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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哥哥和妹妹 再忍一忍 ...

  •   装着食物的塑料袋子悬垂在阮清酒的指尖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掩盖了阮清酒脉搏的跳动。

      听到裴野的质问,她默不作声。

      两个人站在门口边对峙,一前一后,没有谁再主动开口,也没有谁率先服软。

      这三个月,不止裴野的性子在改变,阮清酒不知不觉间,在环境的塑造下,她也在变化着,这微小的变化虽然不明显,但是它无声地存在着。

      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来,阮清酒闭了闭眼,缓了缓情绪,她现在不想和哥哥吵架,因为她知道裴野要做的事情很多,他很忙,也很累,他不应该浪费精力在自己身上。

      她径直走向厨房,把早饭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从厨房的橱柜中拿出饭碗,把粥盛出来,然后走到外面唯一一张低矮的小桌旁。

      她把饭碗放到桌子上,自己依靠着后面的单人座椅,坐了下来。

      “哥哥,吃饭。”阮清酒看着门口的裴野,神情执拗。

      裴野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目光不明地看着阮清酒,他抵了抵腮帮子,颇感气闷地点了点头,行,他现在是管不了她了。

      他长腿一迈,直接来到阮清酒身边,坐到了她旁边的长沙发上,双手搭在自己的腿上,撑着双腿俯身凑近桌面,随后挑剔地扫了一眼桌面,只有清淡的白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又重新瘫了回去,“就给我吃这个?”

      “你现在只能吃这个。”阮清酒吞下自己嘴里的白粥,仰头看向他,扫过他包扎好被掩在皮衣下的手臂,直接回怼道。

      一个将近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还带着伤的人没有资格嫌弃眼前的白粥。

      “你不能出去,你知道的吧?”裴野回避她的话,又把问题引到了两个人争执的点上。

      两个人此时都已经冷静了下来,不再在情绪上头的时候谈论这件事。

      “我知道。”阮清酒垂眸搅拌着手中的白粥。

      “那为什么还要出去?”裴野见她回应了,也低头喝一口眼前的白粥,带着淡淡的甜味,裴野猜到她加了糖。

      阮清酒面前的白粥已经见底了,她垂着脑袋开口解释:“现在外面人很少,我想着没有关系。”

      裴野偏头一看,就能在眼皮子底下捕捉到那低落的身影,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再忍一忍,等等哥哥,好不好?”裴野没再追着她今天出去的事情不放了。

      裴野出门之前,在门外停了一瞬。

      头上的帽子压盖住了他的头发,只有冷峻的面孔露在外面,帽檐的阴影让那面孔半遮半掩地藏在下面,裴野回头看了阮清酒一眼,嘱咐道:“等着我回来,别给陌生人开门。”

      “更不能出去。”

      “知道了。”

      阮清酒又窝在了昨天那个灰黑色的单人沙发上,抓着手边的毯子,乖声应道。

      她最近已经不开口让裴野注意安全了。

      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裴野依然会带着满身的伤回来。

      “我如果晚上回来早的话,带你出去玩一会。”裴野压了压帽檐,转身离去前留下这句话。

      阮清酒撇了撇嘴,心想我才不稀罕呢。

      你要注意安全,别死在这里啊,哥哥。

      裴野双手放在皮衣的口袋里,暖着身子,挡了挡外面的风,下了屋外的楼梯,他知道小孩有分寸,没有他的准许她不会出去的。

      他捏住口袋中的打火机,手指拨动,无声地转了转,敛眉思索,但这总归也不是个办法。

      裴野步行走到了沉金港,将近凌晨六点,海面上的天空边缘透出一股惨白,却照不亮远处深灰色的低矮云层,厚重的云层此时翻涌上来,水面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周围的空气湿冷,夹杂咸腥的鱼腥气,其中混合着柴油的气味,实在一言难尽。

      沉金港码头一天的货物运输已经开始了,要送一批货物出港的同时,也要接收一批棘手的货物运到货主手上。

      港口的船已经出了一批了,剩下零零散散的码头工人,此时都蹲在集装箱边嚼着劣质的烟草醒神。

      裴野已经在这片区域摸了将近一个月,除了参与进去几次派系之间的内斗之外。他摸清的东西也只是在表层,甚至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没有实质性的东西握在手上,还是没有达到谈判的条件和时机。

