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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茉莉.运动会(中) 小姐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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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秋阳炽亮,操场热浪翻涌。
上午一千五百米终点那一回眸、张扬又带挑衅的笑,早就传遍了整个年级。
祝安彻底名声大噪。
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长跑第一、长相亮眼、性格又飒又野的女生。
四百米预赛检录响起,祝安状态极好,站在起跑线从容放松。
枪响刹那,她瞬间弹射出去。
起步稳、加速快、弯道极致贴边,全程死死压住所有对手,后半程丝毫不掉速。
全场目光都黏在她身上,风声呼啸,黑发向后凌厉扬起。
最后五十米,祝安全力冲刺,率先压线——
四百米,再拿第一。
冲线瞬间,操场爆发出震耳的欢呼。
祝安微微弯腰喘息,脸颊泛红,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整个人鲜活又耀眼。
还不等她缓过气,周围瞬间围上来一大群男生。
矿泉水、运动饮料、纸巾、小零食,一只只手争先恐后递到她面前。
“祝安太厉害了!双第一!”
“喝点水休息一下!”
“下次运动会还报吗?太帅了!”
人声嘈杂,层层围堵。
祝安习惯性礼貌摆手,指尖轻轻拨开人群,目光越过喧闹人海,下意识、精准无比地看向看台角落。
江鹤还坐在原来的位置。
他全程目光未移,一瞬不瞬盯着刚刚冲线的少女,眼底藏着连自己都压不住的滚烫。
祝安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微微俯身,带着跑完步的热气与薄汗,眼底亮晶晶的,故意压低声音,气息轻轻扫过他耳畔。
“班长,我又拿第一了。”
江鹤喉结微滚,耳尖迅速泛红,眼神无处安放。
祝安笑着看他,软软问:
“给我准备水了吗?”
江鹤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嘴硬到底,声音紧绷:“没有。”
祝安垂眼,视线扫过他身侧那一瓶完好未开封、温度刚好的矿泉水,眼底笑意更深,心知肚明。
她也不拆穿,直接伸手捞起,指尖一转,咔哒拧开瓶盖。
当着江鹤的面,低头小口饮水。
清甜的水流,少年专属预备好的水,被她喝得理所当然、无比自然。
江鹤僵在原地,呼吸都慢了半拍,视线落在她微动的唇瓣、滚动的喉结上,脑子彻底空白。
身后。
赵鹏宇和李依辉全程看完全程。
两人肩并肩僵住,双双瞳孔地震。
赵鹏宇无声捂胸口,一脸痛心疾首:养了十六年的高冷寡欲万年冰山,今天彻底跟人跑了!
李依辉唇角压抑着笑意,轻轻摇头,彻底没眼看。
太乖了。
他们班长,真的太顺着祝安了。
祝安喝完水,把瓶盖拧好,放回他手边。
她站直身子,眉眼明媚,语气轻松张扬:“今天我双第一,心情超级好。晚上去我哥的清吧玩,大家都来,我请客。”
江鹤抬眼看她,耳根余温未散,轻轻“嗯”了一声。
温柔、顺从、毫无拒绝。
宋星玥立刻蹦过来举手欢呼,赵鹏宇李依辉欣然答应,一群人顺势约好傍晚直接过去。
傍晚放学,一行人结伴往清吧走,祝安也叫上了杨佳佳。
杨佳佳心里还留着之前被欺负的阴影,胆子小,很怕冲突,听说大家一起去,犹豫了片刻还是跟着来了。
踏进店里,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吧台后的周漠身上。
她安安静静缩在角落,不敢明目张胆地直视,只借着看别处的间隙,一次次偷偷往周漠的方向瞟。
周漠敏锐捕捉到这道频频投过来、怯生生的视线。
他神色淡淡的,心里清楚杨佳佳的心思。
可他对杨佳佳,仅仅只是看待祝安室友的普通关照,没有半分别的心思,不会主动搭话,也不会给出多余的温柔,分寸感清清楚楚。
周漠本来打算回避这群高中生的局,让他们自己闹,不想掺和年轻人的热闹。
但祝安缠人,拽着他袖口不肯放,软磨硬泡,硬是把周漠、连同本来打算回家的宋星骁一起留了下来。
清吧灯光温柔昏暗,氛围松弛安静。
卡座宽大舒服,桌上摆满果盘、冰饮、低度甜果酒。
宋星玥兴奋起哄,提议玩小姐牌。
几人围坐一圈,洗牌、发牌、开局。
谁也没想到,今晚祝安的运气差到离谱。
一把、两把、三把……
连续好几轮,次次都是祝安抽中小姐。
她整个人濒临崩溃,撑着脸颊无奈叹气,眼底又无奈又好笑:“不是吧,怎么次次我是小姐?”
