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粒糖》一口吃掉小黑鱼

17、17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杜子凡捂住眼睛从他们身边走过，活像是撞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场面：“顾言你注意点影响，大庭广众的，当我们都不存在是吧？”
　　顾言头都没抬，懒洋洋地回击：“你上次团建喝醉抱着狗表白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注意点呢？”
　　杜子凡气得直跳脚：“不是顾言，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记忆力这么好呢？雁雁你也管管他啊！”
　　苏问雁耳尖微热，悄悄的在顾言腰间掐了一把。
　　顾言面不改色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别怕，他大学时的糗事我能说三天三夜，不怕他不认输。”
　　苏问雁：“……”
　　傍晚海钓结束后，众人吵吵嚷嚷找了家海鲜大排档。借着“庆祝顾言终于脱单”的名头，一群人轮番灌了他好几杯酒。
　　返程时顾言已然有了些醉意，杜子凡晚上没喝酒，主动请缨当司机，苏问雁拉开车门就往后排钻，顾言刚要跟过去，就被杜子凡一把拉住。
　　“几个意思？真拿我当专车司机啊？”杜子凡斜睨着他，“要腻歪回家有的是时间，现在给我老实坐前头去。”
　　顾言失笑，刚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就看见苏问雁偷偷对他做了个鬼脸。
　　他直接将车门关了回去，转而坐到了后座。
　　“喂！”杜子凡从后视镜瞪他，“你这人……”
　　“开你的车。”
　　顾言懒洋洋的系上安全带，顺手也给苏问雁扣上了安全带。
　　“系牢点，杜子凡的车技可没我好，安全重要。”
　　杜子凡：“……”
　　他咬牙切齿的踩下油门：“算了，不跟你们这些臭情侣计较。”
　　夜色渐深，路上杜子凡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的案子，顾言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苏问雁靠在椅背上，刷了会儿朋友圈，再抬眼时，发现顾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伸到了她的身侧，轻轻勾了勾她的小拇指。
　　后视镜里，顾言正含笑看着她。他的手指轻轻勾了勾，又在她手背轻轻摩挲着。
　　苏问雁咬了咬下唇，迟疑着伸出手去。指尖刚碰到，就被他一把攥住。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手指，拇指还若有似无地在她手背上画着圈。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回缩，却被他握得更紧。前排杜子凡还在说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后排的小动作。苏问雁耳根发烫，只好任由他握着，假装看向窗外。
　　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下，杜子凡正说到兴头上，无意间瞥见后视镜里交握的双手，表情瞬间扭曲。
　　“我真是造了什么孽要给你们当司机，”他猛拍方向盘，“顾言你他妈能不能做个人？你这个人怎么谈起恋爱跟精神分裂一样，你忘了你之前怎么说的吗？”
　　顾言慢条斯理地把玩着苏问雁的手指，对杜子凡的控诉充耳不闻。
　　苏问雁却起了好奇心，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他说什么了？”
　　杜子凡从后视镜里瞥了眼顾言，见他没阻止的意思，顿时来了劲：“大三那年我追到了系花，就请宿舍这帮人吃饭。好家伙，你猜他怎么说的？”
　　苏问雁摇摇头：“猜不到。”
　　杜子凡撇撇嘴：“他上来就对我女朋友说，今年校园十大感动人物没你我不看，能忍得了杜子凡的那些土味情话，你这舍己为人的精神简直感天动地。”
　　苏问雁笑得直往顾言肩上靠：“真的假的？他说话怎么这么讨厌？”
　　“是吧，确实很讨人嫌吧。”杜子凡拍了拍方向盘，“现在倒好，自己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还什么，苏记者钓我？我真是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苏问雁笑得不行。
　　顾言却依旧面不改色：“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你可闭嘴吧！”杜子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兴致勃勃地提议：“改天带雁雁跟哥几个正式吃顿饭啊，这可是咱们宿舍的老传统了。”
　　苏问雁笑着说：“以前我蹭的饭还少么？”
　　大学那会因为跟顾言走得近，她早就跟顾言宿舍几个人混熟了。连他们宿舍聚餐，顾言都经常顺手捎上她。
　　“这能一样吗？”杜子凡直摇头，“以前那是顺便，现在可是正儿八经带家属。”
　　说着他突然想起什么，八卦之心顿起：“不过你们这情况特殊，都认识多少年了。雁雁，你不会连家长都见过了吧？顾言爸妈你熟不熟？”
　　苏问雁摇摇头：“还没见过。“
　　“顾言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杜子凡说，“上个月你不是还特意去看望雁雁妈妈了吗？怎么，舍不得带人回家啊？丑媳妇也得见公婆嘛。”
