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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筹谋 今年决定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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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定,其余四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楚际。
凤微问:“是很危险吗?”
楚际:“不止是危险。”
“是没人性。”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连雨接过话头。
寻常厮杀尚有底线可言,而花楼刺客进了狩猎场,就如同照妖镜,人心的贪婪、阴毒、卑劣无处遁形,兴许昔日在一个灶头吃饭的同伴会突然翻脸,踩着你的尸骨往上爬。
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凤微若有所思,她有零碎印象,原著中花楼年末排名战前,确实有个特别残酷的洗牌环节,但具体什么样她记不清了。
“那你们都必须去?”她问。
“可不嘛。”燕无痕道:“绯名录在榜刺客全跑不了,除了我们,还有大批榜上无名的末流刺客,这是他们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凤微了然:“所以大逃杀就是年末擂台赛的入场券,对吧?”
燕无痕一愣,“啥是入场券?”
凤微摆手,“这不重要。然后呢?规则是什么?为什么叫它大逃杀?”
“这名字是小爷取的!”燕无痕来了兴致,得意道:“原本楼主管它叫围猎,我却觉得太普通。”
“微姐你想啊,苍山这鬼地方一年四季毒障弥漫,机关陷阱遍地,毒虫蛇蚁满山爬,到了冬季雪一下,雪把机关埋了,毒虫在雪下面活动,人根本看不见,下脚都怕中招。”
“届时全部刺客一股脑进入山中,为活命东躲西藏,你不杀别人别人就杀你,叫大逃杀是不是很贴切?”
凤微由衷评价,“你还挺会总结。”
燕无痕尾巴快翘到房梁上,“那当然了,小爷文武双全哈哈哈哈!”
连雨忽然来了句:“真不害臊。”
音桐掩唇轻笑起来,那笑声止都止不住。
燕无痕:“……”没眼光。
他清了清嗓子,续道:“至于规则也简单。进场之后,不分排名高低,资历深浅,要干的就两件事——”
燕无痕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撑够七天活下来。第二,找到散落山间的玉环信物。等七日时限一过,全员撤出休整三四日,再去抽签参加擂台赛。”
“这玉环有一个就算过关,当然越多越好,因为能抵擂台轮空资格,对那些末流刺客来说可谓是天大的诱惑,毕竟他们可打不过咱。但恶心就恶心在,整场围猎只投放玉环一百左右,参与者的一半不到。也有人不抢的,出了山后下个月不给缓释丹,活活痛死你。”
“不抢就是个死啊。”燕无痕叹了口气。
围猎与擂台赛功能不重叠,是筛选刺客的上下半场。围猎是给底层爬到上面的通道,没多少道义,而擂台赛则相对公平,点到为止,不许下死手。
二者缺一不可,否则花楼会失去流动性,变成一潭死水,留下一群杀红眼的疯子。
乔问荆又不傻,费劲巴拉筛选出强者,都成了疯子了,她拿什么当刀使。
凤微:“抢到就一劳永逸了?”
燕无痕摇头,“抢到手只是开始。你想想,假使一名末流刺客抢了在榜的玉环,那他出去就可直接顶替对方名次。若是遇上多人组队合杀一人,赢了这名次花落谁家,那群疯子会再度内斗,自相残杀是常事。”
话至此处,燕无痕戏谑地瞥向楚际,“往年,就屡屡有不死心的家伙去围攻老大。”
“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老大料理了,啧啧啧。”
闻言,密密麻麻的酸涩漫了凤微整块心脏,她知道楚际一路走来有多苦,即使燕无痕说得云淡风轻,但他受过的伤,熬过的死局,都是真实经历的。她心疼他,也心疼与他同样的人——燕无痕、容殷、音桐、连雨,还有来不及认识的、身不由己的刺客们。
凤微一难过就容易露馅,眉眼间的悲伤都快溢出来了,楚际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感觉到她情绪变了,立时收拢手指,把她的手包在掌心,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手背。
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像哄小孩那样,轻声说:“没事,伤好了就不疼了。”
这话一点也算不上安慰。
先前也是,刀划过皮肉不喊疼,被她打一巴掌在那喊疼,凤微一时不知是骂他蠢还是该说他聪明。
“那这儿呢?”凤微手指戳了戳他心口,隔着衣裳,缠着绷带,底下的新伤,与曾经没见过的旧伤。
楚际微微怔了一瞬,那只覆在她发顶的手慢慢滑下来,握住胸口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尖上。
“也没事了。你在的时候,这里一直是满的。”
心伤都被爱灌满了,又怎会痛呢。
那旁若无人的黏糊劲儿,燕无痕酸得直咧嘴,捂住眼睛从指缝鬼祟地偷看。
音桐抿唇忍笑,极其熟练地想捂妹妹的双眼,“非礼勿视。”
连雨一偏头躲开,“姐,我又不是小孩子。”
燕无痕看不下去了,重重咳了好几声,荣获了楚际两个冷冷的眼刀。
燕无痕朝他做鬼脸。
微姐在这呢,料你不敢打小爷!略略略!
