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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往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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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叔本名叫刀锋,是暗煞最早的领头羊,那时的暗煞明面上叫乔卫军,由乔将军乔镇组织牵头的。
乔镇年轻时,进山拜艺,刀锋是他的师兄,两人同拜一个师傅,也建立起了深厚友谊。
出山时,乔镇问刀锋要不要跟着自己回去乔府,给他找一个差事老大做。
刀锋他生性自由惯了,不愿受到束缚,别说当老大了,就算是当皇上,他都要思考思考。
因此拒绝了乔镇的邀请,乔镇也不多劝,只叫以后有困难尽管来我他。
两人分开后有时间会写信,告诉对比一切安好。
刀锋知道乔镇有重担,乔镇也知道刀锋在外做江湖流浪客,一切本应该以好的方向发展。
乔家世代为皇家效命,镇守边疆,功勋显赫,也是世代武将,手握虎符底下忠诚众多。
当一个家族强过头了,势必会引来祸端。
当家的肯定不想底下的人压自己一头,再加上朝中权臣耳边风。
对乔家的忌惮达到了顶峰,乔镇深知已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乔家了,只要有一步错,那乔家将落入他们的掌中。
近些年为了不必要的纷争,他刻意低调,隐藏实力。
一次战场上,乔镇伤了左腿,动了筋骨,需要好生修养。
而这消息一传到京城,皇家人的嘴角都要笑烂了,机会不就来了吗。
皇帝无法明面上处置乔家人,便“明升暗降”,以体恤乔将军腿受伤了,方便修养,将乔镇召回京城。
封了个位高但无实权的书职,让一个武将半路去当文将,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吗。
在信中得知此消息,刀锋为师弟感到分外憋屈。
一日,刀锋按着信中的地址来找乔镇。
乔镇又一次问了他要不要过来做差事老大,刀锋问哪种差事。
“我要组建一批属于自己的军队,只求精不求多。”乔镇说。
其实他在暗地里已经开始组建江湖上的高手了,他需要拥有各方面的人才,他要为乔家的以后打算。
有些事情就算你不走,总有人会逼着你走。
“师弟,你要造反?”刀锋问。
乔镇放下兵书,走到窗户边,外面雪纷纷,树干凋枯,稍不甚就被积雪给压垮了。
“皇家始终忌惮乔家手握兵符,妄想把乔家从位置上拉下来,老家伙能安稳的坐上那把椅子,不就是乔家给推举上去的吗。”
“现在嫌乔家实力大了,威胁到他了。”
乔镇冷笑一声,“那个老东西能坐那把椅子,我为什么不能?”
树干不甚雪的重力,还是掉了下来。
良久后,乔镇收回目光看着师兄说:“只不过不是现在,等轩儿再长大些吧。”
刀锋似乎毫不意外,他这个师弟向来有主意,看着斯斯文文,实则心思缜密,该狠时绝不手软。
“好,我跟随你一起。”刀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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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夏十五年,京城乔府内。
“阿鸾姑娘,今晚要不要一起出去赏月啊?”刀锋跟在一个姑娘背后追着问。
飞鸾是暗煞中的成员,身材高挑,轻功了得,长的也是冷艳动人。
但此人高傲过头,善于鼻孔看人,做起事来手毒辣的很。
刀锋常常说她是一壶烈酒,辛辣,却忍不住勾着人想去品尝,哪怕被凑的鼻青脸肿也绝不放弃。
“滚远点。”飞鸾瞪了他一眼说。
“你答应跟我一起赏月,我就滚。”乔峰说。
“你!”
“刀锋,又调戏人家飞鸾阿。”坐在一旁玩牌的暗煞成员们调笑道。
“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追到手?”其他人也跟着凑热闹。
阿轩刚好在一旁玩雪人,听闻也跟着说:“刀叔叔,你又不要脸啦。”
乔少轩此年刚满三岁,牙牙学语的年纪,说话总是语出惊人,之前听到别的叔叔这么说他,便学了起来。
刀峰被说了也不恼,跑过去捏他的脸颊,“你懂什么,我这不是不要脸,我在追女生呢。”
“为什么追女生?”阿轩问。
“喜欢她就追她咯,追到手了就是自己的了。”刀锋笑嘻嘻的说道。
飞鸾在一边直翻白眼。
阿轩听到刀锋的话后若有所思,望向一旁的夜灵,小小手拉住对方的小手,奶声奶气的说:“哥哥,我也要追你。”
“哈哈哈哈哈......”刀锋听闻捧腹大笑,“小笨蛋,男的不能追男的。”
夜灵也只不过是八、九岁的孩童,脸皮还比较薄,听到阿轩的话,耳尖红了起来。
刀锋稀奇逗道:“小夜灵害羞啦。”
“哇!谁害羞了?”其他人也跟着说道。
“不是吧,小大人也有脸红的时候啊!.
