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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幻境二重 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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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缇自醒过来,就一直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双手,握拳,摊开,握拳,摊开。
见潭缇这副傻兮兮的模样,林杉心中不解,不过是牵手而已,潭缇何至如此高兴。
林杉道:“外面如今是什么情况?”
潭缇背过手,正色道:“你若是醒不过来·······”
几度张口却不闻一点声响,林杉眉梢一挑,对着虚空开口道:“让他把话说完。”
“母亲,你听完他说的假话也不迟啊!”
“母亲,我们就让您看到这个人的虚伪面容。”
“母亲,你等等我们!”
潭缇茫然看着林杉,说不出话索性动手比划,他在地面用树枝写字。
林杉站在潭缇身边,看着潭缇每写出一个字,每写出一道笔画,下一瞬笔画就消失了。
蛊虫刻意不让林杉知道潭缇究竟要说什么。
潭缇气愤到极点,无声大骂,呕吐出一口血,谁想一时戏言竟竟能让他说出口。
“一群懦夫,你们能让林杉看到什么东西?!”
“你们想要什么,从我们身上拿啊!”
桃花簌簌坠落,那轮维持在水平线不变动的夕阳瞬间到水中央,水底橘红一片,温度升高,烟雾缭绕,空中渐渐幻化成一道平滑的水镜。
镜子里的宫殿金碧辉煌,红旗黑瓦,士兵收尾森严。
哒哒马蹄声在宫门口停下,士兵对其行礼,态度恭敬有加,艳羡有余。
林杉看去,正是身着锦衣官服的潭缇,潭缇飞身下马,匆匆进了宫门。
镜子里的场景一直随着潭缇转换,人物众多,景色很美,但潭缇的动作很急行动很快,林杉没来得及看清画面就转换。
最后,潭缇终于停了下来,对着坐在高位上的人。
他恭敬行礼,道:“陛下万安。”
当今圣上面容庄严,抬手道:“起来吧,你知道我今日宣你入宫所为何事吗?”
潭缇摇头,道:“请陛下明示。”
“你已成年,是时候成亲了。”
画面停留在此处,潭缇知道这是自己的记忆了,他袖子里的手骤然紧握,道:“你继续啊,我有什么好怕的?”
依言,画面继续转换。
“陛下,我已有了心怡女子。”潭缇低头敛目,不敢触怒皇帝。
皇帝道:“我知是江湖女子,怎么你觉得朝堂上地位比不过一个江湖人吗?”
潭缇头埋的更低,脊背却很挺直,重压也不弯下,道:“臣心如是,若是再娶不过是伤害另一个无辜女子。”
皇帝冷哼:“这身官服你便脱了吧。”
皇帝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潭缇挣了多年的功劳变成泡沫。
但潭缇始终是皇后家中的收养的弟弟,生活上少不了什么东西,不过地位一落千丈。
皇后病重,朝堂里也看不上潭缇这样一个堪称落魄的少年郎。
“你后悔吗?”
水镜外的潭缇被蛊虫这般问道。
潭缇张口欲说却不得,脑海饱受蛊虫肆无忌惮毫不收敛的侵占。。
他浑身发颤,咬牙不吭声。
林杉手搭上潭缇肩膀,只觉手下身躯湿地厉害,凉地厉害。
林杉冷喝道:“你们给我停下,这么欺负他做甚?”
“母亲,我们只是帮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母亲,他不敢告诉你真相!”
“母亲,你不要轻信他啊!”
潭缇不撞南墙不回头,压着声音,挑衅道:“你们这群懦夫!”
“我敢自己告诉林杉我的目的,你们敢吗?”
潭缇不做挣扎,不撞南墙不回头,他努力让因为疼痛而发抖的身体平静下来。
潭缇看着林杉,眼神很湿润,像一只初生的小犬,道:“我去争取了一个小军卫。”
他调来此处,负责此案,只想借着机会能再见林杉一面。
士兵训练方便他生活,这个案子难度高,风险大,完成得不好就是掉脑袋的活,可他就是来了。
他来看一眼林杉。
“我不奢望你能够答应我,但我想告诉你,我会让自己变成更加耀眼,更能走到你面前。”
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
他在今天完完整整出现在林杉面前。
潭缇嘴角微瘪,看上去格外沮丧,像是失去骨头独自看着墙角难过的大犬。
他自己最害怕的记忆被林杉知道了。
啪的一声,水镜破碎,落到水中溅起大滩水花,潭缇被淋得湿透。
世界又变回孤岛和一棵桃树,四面环水。
林杉手边摆了一支桃枝,上面桃花点点,开得正艳。
潭缇撑不住身体,跪在林杉面前,一改只敢偷瞄几眼林杉的从前,直勾勾看林杉。
他身上浑身都是水,堪称狼狈。
金丝蛊也知林杉喜欢潭缇容貌,索性违背林杉心意,把潭缇弄得狼狈不堪,浑身沾水。
他看着林杉不说话。
林杉被这一眼看得心软,只是嘴硬道:“你什么意思,你在乎我的看法吗?”