待从尴尬里缓过气,凤微正要开口,楚际先一步说:“每年围猎变数多,十成进去,能活着的不足三成,更别提今年在榜精锐死了一大半在浔州,楼主定会让更多的末流刺客加入,到时只怕抱团围剿的人会非常多。惊昼和重较出自皇室影卫,擅宫闱事,没接触过花楼这些伎俩,他们贸然去了会吃亏,没必要蹚这趟浑水,不如留在外面跟你待在一处。”
明白他是站在公允客观的角度上分析,凤微也懂,其实说到底,他仍是不信任连雨他们,更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
“今年咱不是有计划么老大,惊昼和小重较跟着说不定还能帮忙呢。”
燕无痕提议道:“以往没人围攻的话,咱寻到一枚玉环就收手,然后找个地方躲到结束,虽然窝囊了点,却是养精蓄锐准备擂台赛最好的法子。”
凤微问:“你们有计划?”
她隐隐感觉有剧情点要来了。
“对啊。”燕无痕说:“今年决定干票大的,将花楼彻底摁死。”
果然,覆灭花楼的剧情线启动!
凤微心领神会,“所以你们缺人手,才要惊昼与重较对么?”
“没错。”燕无痕道:“老三和苓姐将解药都做好了,我们打算拿解药跟别的刺客做交易,让他们一起举事。”
“我已经召集了不少人,但怕消息泄露,因此要等所有人进山,外围有死士把手,可山内无人管控,这是千载难逢能团结大家的时机。”
“此番起义,我们几人正常参与围猎,在内整合势力。连雨不进狩猎场,留守在外,暗中收拢不愿进山送死的末等刺客。待围猎最后一日,连雨在外面制造混乱,引开死士,吸引楼主视线,为咱们暴动争取时间。”
“只要出了狩猎场,小爷就去烧楼。”燕无痕笑嘻嘻的,“档案库、名册、卖身契,全烧干净,咱就自由了。”
一听他要烧楼,凤微眼皮猛地一跳,原著燕无痕就死在了大火里,这火不能他去放!
“诡师交由我和老三。”楚际主动说。
这场计划最难对付的便是诡师,至今他们不清楚如何消灭傀俑,那这回依旧是选择以缠斗拖延为主,耗其体力、疲其心神,不让他抽身破坏大局。
音桐说:“前楼那边我来负责沟通,顺便帮你们找一找杀死诡师的办法。”
楚际难得良心发现:“多谢。”
静静听完全程,凤微有点错愕,在她的视角里,这群人好像仅仅是坐在一间小破屋里开了个会,就把一个盘踞数十年的杀手组织安排得明明白白。
猝不及防,甚至草率。
转念一想,哪里是莽撞,在场者隐忍筹谋了一年又一年,才等来了如今的东风。
很碰巧,她赶上了这个节点。
“我也可以帮忙。”凤微举手,“烧楼我来吧,燕无痕你去帮楚际牵制诡师。”
燕无痕跳脚,“小爷看花楼不顺眼很久了,早就想烧了,微姐你怎么能抢活呢!
凤微无语,我是在救你命啊,少年!
楚际闻声望向凤微,眼底含着顾虑与不舍。他打心底不愿她掺和,亦不想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可他了解凤微的性子。
聪慧坚韧、赤诚通透、至情至性。
她不是易碎的物件,也不需庇护,于她而言,并肩作战是信任,被独自护在身后,反而是一种疏远和轻视。
“听她的。”楚际斩钉截铁道。
他知晓凤微这么说定然有她的考量。
“好吧。”
燕无痕低落一会,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一拍巴掌:“好!那就定了,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咱今天就——”
他忽地卡壳了,跟被雷劈了似的定在原地,手抽搐般指着楚际满脸不可思议,声调陡然拔高,“老大——你、你恢复记忆了?”