　　苏问雁笑了笑。
　　其实高中的时候顾言就已经去过她家了，顾言长得好，又会说话，经常哄的苏妈妈非常高兴。
　　只是从来都是他过来，他却从没有带她回过家。
　　甚至于到现在苏问雁都只知道他家的大概地址，只知道是在一个富人别墅小区，却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顾言迟迟没有说话。
　　他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似乎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又似乎没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声音终于轻飘飘地传了过来：“再说吧，不着急。”
　　苏问雁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她直起身子想去看顾言的表情，却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然收了回去，连带着半边侧脸都隐没在了车内的阴影里。
　　车窗外迅速滑过的光斑忽明忽暗地掠过他的轮廓，却照不清他的表情。
　　港口距离苏问雁的公寓有些远，加上晚上有点堵车，他们整整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车子缓缓停在苏问雁家楼下，顾言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她那边，帮她拉开了车门。
　　“回去早点休息，“他温声说着，“今天折腾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路灯下，顾言的神色如常，眼里一如既往带着温柔的笑意。
　　苏问雁望着他，很想问问刚才的事，但又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
　　也许是她太敏感了？毕竟他们确定关系才不久。
　　顾言想稳定了再见父母也很正常，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知道啦，”她轻轻笑着，“你回去记得喝醒酒汤，也别加班了，早点休息吧。”
　　……
　　按照原定计划，第二天中午他们约在了一家电影院门口。
　　这家电影院就在苏问雁家附近，苏问雁踩着点过来时，远远就看见顾言已经等在门口。
　　他斜倚着墙，低着头漫不经心的看着手机。
　　她刚要上前，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抢先跑了过去。
　　“你好，那个……能麻烦帮我拍张照吗？”女生耳朵通红，身后三五个同伴正挤作一团偷笑。
　　顾言抬头接过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姑娘欢快地跑到影院布置的卡通熊玩偶旁，比着剪刀手连换了好几个姿势。
　　拍照结束后，她没急着拿回手机，而是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问：“我能跟你合个影吗？你长得好帅。”
　　顾言垂眸看她，忽然笑了。
　　他将手机塞回女生手里：“我就算了，拍出来怕影响市容。“
　　语气温和，眼神里却明明白白写着拒绝。
　　对方讪讪地接过手机，有点沮丧：“你也是来看这部电影的吗？”
　　“嗯。”
　　女孩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不死心地又往前半步：“那……能加个微信吗？“
　　她急忙补充：“就是……下周有个主创见面会，票特别难抢。你要是也喜欢这个系列，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顾言不着痕迹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笑容依然得体：“抱歉啊，工作微信不方便加陌生人。”
　　连续两次都被婉拒，对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表情有点尴尬。
　　顾言忽然抬眼望向她身后，声音温柔了几分：“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来了，是她比较喜欢看这部电影，不如你加她？”
　　女孩好奇的回头，看见苏问雁时，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是这样。”她勉强扯出笑容，低头快步离开。
　　苏问雁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顾言大步朝自己走来。
　　“到了也不叫我？”顾言顺手接过她的包，“快开场了，想吃爆米花吗？”
　　苏问雁睨他一眼，酸溜溜地说：“刚才不是挺会拍照的吗？怎么不跟人合照？”
　　顾言低笑出声，凑近她耳边：“我的拍照技术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见面会的票也不要吗？”
　　顾言作势要走：“你想要？那怎么办？现在追过去要还来得及。”
　　苏问雁吓了一跳，慌忙拽住他胳膊：“别闹！跟你开玩笑的。你要的现在过去要他们肯定以为我们是神经病。”
　　“那就没办法了，”顾言趁机将她搂进怀里，面露遗憾：“这下只能委屈苏记者在家看我了，放心，免费场，不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