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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雨中相伴 曾望舒感觉 ...

  •   曾望舒感觉屋里很闷,不想进屋,但又不好违背谢宸阳意愿。他是有些怕谢宸阳的,但并不代表他是个软弱的人,他只能太久没人爱了而已。
      曾望舒机械式地吞咽完了粥,就一个飞身钻进了被子,把头蒙了起来。
      "可有爱吃的?"谢宸阳的声音隔着锦被传来。
      曾望舒撩开锦被一角,睁着亮闪闪的眼睛,思索片刻道:“不要太难吃就行?”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挑剔。
      谢宸阳这会是真不想说话了,心里暗自腹诽道:“不要太难吃就行?这粥也不差呀!怎么见你吃得这么困难。”
      "殿下,药好了。"景曜立在门外,汤药苦涩的气息已先一步飘了进来。
      曾望舒猛地坐起,锦被滑落露出凌乱的里衣:"我不吃!"
      "药都煎好了才说?"谢宸阳眉峰微挑,语气沉了几分。
      曾望舒无语凝噎,心想:“我说过了呀!你自己没听进去呀!这也怪我。”蓝紫发带垂落肩头,衬得他像只炸毛的猫。
      曾望舒皱着鼻子将药汁一饮而尽,苦涩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整张小脸都皱成了团。药碗刚离唇,他便飞快缩回锦被里,只露出几缕凌乱的发丝在外面,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幼兽。
      窗外风在呻吟,屋内烛火摇曳。谢宸阳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眼里的疲倦肉眼可见,他轻轻阖上门,轻手轻脚地回了屋。
      天光未明,青灰色的晨雾裹着细雨,将整座客栈笼罩在朦胧之中。屋内,谢宸阳指尖摩挲着温乔送来的密信,羊皮纸上的墨迹被汗水晕开些许——
      "西北寇患再起,朝中有人暗通款曲。"
      他眸光一沉,指节在案几上轻叩三下。景曜无声现身,跪地听令。
      "去查。"谢宸阳将密信凑近烛火,"三日内,本王要看到名单。"
      火焰吞噬纸页的刹那,窗外一只蓝尾雀扑棱棱飞过。西北边境的贼寇又开始扰民了,听闻朝中大臣说,有朝廷要员勾结边境贼寇。
      檐角滴落的雨珠串成晶莹的帘幕,窗棂上凝结的水汽蜿蜒流下,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远处的山峦隐没在雾霭里,只余一抹淡墨色的轮廓。曾望舒一袭素白寝衣倚在藤椅中,如瀑的墨发垂落肩头,发尾在晨风里轻轻摇曳,宛若上好的云锦流淌。
      房门无声滑开,谢宸阳玄色的衣袍挟着晨露露的寒气踏入。他臂弯里拢着锦被,鸦羽般的长睫下泛着淡淡的青影。
      "晨寒露重。"他俯身将锦被裹住那单薄身躯,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冰凉的耳垂。
      曾望舒仰首,望进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眸:"你又没睡好。"纤指抚上他眉间倦痕,话音轻得像窗外飘落的雨丝。
      "怎么又是'又'?"谢宸阳低笑一声,衣袂翻动间已自然地挨着曾望舒坐下。藤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仰头靠着椅背,喉结在晨光中划出疲惫的弧度:"自打记事起,我就没睡过几个囫囵觉。"
      曾望舒睫羽轻颤,在眼下投下一片阴翳,心里也是酸酸的。他无意识地绞着锦被暗纹,嗓音发涩:"我...不懂调香制药。"话里带着几分懊恼,像是责怪自己帮不上忙。
      谢宸阳忽的倾身,指尖将他额前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太过熟稔,以至于曾望舒都忘了躲闪。
      "无妨。"谢宸阳的呼吸拂过他耳际,带着晨起的沙哑,"这样就好。"
      曾望舒耳尖微热,"哦"地应了声,转头望向窗外。雨丝在青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今日...还启程么?"
      "不走了。"谢宸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山,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听闻后山有片杨梅林——"他故意拖长语调,直到曾望舒好奇地转过脸,"熟透的果子,甜得很。"
      雨幕渐稀,几只麻雀扑棱棱掠过檐角。谢宸阳看着曾望舒骤然亮起的眼眸,忽然觉得连阴雨天都明媚起来。
      "京都距云樱寺千里之遥,"谢宸阳指尖轻叩窗棂,雨珠顺着他的动作震落,"你竟是徒步而来?"
      曾望舒摇头,蓝紫发带扫过肩头:"是大白驮我来的。"
      谢宸阳眉头微蹙——开春遇刺时他被曾望舒所救,如今盛春未过,按常理绝无可能往返两地。他凝视着对方被古井无波的脸:"你不眠不休赶路?"
      "不是..."曾望舒无意识地揉搓袖角,"我去京都是想参加谢萱的葬礼的。"他声音渐低,"守卫没让我进城。"话音戛然而止,显然自己也解释不清为何返程如此之快。他没法回答谢宸阳的这个问题,因为他也觉得离奇。
      曾望舒从云樱寺到京都马不停蹄地赶路用了两月有余;归程时,一路走走停停,却只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就回到了云樱寺。
      谢宸阳没有追问,转而抚过他永远十九岁的面容:"这些年,你容颜未改,性子也如旧。"
      "我也觉得奇怪。"曾望舒盯着掌心纹路,仿佛那里藏着答案。
      谢宸阳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凑近,呼吸拂过他耳畔:"你这么肆意的风,我那坐王府,当真关得住你?"
      曾望舒敛了敛面容,怼道“摄政王府密不透风。”
      须臾,曾望舒屈指抵着下巴,斜眼睨他:"许是那日脑子抽筋了。"忽又展颜一笑,"现在反悔可还来得及?"
      "迟了。"谢宸阳擒住他手腕,将人拉近,"君子一诺,九死不悔。"檐外雨停,最后一滴水珠正落在他们交叠的衣袂上。
      骤雨初歇,云层如同被掀开的帷幕,碎金般的阳光倾泻而下,穿过摇曳的树梢,顺着窗格的纹路淌进屋内,在墙面上织就一幅流动的光影画卷。
      谢宸阳抬手探出窗外,掌心久久未沾湿意。他转身,自然而然地握住曾望舒的手腕,指尖在那道突出的骨节上轻轻摩挲:"雨霁天青,带你去采杨梅可好?"
      曾望舒莞尔一笑道:“好。”阳光穿过他指缝,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后山的杨梅林浸在雨后的水汽里,红得发紫的果实缀满枝头。谢宸阳玄色衣袍扫过沾露的草丛,广袖翻飞间已摘了最饱满的一捧。
      曾望舒一袭酒红色长衫临风而立,衣袂翻飞间宛若流火。高束的马尾随风扬起,发间缠绕的蓝紫丝带与青丝交织,在晨光中流转着星辉般的光泽。整个人似从画中走出的谪仙,连衣角拂过的风都带着几分出尘之气。
      曾望舒正踮起脚尖去够枝头最红的那棵杨梅。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如玉的腕子。谢宸阳眸色一深,信步上前,玄色衣袍扫过沾露的草丛,在离他半步之遥处驻足。
      “你挺喜欢杨梅的吗?”他捻起一颗递到曾望舒唇边。
      曾望舒就着他的手咬破果皮,酸甜的汁水染红唇角:"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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