身影站在前面的山毛榉下。
她放慢了脚步，仔细看是波特。他裹在旧旧的校袍里，衣领卷起来一截，脖子上挂着曾经给她的灰围巾，头发比平时还乱。
“啊 真巧，”波特突然很生硬地和她问好，他的眼神有一些躲闪，包含着凯伊看不清楚的情绪。“你也选了这门课？”
“听说新课程打分会稍微松一些。”她垂下胳膊，回答得很敷衍。
韦斯莱和赫敏都不在，就波特自己，这倒是很新奇。
“有道理，不过我不保证海格会遵守你说的这个潜在规则。”波特捧着妖怪书，一只手指了指禁林，“我也选了这课，我们一起吧。”
说着走到了她身边，一阵青草味拂过凯伊鼻尖。
凯伊没有理，走得更快了，有和他保持距离的意思。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波特迈开长腿，轻轻松松追上来，“我又做什么事情了？你之前不是说不讨厌我吗？”
凯伊没有立刻回头，她想起昨天在魔药教室的走廊听到的那句话——“我当然讨厌她，但我又没做什么。”
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握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她蓦地转过身，隔着几步看他。
波特跟得狠劲，下巴差点撞到凯伊的头。
凯伊声音很平，不带一丝温度。
“波特，你昨天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波特勉强站住，愣了一下，“什么话？”
“你说你讨厌我。”凯伊看着他的眼睛，绿而剔透，倒映着她一根根倔强翘起的睫毛。“你在魔药课上故意捉弄我，还说——哎算了，”凯伊摆摆手，“我们是互相讨厌的关系，知道就行。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她没有等他回答，瞬移到了禁林深处。
身后的人没有再追上来，或者说，凯伊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快到上课地点的时候，达芙妮从草丛里探出头来，肩膀上站着一只蒲绒绒，手上还拿着一朵蒲公英，“你怎么才来？西奥多看你好久了。”
圆脸女孩看上去格外单纯明媚，相比之下凯伊就显得心事重重。
凯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西奥多站在山毛榉下，手里的书已经合上，像等了一阵了。
“去吧凯伊，去和他说说话。”
达芙妮穿得很暖和，帽子围巾手套，一水的鹅黄色，配着她浅金色的头发，像块芝士蛋糕，看着就暖意融融。
相比之下，西奥多则显得冷峻很多，墨绿色的水貂绒大衣包裹着高而瘦的身体，严实又稳重。
“你怎么穿这么少？”他和她隔着一段距离，关心却提前到了。说着，西奥多加快脚步走过来，将自己的手套塞到凯伊怀里，“快带上，你都冻得发抖了。”
凯伊一凛，“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她神色不太自然。
“在你和波特说话的时候。”
“哦～看上去有人在吃醋呢。”达芙妮奇奇怪怪。“我还是别留下打扰你们了。”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凯伊细细的腰。“好好哄哄，刚才西奥多看见你们，脸色非常不好。”她压低声音和好朋友咬耳朵。
“我先走啦。”然后冲他们挥了挥手，“一会再来找你们。”很快就跑远了。
留下暧昧升温的两个人，场面略显尴尬。
“偶然遇到而已，不是我主动和他搭话。而且我和他划清界限了。”
凯伊解释道，她连连摆手，恨不得扇走所有刚刚波特留下的味道。
她咬着唇，决定趁这个机会把之前的误会也解开。
“西奥多，我...我照顾格兰芬多的人是有原因的，我只是...”
话刚说一半，西奥多用一个额头吻止住了。
轻轻一笑，西奥多靠近她一些，衣角擦过凯伊的衣角，然后紧紧挨着。
“不用说了凯伊，我什么都了解。前段时间是我小心眼了，以后不会了。”
凯伊闻着他身上的大吉岭茶香水味，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被西奥多包围住了。
分明是冷冽的气息，可偏偏让她觉得脸颊热热的。
“怎么可能，有一件事你始终都不明白。”
她小小声音说道。
如果你真的了解我，早就该发现了。
因为我的目光，永远只在你身上。
人怎么可能对少女的心意浑然不知呢？
一点酸意，悄然酝酿。
“什么事？你喜欢我，还是我喜欢你？”
？！
凯伊只恨自己没有把家里来自麻瓜世界的录音笔带上，这样就能把他刚才的话完完整整保存下来。
“西奥……你在说什么？”
“我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对我有好感。只是误会让我们一直在浪费时间。”
西奥多耳尖泛红，连着整张脸都烧得通红。
他看着她，那双湛蓝的眼睛在禁林昏暗的光线里沉静得像一片深水：“我们在一起吧，让我关心你。”他握紧她的手，“我没开玩笑。”
凯伊看着他的眼睛。她想起昨天哈利那句“当然讨厌她”，想起潘西说她“哪个都不想丢”，想起自己站在走廊里不知道往哪走的那一瞬间。而她此刻站在这里，面前只有一个斯莱特林的帅男孩。
她主动抱住他，指尖攥着他光滑的塔夫绸领带。“西奥多，我对你不止有好感，是很喜欢。”
这点心意，终于可以绽放在阳光下。
“那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凯伊笑了，这是她来到霍格沃茨以来笑得最开心的时刻。
“除了答应，我还能说什么呢？”她一笑，整个人都变明媚了，“当然，我很乐意，西奥。”
风还在吹，树枝哗哗地响，不过不像早上那样凉了。
一只猫头鹰从远处的树梢上飞起来，翅膀划过雾蒙蒙的天空。
两人面对着面，傻乎乎地笑了一会，直到上课铃响了三遍才从这种冒着粉红泡泡的氛围中清醒过来。
有人在喊上课了。
“哎呀，完了，要迟到！”
说着，西奥多牵着她往人堆里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牵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