小姐牌规则摆在那里,全场喝酒,她必须陪喝。
一杯杯低度果酒递过来,清甜却上头,连着喝谁都顶不住。
祝安刚抬手要接杯。
身侧周漠先一步伸手,语气淡淡护着她:“我帮她喝。”
从小到大,他永远是她第一退路。
可下一瞬。
一只更急、更冲动、更不受控的手抢先伸来。
江鹤直接从周漠指尖夺走酒杯。
他没说话,眼神执拗又认真,仰头,干脆利落一口饮尽。
少年本就不胜酒力,平时自律克制,几乎不碰酒。
可只要是祝安要受的、要喝的、要累的——
他全都想替。
一轮又一轮。
但凡祝安抽中小姐,江鹤次次抢杯、次次代喝。
谁拦都拦不住。
几轮下来,低度果酒积少成多。
江鹤脸颊彻底染满绯红,眼尾泛红,眼神发虚,整个人彻底醉透了。
清冷矜贵、永远克制自持的少年,第一次卸下所有高冷伪装。
醉得干净、醉得直白、醉得毫无保留。
宋星骁靠在沙发上,笑意玩味,低声调侃祝安:“你这小同学挺有意思,明明酒量差得离谱,偏生护你护得最积极。”
周漠指尖转着玻璃杯,眸色淡淡,唇角极轻地扯出一抹嗤笑。
他看得太透彻。
江鹤这点小心翼翼、藏着克制、藏着自卑、藏满腔偏爱、藏无处安放的心动——
早就写满眼底。
但他不拆穿。
只要这人真心对祝安好,足够。
局越玩越晚,外面夜风渐凉。
江鹤喝醉后彻底没了力气,乖乖靠在沙发边,眼皮半耷拉着,整个人软得不行。
这样根本没法独自回家。
祝安跟周漠说了一声,起身扶起他:“哥,我带他去楼上休息室歇一晚吧,太晚了。”
周漠点头默许。
祝安半扶半搀着醉酒的少年,一步步走上二楼休息室。
房间干净柔软,暖光柔和,床铺整洁。
她把他轻轻扶躺下,刚想抽手帮他盖好被子转身下楼。
下一秒。
手腕骤然被攥住。
力道不重,却执拗、紧抓、不肯松开。
江鹤闭着眼,呼吸微醺温热,脸颊通红,嗓音低哑模糊,带着醉酒独有的黏糊依赖。
“别走。”
短短两个字,软得人心头发颤。
祝安动作一顿,心口莫名轻轻一颤。
她低头看着攥紧自己手腕的少年。
平日里高高在上、冷淡疏离、永远冷静自持的江鹤,此刻脆弱又依赖,死死抓着她不放。
祝安试了两下,没挣开。
无奈,又心软。
她只好弯腰,在床边的地毯上趴着,手肘抵着床沿,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
夜色安静,房间温暖。
少年醉酒沉睡,指尖牢牢扣着她,一整晚,没有松开过半分。
一夜安稳。
无人知晓的休息室里,藏着少年最坦诚、最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