潭缇装可怜得心应手,道:“我在乎,我当然在乎。”
他顿了顿,直勾勾盯着林杉,那种目光很像恶犬吃到钟爱的食物之后想方设法再次谋划的眼神,一字一句道:“我在乎得要命。”
林杉呆愣片刻,但仍旧直白道:“你自己说吧,你领命到此,你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我?”
潭缇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说实话,道:“我想说的好听点,我为你才来,但归根究底,实际利益获得者是我,我的行动并不纯粹。”
林杉点头,上前道:“你很诚实,也很讲实话。”
潭缇眼睛整的更大,看着更可怜,他知道林杉吃软不吃硬来着。
林杉错开眼,说:“出去之后,谢谢你的坦率。我需要时间。”
潭缇眉眼含笑,眼中含情,眼睛跟着林杉走。
“母亲,你都知道他真面目,为何还要跟他走?”
“跟吾等一起,不好吗?”
“母亲,你别走!”
潭缇被吵得头昏脑胀,双手捂着脑袋。
林杉神情平淡,举止从容,手举桃枝,一剑破万邪。
桃树轰然倒地。
“母亲,你留下不好吗?”
“我们陪着你,乖乖听你的话。”
“我们满心都是你,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林杉拿着桃枝,抬眼看虚无的天空,那一轮日落扔在水平线停留。
林杉淡淡道:“啰嗦。”
“我们只是为了你好啊!”
林杉谈了一口气,继续道:“你要理由对吗?我慢慢讲给你听。伊始,我就说过听我的,你没有反驳答应了我。如今,我不过是希望你继续听我的,你这厢反倒不乐意,动辄打杀,要我和潭缇性命。”
“更何况如今情况紧急,我之前留下难道不是在陪你们吗?”
“潭缇都来找我了,便是情况紧急,我有要事离开,你们还要强留,当真是全心为我吗?”
话音方落,孤岛上被打折的桃树化为细细密密的蛊虫,满天飞虫冲向林杉和潭缇二人。
“能浮水吗?”
“能,个中好手。”
林杉点头,道:“在水中待一会。”
给了潭缇片刻准备时间,林杉轻轻一掌送潭缇入水中。
潭缇在幻境中手无缚鸡之力,但听话够有眼色,乖乖蹲在水中。
蛊虫铺天盖地,吱吱嘎嘎,吵得可怕且惊人。
她一招揽江河把蛊虫转成旋风,蛊虫残骸纷纷扬扬落下。
漩涡中心处,虫子环抱中最强大的那只虫子。
林杉一剑穿心,蛊虫汁液四溅,凄厉声绕梁三日不止。
“我给了你们生存的权利,但你们得寸进尺,我们便就此分别吧。”
桃枝仍然在林杉手中,桃花鲜红。
生杀予夺,鲜血淋漓,林杉故意弄得血淋淋的给潭缇看。
面染着鲜血,路过的地方都是粉碎状的残肢。
林杉很期待的回头,眼睛亮亮的,他希望能够吓退潭缇来着。
潭缇面不改色,眼睛放光看着林杉。
“母亲···”
蛊虫还想说话,林杉却不愿继续花费时间,手上用力捏碎了那只最大的虫子。
“冥顽不灵。”
蛊虫的声音骤然消失,万籁俱寂,平静的水面此刻波涛汹涌,巨浪翻滚卷着林杉和潭缇深入水底。
桃枝和他们同眠。
“醒了!”
绿汀颂乐得直拍大腿,面容因用力过猛而格外扭曲。
蓝雀扶着轰然推后的湃奢就近坐下。
白琉石转动轮椅到林杉身前,把了把林杉脉搏。
脉搏平稳,且内力流动平缓,似汪洋大海,深不见底。
白琉石皱了皱眉头,心里怀疑金丝蛊有了问题,让林杉内力陡然增强。
“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白琉石见林杉睁开眼道。
林杉摇头,茫然地看向四周,问:“我这是真的回来了?”
白琉石赏了林杉一个脑瓜崩。
林杉摸着脑门,笑道:“多谢师父。”
“你们休息一会,稍后还有事情需要你们处理。”白琉石看了眼绿汀颂,绿汀颂跳着到潭缇身边,把人扶起来。
林杉见潭缇脸色苍白,知其在幻梦中受伤颇深,道:“师叔,我想出去见见日光,让潭缇在里面休息吧。”
“我和你一起出去晒太阳。”湃奢站到林杉身边,轻声道。
潭缇一时着急说不出话,林杉见状低头笑而无声。
出了门,湃奢在日光下,看着林杉眼中怀念道:“我要回百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