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海边船
林杉、 ...
-
林杉、潭缇正准备追上去,白琉石双手一转,带着轮椅挡住二人。她面容严肃,神情郑重,道:“你们贸然追上去,有何用处,还不如等雨停了,再跟着这引魂香走。”
白琉石担心李泉年再次跑得无影无踪,特意让人给李泉年换上烤过引魂香的衣物,引魂香,追踪奇效的神器。
林杉虽点头称是,却趁白琉石不注意,执意追了上去。
白琉石长叹一口气,把一团东西递给即将追出去的潭缇。
“追踪鸟,在雨天追踪引魂香,记得找到李泉年后把追踪鸟捉住,别让追踪鸟跑了。”
接过追踪鸟,潭缇紧随林杉步入雨中。
“你追上来做什么?”林杉追了大半路程,气喘吁吁停下。正巧,身后赶上来骑着高头大马的潭缇。
潭缇追上林杉,道:“上来,马难道不比人快吗?”
林杉一把抹去脸上雨水,飞身上马,说了句得罪便抓着缰绳,一通追赶。
所幸潭缇骑来的是一匹汗血宝马,被林杉这般驱使也能习惯。
马蹄声隐没在雨水中,马蹄飞扬。
潭缇在林杉身边分析局势。
“李泉年三人这两年发生了什么,我们无从知晓,只能说造化弄人,李泉年被缉拿归案后,官府也不好判得过重,毕竟死在李泉年手下的也算死有余辜,尽是些人尽皆知的败类。”
“但李泉年确实对我们的案件调查有重要影响,我怀疑她们当年上的船和神坛一案有关。”
“我知你心忧同门,我也知你忧心当年的华山之约,但我们如今着急不得。如今线索混乱一团,我忧心线索,你担心李泉年,我们何不联手?”
潭缇絮絮叨叨的话语伴随着雨声一起传进林杉耳朵里,林杉长叹一口气,稍稍放缓速度,目视前方道了:“你当年女子装扮的时候也不曾这般啰嗦,怎么恢复男装,竟是这般多言?我何时说不答应你联手了?”
林杉一句话,创造沉默,她顾不上身后潭缇骤然间的沉默,只盯着跟斗笠一并飞行的追踪鸟,找李泉年。
潭缇垂眸,他不知林杉是何时知道当年他男扮女装,这般久了,林杉竟待他如初,潭缇也未曾料到。
“到了。”
追踪鸟骤然坠落在一座破烂庙宇前。
潭缇一把抓住追踪鸟,林杉勒紧缰绳,翻身下马。
一抹绿色闯进灰蒙蒙天地间。
李泉年入眼便是林杉朝她飞奔过来的模样,疑觉翩飞,她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怎么回到当年,拦下林杉的又是谁?
林杉难道不是一副无知无觉的孩童神志的人吗?李泉年想不通,屋子蹲下,双手抱头,紧紧捂住脑袋,指尖泛白。
耳边传来的琐碎声响逐渐消失,她站起身,看向林杉。
一字一句开口道:“你也死了吗?”
雨声也掩盖不住恼人的声响,在滂沱大雨里一起进入这间破庙的还有一人。
“小姑娘怎么也丢了魂?”
步入之人浑身上下被蓑衣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身形面容。
林杉、潭缇皆是一惊,二人虽说不是江湖中的绝世高手,但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能不惊动两人悄无声息进入破庙的人,不难见出其武功高超、内力深厚。
风瑟瑟,水潇潇,狂风骤雨压破庙。
人戚戚,魂惶惶,三魂七魄送黄泉。
天上雷声炸响,地上白光一线,林杉夺步上前,钳住蓑衣人白玉一般的双手。
那双手很漂亮,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
“这破庙这般热闹,都出来热闹一番,我自己在这里唱又有什么意思?”
蓑衣人朝庙中央的佛像挥去一掌。
灰尘四起,从佛像上方掉下一个人。
林杉不用多说,也能一眼认出此人身份,上辈子送了她致命毒药的腾若珣。胸口或者已到达裂痕,整个人湿漉漉得像是从水底爬出的水鬼,脸色惨白堪比无常,头发蓬乱不知在这破庙呆了多久。
他站起来的时候,默不作声拍了拍衣裳,抬头看向林杉。
二人四目相对,不见旧情。
腾若珣张口就是冤家:“你可欠我两个人情。”说罢他捂着胸口的伤,咳了起来。
蓑衣人不容林杉多言语,闪身就单手抓住腾若珣的脖颈,目光在林杉和腾若珣身上来回转。
“前辈,手下留情。”林杉见蓑衣人好不手软,死毫不顾忌腾若珣庙宇的地位,尝试着开口。
她不愿多管腾若珣,可腾若珣若是死了,江湖上最先怀疑的便是林杉。
不守誓约,买凶杀人。
若是这种名声传出来,林杉自己毫不在乎,可林杉愧对清风剑派弟子,不愿因她一人而毁了整个清风剑派的名声。
她不愿再和清风剑派有任何牵连。
蓑衣人竟力大无穷,直接把人朝地上扔了过去。起身上前,嗖嗖风声而过,林杉来不及看清蓑衣人是怎么出手的,李泉年便在蓑衣人的动作下安静下来,僵硬在原地。
腾若珣倒在地上,沉默不语。
林杉拍了下挡在身前的潭缇,上前一步,挡在潭缇身前开口:“晚辈与前辈萍水相逢,今日在庙这种相遇便是缘分,不如我们坐下烤个火?您有没有什么法子救我家小妹?”
