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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金丝蛊 一箭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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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擦着林杉鼻尖过去,直直插入柱子。
她朝箭矢来处望去,只见树影婆娑,早已不见来人。
一条白布被箭卡死在柱子上,林杉取下箭,摊开白布。
白布上面用血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鲁清元已死。
林杉深吸一口气,手上把布条紧紧拽成一团,面上皮肉微微抽动,额间青筋暴起,怒极反笑。
一把扔下布条,抓着长剑,守在门外。
方才的一箭仿佛预告。
夕阳西沉,喊了整日的蝉终于闭上了嘴,林杉站在柱子后,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万籁俱静。
倏地——
林杉动了。
她手腕旋转,握紧长剑,一步踏出阴影。
弓弦响处,两箭离弦。
一支射向林杉,一支直奔屋门。
白光一闪,她挥出去的一剑拥有万千气势,一剑破开迎头射过来的长剑。
回身飞奔斩断直奔屋门的箭,不等林杉松口气。
远山深处,又射出两只长箭。
林杉拦下靠近屋门的长箭,心口却不知缘故的抽动,来不及躲过直击后心的长箭。
兵行险招之际,林杉回身欲挡,却闻得闷哼一声。
林杉侧目看去,潭缇胸口上钉着一支尾羽颤动的白羽。
茫然地扶住捂着胸前伤口的潭缇,林杉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只得带着潭缇躲到柱子后防备从不知何处射出的弓箭。
林杉若是自行处理自己的伤口,断然不会慌了手脚。即使林杉一时无措,却也知至少先确认箭镞上有没有涂上什么毒。
一言不发,林杉扯开潭缇衣襟。
箭镞没入皮肉,伤口四周褶皱着发紫,显而易见,剑上有毒。
林杉咬牙,一把拔出箭镞。黑血涌出,伤口四周的皮肉已经泛紫发黑。
林杉不能让毒素随着血液循环进入全身,手上拿着匕首,靠近伤口,林杉的手却不可控地发抖。
习剑之人手是绝不会抖的。
可林杉此刻控制不住手的颤动。
潭缇这时候明明痛的要死,但是他看林杉跪在自己身边犹豫不知该如何下手,他扯出一个笑容,道:“你帮我吧,好不好,我现在没那么多勇气了和力气来挖开腐肉。”
潭缇整个人因为疼痛而变得湿漉漉的,整张脸都是汗水,看上去破碎不堪。
“太疼了。”
林杉定了定心神,不去理会潭缇言语,扯下一道衣摆团成一团,塞到潭缇口中。
“你咬着点,别伤到自己。”
林杉点住潭缇穴道,把潭缇衣襟扯得更开。
伤口泛紫,很大的一圈,肉已经腐烂了,不敢想象这毒到了全身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林杉燃了身上火折子。
林杉袖子里划出一柄匕首,把匕首在火折子上烤了又烤,破开潭缇肩膀处皮肉。
林杉的手很快,也很稳,三两下就把潭缇伤口处的腐肉刮的干净。
潭缇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咬着布团,只是目光一直追随林杉。
林杉给潭缇撒上金疮药包扎好伤口后,解了方才的穴位。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林杉整个人松懈下来,听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跳动声,看着潭缇狼狈的笑脸,心里生气,一时口不择言脱口而出道,“不听话的葡萄!”
潭缇僵硬在原地,缓缓抬头看边上的林杉,道:“你早就知道了吗?”
林杉坚定道:“反正我不准你死,我救了你不止一次,所以你的命是我的。”
潭缇见林杉没有恼怒自己欺瞒的事情,眼睛亮晶晶地,伸手抓着林杉的衣摆,道:“你不生气?”
林杉简直要被气笑了,什么人不关注自己生死,反而去在意林杉生气与否。
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不理会人。
只是脸色异常惨白。
屋内紧急治疗的三人听到屋外动静渐渐小了下去,紧绷的心也放了下来,三人合力救治李泉年。
夕阳落下地平线,远处炊烟袅袅。
李泉年哀嚎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全身挣扎的幅度也小了下去,整个人趋于平静。
蓝雀手上更加小心,已经到了至关重要的一步,引导乌木胆流过李泉年头颅,将三魂七魄固定,定针于心。
三人全神贯注,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内力。
忽然,李泉年头一歪,吐出一摊黑血,又倒了下去。
蓝雀道:“大头已经去了,我们剩下的小心些就好。”
闻言。绿汀颂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一根弦,他突然留意到自己给白琉石输送内力也太过于流畅。眉头一皱,绿汀颂联想到自从自己来到此处之后,蓝雀对自己的态度骤然改变,其中定有蹊跷。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白琉石身上。
他在脑海里搜索着来人,但手上动作却不松。
三人合力,榨干体内最后的内力之后,李泉年睁开了双眼。
三人虽对自己报有自信,但也仍旧心忧李泉年。
“师父?”
李泉年神志清明,不似往日浑浑噩噩。
三人终于松了一口气,互相宽慰,看向橘色窗外。
方放下心来,他们便听到屋外潭缇慌张的求救。
屋外
原本跪坐在地上缓神的林杉突然觉得心头一痛,直接呕出一口鲜血。
她茫然地看着潭缇。
原本和林杉说话潭缇一下子僵在原地,跪在地上,抓林杉肩膀,满脸关切,语气急切:“是不是受了什么伤?”