“哈哈哈哈......”你一句我一句,大家便笑了起来,飞鸾也弯起了嘴角。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乔镇刚忙完走出来透透气,就听到院子里其乐融融的笑声
“爹爹!”阿轩跑到乔镇身边,乔镇把阿轩抱起来,他向来溺爱自己的宝贝儿子。
乔夫人难产去世,自己既当爹也当娘的,所幸儿子是喜欢跟他亲近的。
乔镇看着他肉嘟嘟的脸颊,捏捏他的脸逗道:“怎么这么开心呀。”
阿轩眼神认真,摆出三岁孩童严肃的表情说:“我决定了,我要追夜灵哥哥。”
“为什么要追哥哥?”乔镇好笑的说。
“因为把哥哥追到手了,哥哥就是我的了。”
乔镇也没有纠正他的措辞,只说:“那你要加油哦。”
“我会的。”阿轩握着拳头,眼神坚定且认真的点点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一场雨、一场雪、四季变换。
暗煞不愧是聚集了江湖的世外高手,没几年功夫,便名声大噪,别人劝乔镇不要太过招摇,以免又被皇家的人挑刺。
乔镇笑了笑,要的就是招摇。
果不其然,一日,皇帝便传了乔镇和暗煞的成员过去会面。
“镇儿,朕向来都很看好你。”皇帝坐上龙椅上,慈祥的看着他。
当今皇帝脾气甚好,说话总是和蔼可亲的,像教书的老先生。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乔镇小时候也这么认为。
“朕从小就看着你长大,一眨眼身高都高过朕了。”皇帝从龙椅上走下来,拍拍乔镇的肩膀,语气感慨道。
“不敢。”乔镇连忙作揖要跪下,暗煞们见到也准备要跪。
皇帝扶住乔镇的手,示意不用跪,笑笑的说:“不用跟朕客气,我们也好久都没有聊聊家常了。”
两人走出殿堂外,慢悠悠的说着话。
“朕免去了你将军的职位,你怪朕吗?”皇帝说。
“能被调回京做书臣一直,是臣的荣幸。”乔镇说。
皇帝:“腿伤可好了?”
乔镇“谢皇上关怀,慢慢修养总会好的。”
“那就好,到底是保家卫国的好男儿,落下隐疾朝中的大臣们也是暗自惋惜。”
两人走了好一段路,不知道皇帝装的什么葫芦,真这么有心叫他聊家常的?
看到皇帝两鬓白了头发,随着年龄到来,脸也起了点点黑斑。
记得小时候自己经常跟着父亲进京,见皇帝是家常便饭,皇帝说父亲是他私底下的好知己,无话不谈。
有一次自己贪玩偷偷溜进内阁,偷听到他们对话。
皇帝语气有些激烈道,“朝中大臣对你颇有微词,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问题?”
父亲冷静的声音传出:“他们不满是他们的事,我没时间管这么多。”
“我就问你一句,你有没有想过反?”
“没有。”
砰!杯具洒落到地的声音。
“没有?为什么他们都说你有!你到底有没有跟我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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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想要我说什么实话,是要我亲口说我要反,然后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处置我?”父亲停顿了一会儿后又说:“皇上不是已经想好了吗。”
沉默一瞬,皇上叹气般说:“我会帮你照顾好镇儿。”
隔着屏风,他看到父亲跪拜叩首道:“乔赢天在这多谢皇上了。”
亲手把“知己”送上路,现在又来假惺惺的关怀,这套路对他已经没有用了。
回到乔府没一会儿,宫中传来有赏指令。
因乔卫军表现突出,是一批不可多得的暗卫,特令奖赏乔卫军每人令牌一枚,可携令牌自然出入皇宫。
乔镇没想到这是噩梦的开始,原以为这只是一枚小小的令牌,谁也没放在心上。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夜灵,夜灵身体特殊,身藏百毒 ,哪怕是蛊虫进了他身体也得乖乖爬出来。
夜里,皮肤突然感到有些痒,起床走到烛灯面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处爬虫一只极小的虫子。
皇上赏的令牌他丢在了一边,很少去戴他,只是今天轩儿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一直拿来玩,临睡前随意把令牌放到桌子上。
令牌中间有一个很小的洞,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从自己手臂上爬出来的虫子,爬进了这个洞里。