凤微噗嗤一声笑了,“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也难怪燕无痕反应迟缓。
方才众人商议,楚际应答从容,一言一行跟以往一般无二,燕无痕就忘了他还失忆这事。
“不是老大你何时好的,小爷为你担心受怕好几天,就怕你反水了一顿乱杀!”燕无痕站在竹板凳上激动地手舞足蹈。
楚际:“下来,踩坏赔钱。”
燕无痕悻悻坐好,“别,老大我可没钱赔你。”
谁不晓得他穷得叮当响。
凤微跟楚际咬耳朵,“他是穷鬼二号,你是一号。”
楚际冷哼,“我比他有钱。”
“我听见你俩说我坏话了。”燕无痕大叫。
音桐道:“小些声,小心隔墙有耳。”
“哦对。”燕无痕正经道:“刚才来时,我在门口瞧见草丛里有眼睛,像屏桦那厮手下的。”
连雨:“我处理了,放心。”
燕无痕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老大,你说屏桦要不要……”
楚际说:“让他出不了狩猎场。”
“得嘞!”燕无痕拍手叫好。
凤微举起茶盏,语气带着几分玩笑:“那预祝咱们此次,造反成功咯!”
“成功成功!”
燕无痕率先拿过杯盏遥遥一碰,接着音桐和连雨先后斟茶相碰。
最后,几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地落在楚际身上。
楚际默然执盏,轻碰了下凤微的杯沿。
“成功。”
……
围猎那日,雪下得愈发大了,此时距离年关仅剩半月光景。
前几日凤微顶着音桐的人皮面具四处闲逛,美名其曰熟悉地形,实则借机偷看花楼的刺客。
不得不说,花楼这审美,楼中往来刺客,女的美男的俊,走在路上随便撞上一个都像是从画里抠下来的。
凤微有种自己误入销金窑的错觉,美人环绕,赏心悦目,这谁能忍得住。
奈何眼珠子没多转几圈就被楚际逮了个正着,拎回屋里又是亲又是咬,牙印整整齐齐排在锁骨上,宛若盖了章。
凤微骂道:“你是狗啊!”
楚际道:“你再盯着别人看我还咬。”
凤微想反驳又没理,眼下她用着音桐的脸,行事最要避嫌,跟楚际走太近容易招闲话,一旦传到乔问荆耳中,惹她怀疑就得不偿失了。
显然,楚际肆意妄为已成惯犯,理直气壮地吃飞醋,压根不在意大局。
凤微气急败坏想骂他美色上头,可对上他那双明显翻着浓烈醋意的眸子,她熄火了。
她不想被他咬,也不想跟他亲嘴了。
可痛可痛了。
讨厌鬼。
然而解放的日子很快就来了。
入狩猎场前夕,楚际千叮咛万嘱咐,勒令她万万不要擅自乱跑。
凤微面上乖乖应下,转头人一走,她听见刺客聚居地门口可以免费领鸡蛋,楚际的叮嘱直接离家出走。
试问天下,谁能拒绝白给的吃食?
凤微混在人群里,堂而皇之领了满满一篮,并多拿了两颗煮熟的揣袖子里。
别说,花楼偶尔还是很有人情味的。
正美滋滋地准备溜之大吉,身后忽而有人叫住了她。
“音桐,你素来不喜食蛋,今日怎反倒来了?”
凤微回头一瞧,是个不认识的黑衣刺客。
她心思飞转,当即挑眉笑道:“你怎知我不爱吃?喜欢我?”
那刺客哑然,双目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正当凤微得意于自己随机应变的聪明才智,后颈猛然一痛,她晕了。
失去了意识前,她愤愤不平地想,搞偷袭!不讲武德!
再次醒来,眼前一片漆黑,黑布勒得死紧,手腕被麻绳捆了个结实,脸上的人皮面具也被揭掉了。
庆幸的是,她衣袖里的两颗鸡蛋还在,圆圆的,暖呼呼的。
好安心,还有鸡蛋陪着她。
不多时,一只手伸来,抽走了遮眼的黑布。
刺目的烛火骤然涌来,凤微眯眼适应了好一会,才看清周遭环境。
屋内燃着地龙,地面铺着绒毯,四周熏香清冽绵长,正前方立着一道半透的纱质屏风,纱面上映出两道人影,一坐一站。
观布置应当还在花楼内。
可人影,却不像是乔问荆,身形更像两个男人。
此刻,屏风后坐着的人开口了,语气熟稔而戏谑。
“暌违数载,别来无恙啊——”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