林杉捂着心口,她痛得说不出话。
潭缇一时情急,撑起疲惫的身体,一手揽过林杉肩膀,一手穿过膝窝,打横抱起林杉。
他的手很稳,脸色很苍白,额头上都是汗水。
他的手臂因为林杉的抓而变得青紫,他毫不在乎。
他带着林杉进入屋内之际,屋内三人适逢冲出,蓝雀和绿汀颂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白琉石脸色阴沉很显然知道事情真相。
“你把林杉送到里面去,我去想办法。”
白琉石当机立断安排道。
潭缇依言照做。
白琉石沉着一张脸,显然是隐忍不下,一把掀了斗笠,柳眉直立,怒对绿汀颂:“林群这些年不准备当人了?”
绿汀颂呆愣在原地,看着白琉石,一时间,泪满盈眶,道:“师姐。”
绿汀颂方才感到奇怪的地方终于得到解释,白琉石便是药王谷到清风箭牌的弟子,当年的清风七子之一。
绿汀颂脸色惨白道:“我不知师姐所说何事。”
白琉石怒火中烧道:“金丝蛊,武林宝库里的东西,当年只有我们几人进去过,你叫我怎么相信你口中的不知情?”
金丝蛊,清风七子从武林宝库里带出的唯一一样东西,准确的说是白琉石带出来准备销毁的一种蛊虫。
装若金丝,人一旦被子蛊寄生就会成为母蛊的养料。
中子蛊者的内力会神不知鬼不觉传送到母蛊寄生者身上,直到中蛊者内力被吸干。
绿汀颂整个一抖,扶住一旁的桌椅才堪堪站稳,道:“师姐,我真不知情。”
金丝蛊被带出来这件事只有清风七子知情,绿汀颂想到此处,双腿发软,他抬头看想白琉石道:“这个和李泉年的噬魂应当并无关系吧!”
白琉石闭着眼睛,深吸几口气,过了两瞬后,她睁开眼看绿汀颂道:“师弟,你外面找找那个杀上门的黑衣人,免得他再来一只伤人的暗箭,我回一趟药王谷。”
绿汀颂忙不点头,点步而去。
天色昏暗,一灯如豆。
蓝雀看着床榻上的林杉愁眉不展,长叹一口气,她侧首对站在一旁紧盯林杉的潭缇道:“现在只能让林杉先睡过去,至少不会有清醒时候那般痛苦。你手伸过来,我看看什么情况。”
潭缇收敛目光,走到蓝雀面前,伸出手。
蓝雀手指搭上潭缇脉搏,静等片刻后,道:“处理的很及时,毒素没蔓延,你跟我说说林杉当时的情况。”
潭缇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跟蓝雀说清楚。
良久,蜡烛留下一滴白泪,蓝雀才说道:“辛苦你了,先去好好休息吧。”
潭缇临走时,看了眼林杉,轻轻掩上门。
没想到潭缇才出去没多久,就有一群官司自找上门。
一窝蜂的人把荒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他手下官兵围城一排,拦着吵吵嚷嚷讨说法的人。
手下人见潭缇出来,上前行礼,并且将情况告知潭缇。
原来这群人中有不少是被李泉年所杀的贪官污吏的亲眷,有部分神坛信众,还有的是些江湖中人。其中,贪官污吏的亲眷收到消息说是李泉年已被治好,他们便上门讨说法,希望直接把李泉年压死在牢中。
“大人,我们只是想要个交代啊!”
“妖女不死,我们心中忧虑啊。”
“您身为朝廷官员,不能包庇江湖中人啊!”
人人一张嘴,众说纷纭,声音嘈杂。
忧心这般吵闹会打扰蓝雀救治林杉,潭缇朗声道:“小人为官府办事,自然秉公执法,绝不徇私,只是李泉年所涉之事事关重大,乃不可草率定夺。
他目光扫过仍旧你吵嚷着冲上来的亲眷,他一字一句缓缓开口:“赵员外之子,你可知你父亲并非死有余辜,强抢民女,纵容你在乡野间作恶。”
“孙甲,孙家女,你可知你父亲私下吞并田野,欺上媚下,私吞修筑沧江河堤的万两白银?”
“张之,张氏子,你可知你父亲冤假错案,冤枉好人,草菅人命?”
······
原本嘈杂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桩桩件件,我都不会放过,希望大家给本官一点时间。”
潭缇说的诚恳,围堵的人群安静下来,有的面面相觑,有的低眉敛目不知所措。
其中希望伸张正义的江湖人士知道自己被人言语诓骗,干脆的拱手行礼,辞别潭缇,说相信潭缇自会秉公执法,抱拳离去。
还有一批人拉着脸不愿意离开,听不进潭缇言语,只想仗着人多,冲进院子抓了李泉年。
潭缇本就自责生气,现在又有人挑衅,一声令下:“凡有扰办案者,一律关入牢房,羁押三日。”
部分偃旗息鼓默默不语,仍有部分推搡上前。
潭缇道:“抓起来,问清楚他们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官兵得了命令,动作自然迅捷,抓着人进回程。
上方看去,人群井然有序蜿蜒成一条线。
绿汀颂巡视一圈,回来见到的就是这般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