他把这一消息说给了乔镇听,乔镇叫来了暗煞成员,询问身边有没有发现这种事情,那时候他们都没意识到会有人下蛊,毕竟这是江湖邪术,早在很久之前就不问世了。
“小灵子,是不是大半夜的眼睛花了?”刀锋拦住他的肩膀调笑道。
“或者只是一只普通的虫子呢?”其他人又说。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那年,刀锋和飞鸾终于修成正果,两人出去浪迹天涯好一段时间,出去的时候两个人,回来就变成了三人。
刀锋兴致冲冲的回来,本想跟师弟好好说说外面风景美酒,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回来乔府会变成了人间炼狱。
这几年随着乔家势力变大,想要推翻,那就得从乔卫军下手,乔卫军上千号人,各个武功高强,一人可抵百人,而后皇家以“忠诚”二字要求乔镇把乔卫军借他们一用。
几天后,司礼监的当家者邀请乔镇进宫看戏,乔镇应邀前去。
知道有诈,心里已经盘算好几招,可千算万算,实在是没算到皇家人居然使用了蛊术!这在几十年就明令禁止使用的东西,居然会摆在皇家的地方。
“乔将军,咱家最近养了些东西,可是费了好大劲才驯服的。”总管太监喝着茶,慢悠悠的说道
“公公可是养了猛虎猎兽?”乔镇端起一旁的茶杯,手指摩擦着杯身。
“那可不是。”总管太监笑了一声,往后摆了摆手,“小舟子。”
一个估计不到十岁的小孩走进来,直接打开前面戏台的帘子,戏台很宽阔,能容纳千余人。
观众到位,好戏开幕。
台上的人,手握黑刀,身穿黑衣,眼神麻木,每人身上或多或少都粘了来自同伴留下的血,身手好点的,能够勉强站起身,而身体稍弱的,此刻身体已经凉了。
供人听赏的戏台,此刻就像火葬场,仔细看还能发现一个跟小舟子仿佛相同年纪的小孩也在戏台上。
他紧皱眉头,手臂遍体鳞伤,为了让自己脑子清醒,他一遍一遍的用刀割伤自己。
而戏台边,有一对相互搀扶的男女,他们神情疼苦,女孩受不了般死命锤着着自己的胸口,那男的阻止他这般行为,女孩看男的走过来,拿刀刺了过去,黑刀穿过他的手掌,女孩睁大眼睛,惶恐的看着自己手上的刀,刀跌落下地,她全身止不住的发抖,一遍一遍的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个伤对他来说没什么大碍,他抱住女孩,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阿鸾,别害怕不是你的错。”
“刀锋,怎么会变成这样子.....”飞鸾喃喃的说。
他们被人蒙着面进入一处地方,中间身上并没有什么知觉,等睁开眼睛就到了这个地方,只听暗处有一人命令道:“你们之中只能有一人能活着出去。”
乔卫军的人听闻脸色突变,不知道是什么个状况,有人喊道:“不是说皇家有任务需要我们做吗?”
“确实需要,你们的任务就是杀掉自己身边的同伴。”暗处里的人不怀好意的说道。
“你说杀就杀?”刀锋站了出来,面色不虞,“既然没什么事要做,我们乔卫军就先告辞了。”
“违令者,死。”那人说罢,刀锋突然心口一疼,猛的咳出血来。
“刀锋!”飞鸾立马过去扶住他,从腰带里拿出一枚特质药塞给他吃,把药瓶塞回腰带时,手上一抖,脸色霎时惨白。
刀锋发现不对,身边的人都出现不同程度的伤害,他们痛苦、嘶喊、哀嚎.........
接下来的画面,是他一生当中都不愿回想的,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此刻正变得陌生,他们在互相残杀。
不对.....这完全不对........
能催动人听话的,他只能想到一个。
他师父曾经跟他说过,蛊惑人心,这蛊不仅能毁人心智,还能为人所用,一蛊得天下。
他们这是被下蛊了!
原来夜灵那天看到的虫子居然是蛊虫。
刀锋一边护着飞鸾,一边要抵挡同伴的刀,稍有不慎,便会入轮回。
“啪!”
杯子被内里捏碎,茶水流着他满手都是,乔镇脸色不动声色,可微微颤动的手可以看出他正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公公,这是何意?”乔镇问。
总管太监把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莞尔一笑,“乔将军是聪明人,咱家也就不绕弯子了。”
“你们乔家人世代镇守边疆,打仗的功夫一代比一代人厉害,先皇交给了你们兵符,初衷肯定是好的,但是.....”
他突然站起来,凑到乔镇耳边说:“狗始终都是狗,想要反咬主人一口,那就连狗都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