      走过湿漉漉的沥青,裴野熟练地绕过周围的监控,来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静静地倚在墙边,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根烟,把烟叼在嘴里,左手拢着烟,挡住吹来的咸湿海风,右手打火,点燃后,抽了一口,他眯起眼,懒散地抬头,缓缓吐出嘴边的一口烟,冷眼看着那缕烟气在湿冷的空气中上升,消失。

      视线的余光里扫过一抹黑影,从他一侧闪过,随后又消失不见。

      裴野等了半晌,那个人才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身黑的中年男人站在裴野对面,隐蔽在暗处的角落里,喊道:“裴少。”

      裴野掐灭了手中烟,轻轻弹了一下,烟蒂顺势滚落到了一旁的积水中,脏了,裴野盯着那根烟蒂看了三秒,才看向来人。

      来人眉毛浓黑杂乱,拧起眉头时凶相毕现,露在外面的肌肉线条分明,嘴角的胡须茂密,衣服的裤脚处还沾着一块泥点,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别,在这地方,叫我本名就行。厉哥。”

      “一眨眼你都长那么大了。”一声厉哥成功唤醒了男人记忆深处的记忆,“想当初,你还是一个小崽子呢,你妈.......”

      听到这,裴野出声打断了厉哥的回忆,“厉哥,昨天的事多谢你了。”

      名叫厉哥的人顺着他的话头揭过了刚刚的话题,眉头一皱,粗犷的嗓音难掩担忧,“你也是的,金曜生那人最近满城在逮你,你还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晃,赌场那个地方是金曜生这些年投入最多的地方。”

      厉哥猜到了裴野去那里要拿到什么,继续吐露着自己知道的信息,“那一块破地方被他守得密不透风。”

      “毕竟,风声传言,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就保存在赌场的某处密库里。”

      “那以他这掘地三尺的行事,也该找到了,不至于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绑架我。”裴野闻言嗤笑一声,一腿弯曲抵着墙,一腿伸直撑着地面,单手插兜,嘲讽的意味溢于言表。

      最后,裴野从厉哥的口中得知了当年一些事情的原委,只是他当时实在是太小了。

      脑海中的记忆都是混乱不堪的零碎片段,这些年来虽然从不同人口中得到了当初不同版本的真相,但是裴野总觉得有哪一环隐隐对不上。

      很可惜,厉哥最后也没能补上他记忆里的这一环。

      真相依然扑朔迷离。

      裴野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绕过了两条街,来到一处格外规整的街道,路口中间有一道铁门夹杂在周围的店铺中。

      裴野推开铁门,走在窄窄的走廊过道里,墙上贴着隔音棉,空气里弥漫廉价消毒水和旧地毯的气味,延伸到走廊中间,向左拐,下过两层阶梯,就到了地下的拳击场。

      现在里面寂静无声,早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裴野目不斜视地路过那块地方,走到了走廊的最里面,长廊的尽头又是一道门。

      只不过这次眼前的不再是铁门,而是一个钢闸,由防弹钢板焊接而成,上面有一个显示屏,是磁卡的读卡器。

      裴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磨砂深灰色的卡,贴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这张卡的权限高得吓人,这栋楼的所有地方他都可以进入。

      裴野打开门走了进去,上了三楼,楼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一个摇曳生姿的女人,踩着银色高跟鞋,扭着纤细的腰肢,烫成波浪卷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自然地摆动着,从后面看过去,那纤细的背影透露着无声的诱惑。

      女人走到裴野面前,本来是一张眉眼如丝的面孔,随着裴野的到来瞬间变得正色起来,声音柔美,语言却干净利落,“老板,那人已经按照约定在等着了,我让阿恙带他在一楼等着了,你要现在见他吗?”

      “不着急,再等一等。”裴野一边回应着女人的话,一边走进一间隐蔽的房间,一进去,里面的画面瞬间别有洞天,一整面墙壁的监控赫然展现在两人面前,监控不仅覆盖了这栋楼,甚至连门外两百米内的街道都很清楚,再往旁边看去,则是一些陌生的画面。

      画面里的场景不属于这里的任何地方,但如果金耀生此时在这里,他恐怕已经吓得要死了。

      因为裴野这里的监控包含了他所有的产业,他的所有营生无一例外全都展现在了裴野面前。

      裴野坐在椅子上面,眼前屏幕上是被放大的一楼监控,江恙守在沈郁身边一动不动,看得出对来人很警惕,被守着的人姿态很放松,视线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裴野轻敲了敲桌面,沈郁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一个在金耀生底下最受宠的走狗,怎么会在这关键时期反水,他那天之所以留了沈郁一命,