蓑衣人看林杉动作好笑道:“你挡他作甚,要烤火就烤火,大雨天的也出不去。”
是也,屋外大雨倾盆,寻常人家在这种时候早早收拾东西躲在家中等雨停。
“救人?看我心情。”蓑衣客随口答道。
林杉点头上前收拾庙里的碎木杂草准备生火。
潭缇跟在林杉身后,分了点眼神给倒在后面的李泉年。
腾若珣见到场面并未如自己预料中那班剑拔弩张,蓑衣人除了把斗笠摘下后也没有其他动作,腾若珣便盘腿坐下,运功调息。
“怎么了,一直看着那边?”林杉摸了摸被潭缇撞到的手肘,转头看见潭缇跟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颇有些不解。
潭缇压下声音,听上去竟有些可靠的感觉,道:“我们不带走李泉年吗,就这么留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
林杉看了对方一眼,像是在看顽劣的孩童,道:“我们加起来都打不过这位蓑衣人,你忘记他那一手鬼三针了吗?弄死我们跟抓小鸟一样。”
听闻鬼三针,潭缇疑惑地看着林杉。
鬼三针乃药王谷绝学,数年前药王谷大火,谷中不少藏书因大火丢失,这门绝学也消失在火海,如今竟然又冒出来一个药王谷传人!
但林杉怎么对人家药王谷绝学这般了解?
潭缇不是清风剑派中人自然不知,早年林杉因身体经脉原因,修行极慢。虽说是名义上的大师姐,但早课讲解,早课锻炼,林杉早早被众人排除在外。
林杉能理解众人排挤,却难免心怀怨怼。小小年纪她的武功就因身体原因而比同龄人差上不少,林杉当然是要想法子治好身上的缺陷。
只可惜,搜罗阅览无数医书,林杉依旧没有办法找到救治自己的办法。
经年累月痴心妄想,林杉希望在日后能依靠自己在未来日子生存,希望不要重蹈覆辙,才会在听到白琉石说有办法的时候,在身上绑了跟长绳就敢一跃而下。
不成功便成仁,不做被控制的傀儡,但做一只勇敢的飞鸟,一棵凌云高的杉木。
腾若珣调息好之后,眼神一直围在林杉身上,分了一点光给边上的潭缇。
潭缇比林杉高了整整一个头,整个人能把林杉挡得严实,腾若珣头扭来扭去,可惜不是个透视眼,没办法绕过潭缇去看林杉。
林杉和没事人一样拿着东西坐下就开始生火,雨水倾盆,破庙里的木柴有些潮湿,林杉捣鼓了半天,木头冒出一缕烟,飘飘渺渺,荡了几下,就成一缕白烟被风吹散。
潭缇放下抱着的木柴,走到破庙处,关上看看堪堪直立的木门。转身后,他朝林杉看去,林杉头上的斗笠已经被她自己卸下来放在一边,她蹲在那里,手上黑黢黢的,眼睛亮亮的,她放了点干燥的稻草进去。
“谁身上有干的打火石?”林杉摆弄了很久,终是放弃,转头看向别人。
好容易看见林杉正脸,腾若珣笑眯眯扔出几个字:“求我。”
林杉深吸一口气,说:“你一个人情已经被你浪费了。”
腾若珣面不改色,潭缇犹豫递过去几根内力烘干的稻草,放到林杉手中。
蓑衣人见状,抛了一颗打火石给林杉。
“等雨停了,你们几个便自行离开,把这个小姑娘给我留下。”蓑衣人挑了个离佛像近的位置坐下,见林杉生好火后,她漫不经心开口。
“前辈找我家小妹是有何事吗?”
林杉神色一僵,看了看自己与李泉年之间距离,相隔甚远,没法能在蓑衣人眼皮子底下直接把李泉年带走。
“怎么你想留下来陪她,我也是答应的。”蓑衣人看向林杉,好似恍然大悟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话音方落,林杉三人竟都僵硬在原地。
没人知道蓑衣人是怎么出手的,瞬间把他们三人的穴道封住。
突然犯难,没人知道林杉这句普普通通的话怎么触着蓑衣人的霉头。
腾若珣破口大骂:“你竟然和以前一模一样,早知道我就应该对你家师弟见死不救才对!”
林杉再也忍不住,朝腾若珣送去一个明显的白眼。
“前辈,您不如解了我们的穴位?”林杉见蓑衣人神情依旧平平尝试道,“我们坐下聊聊,反正就算我们三人联手我们也是打不过您的。”
蓑衣人若有所思点头,挥手过去。林杉三人只感到身上穴位被重重一点,酸胀之感骤然爆发,竟纷纷倒地。
蓑衣人站到林杉面前,居高临下道:“我在清风剑派见过你。”
“真好啊,你的经脉问题居然被治好了。”蓑衣人说罢,又一抬手。几人感觉自己被虚空中的一只手抬了起来,眼前多了一排酒。
蓑衣人站在庙门前,枇杷作响的火光在她脸上摇曳,蓑衣人笑着说:“我请你们喝酒。”
“断魂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