      一是为了造成他心慈手软的假象,更重要的是他那天看出了这家伙对阮清酒有些不同。

      一个常年在刀剑上舔血的人怎么会对一个陌生的小孩隐隐透露出不正常的耐心和善意。

      裴野讨厌任何未知的东西,他觉得这和上一代的事少不了干系,他的直觉告诉他,那隐隐少了一环的关键,应该就藏在沈郁身上,所以,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送到嘴边的真相。

      裴野身边的女人见裴野不出声,也就静静地在一边等待,等着他发话。

      “江谈,把查到的资料给我。”

      身边的人迅速找到了他要的文件,裴野翻看沈郁的所有资料。

      沈郁,早期顶尖的雇佣兵,但在十五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等他再次出现时,就已经是在金耀生身边了。

      这些年来,沈郁堪称金耀生的左膀右臂,不然的话,金耀生也不会把绑架他的事情安排给沈郁。

      那么这样一个可以在永昼城呼风唤雨的人物,突然背叛自己的主子,找到这里来和自己谈判,就很耐人寻味了。

      裴野的指尖落在沈郁失踪的那片空白档案上,轻轻弹了弹。

      “他失踪的那段时间什么东西都没查到吗?”裴野开口。

      江谈摇了摇头:“没有,老板,你是知道的,我从出生就在永昼城了,我妈手中的所有情报网我都继承了,但我手中的人确实一丝一毫的信息都没有查到。”

      “那我就下去看看,看他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

      江谈搞完公事后,盯着裴野玩性大发的表情,没忍住启唇:“你玩心别太重,我们最终的任务不是搞清当年的真相,而是彻底扳倒金耀生。”

      “姜姨,她当初留下的话就是不准你再插手当年的事情。”

      裴野听后轻笑一声,反问:“可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话音落下,裴野没管江谈的反应,下到了一楼。

      江谈姣好的面容被气得一僵,再三告诉自己忍一忍,他是老板,他是裴家太子爷,惹不起,看在小时候的情谊上,忍了。

      等到裴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江谈狠狠跺了跺脚,不行,忍不了了,什么狗屁的老板,什么虚假的情谊,都抵不过为裴野干事的工伤。

      一想到自己今天还要跑出去应付赌场里的咸猪手和油腻男,她就更加生气了。

      “裴少,这个地方选的不错。”沈郁本来是坐在沙发上的,见到裴野从电梯里下来,主动站了起来,轻声夸赞道。

      沈郁比裴野大了将近二十岁,此时却收敛起了身上的戾气,丝毫不见绑架那天的狠辣老道。

      裴野没搭理他的话茬,径直坐到了沈郁的对面,伸手示意江恙离开,这才缓缓开口:“都是上一辈的老东西了,郁哥不也都查清楚了吗?不然也不会找到江谈摸到我这里来。”

      沈郁见状不在意地跟着坐了下来,不和他绕圈子了,直接挑明了来意:“裴少,我来是想和你合作的,这些年,自从你母亲离世后,金耀生接管永昼城,已经把永昼城搞得岌岌可危了,他那个人钻研勾心斗角倒是一把好手,但到了生意和管理上就是一个班门弄斧的小丑,不然也不会让你亲自过来一趟了。”

      “良禽择木而栖。”沈郁顿了顿,接着道:“所以我来选你这个明主了。”

      “那当年,郁哥也是选了金耀生这根木了。”

      裴野一口一个的郁哥,沈郁知道前面会有这么一个坑,不给裴野看看他的诚意,他是不会轻易相信他的。

      “当年,我之所以会选择跟着金耀生,是因为阮笙。”

      “哦,我倒不知道原来郁哥还和阮笙有过关系。”

      沈郁苦笑了一声,“十五年前,我在出一次任务时因为失误,受了很严重的伤,一度险些丧命,后来是阮笙救了我。”他的声音缓了缓,才继续开口,“后来,你也知道阮笙跟了金耀生,他对她并不好,为了多看一眼她,护着她,我去了金耀生那。”

      “我不是来听你讲爱情故事的。”裴野眸色冷淡,神情无动无衷,漠然又冷血。

      沈郁没有多言,而是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U盘,推到了裴野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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