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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春天谷雨 秋冬限定— ...


  •   车子有条不紊随车流缓缓前进,每日大部队迎着落日余晖迁徙,像极了蚂蚁搬家。

      车内气氛凝结半晌,吕米攥方向盘的手不动声色紧了些,唐酒抿了抿唇,有点儿懊悔刚才的口出狂言,

      好在两个人到最后谁都没提,论装傻充愣起来,二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但装傻充愣不是没有原因的。

      待人凉薄,性子孤僻,还有更甚者不堪入耳的评价,吕米听了许多。更扎人心的是全来自亲人口中道出,一来二去日渐麻木,心理被迫接受,再是成为记忆烙印,让她觉得自己其实就是她们口中的‘死样子’。

      笑容早早随青春期一同逝去,来不及悲伤,人就被扯进穷巷,擦不完的眼泪,伤不完的心成了推手,拔苗助长的让她不得不快快长大。再到后来吕米的生活被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的工作塞严实,这边结束,休整一下吃点东西,又匆匆赶去下一个地点继续,根本无暇去顾及流失了些什么。

      日子反复无常,直到某天吕米照着浴室里的残镜,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忘记了怎么去笑。

      太阳落山,残留最后一抹金黄色光辉与马路上堵塞的车灯连成风景线。余晖映照在吕米脸上,以及半边的镜片。唐酒看呆了,她小小咽了咽唾沫,克制别过头去,耳骨佩戴着的钻饰耳钉闪耀光芒,两边耳垂坠下的素圈轻轻晃动。

      真是不争气,唐酒默默教训起自己。

      吕米专注直视前方,没察觉到什么,镜片恰好掩盖了她蹙起的眉棱,更是一同错过了最精彩纷呈一幕。

      到达目的地,唐酒先下车,她回头看了眼车内的吕米。

      吕米久坐在驾驶位没动,耳边贴着手机,唇瓣不见丝毫蠕动。唐酒猜测是对方单方面输出得不到回应,堪比未被拦截下来的骚扰来电。

      太阳彻底沉没,忽然刮起一阵风,唐酒觉察到被冷意包围,瑟缩抱了抱自己,掏出一根女士香烟咬嘴里,快速点上,尝试借暖。

      期间两人互不干扰,却时常会不约而同看向对方,目光交汇再错开,再交汇再错开。一直反复到香烟燃尽,电话那边的人胡诌成堆废话,最后的最后才坦露真正目的。

      吕奎民想让吕米周五下班过来一块和第n位刘阿姨吃顿饭。知道女儿能给自己长脸,虚荣心的满足感让他毫不知情的触碰到了吕米的逆鳞。

      吕米:“......”

      通话期间,一直是吕奎民单方面输出,直到电话挂断前一言不发的吕米压着怒火,硬邦邦说了句:“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还是别去祸害人家了。”

      那头的吕奎民被驳了他一向最看重的面子,气得跳脚,正念着言语教训一番吕米,不曾想未得宣泄,电话已经被无情挂断了。

      唐酒把烟碾灭,扔进垃圾桶的烟灰缸,等得无聊开始蹲下来把玩手机,打算关心她好哥哥的近况,毕竟财神爷替自己解决了大头———房租,这不得去口头慰问一下,以表感谢。

      唐酒信息发过去不够三秒,唐谦淮秒回一个问号。结果没等她聊天框里的字发出去,下一句回复来了:“有话直说,最近又看上哪款包包了?”

      唐酒对屏幕翻了个白眼,回道:“不要把你妹妹想得那么世俗行吗?”

      “?有点难度。”

      行呗,话聊崩了。唐酒现心想自己一片赤诚之心,被一位名叫唐谦怀的狗吃了。不过好在她大人不计小人过,宽恕他。

      唐酒倍感无聊,开始垂着脑袋盯着鞋尖看,小声喃喃:“不知道结束了没有。”

      忽然间。柔软布料擦过她娇嫩白皙的后颈,猝不及防使得当事人受惊。唐酒重重吸了口气,稍稍偏头想往身后看,却只看到了一点点黑色发丝跟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镜片。

      “吹风凉,披上能挡风。”吕米替她披好衣服才走到她身旁并肩。

      唐酒没着急整理身上的外套,反倒是关心起她来,“那你呢?冷不冷。”

      吕米小幅度摇了摇头:“不冷。”

      往烤肉店走的路上,唐酒拎起吕米的外套嗅了嗅,然后她没有隐藏当下真实想法的打算,直抒胸臆道:“吕秘书,你衣服好香,是用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啊?”

      吕米闻言,睨了过去,仅仅一眼她浑身上下即刻升温,眼神仓皇躲避都已晚矣。

      唐酒在吕米的目光下重复了一次低头嗅衣物的动作,她是故意的,故意做出来让对方看见她的迷恋。见对方有着不同寻常的下意识反应,她露出得手后的坏笑。

      气味最能引起记忆,橙花、薰衣草香气交融扑鼻,仿佛回到那个让人心悸动的雨夜。不同的是,人此刻站在她身边,肩与肩一个拳头,衣袖随肢体摆动相接触,摩擦,关系更进一步唯独还称不上亲密。

      好歹有了进步不是,唐酒想。

      吕米快唐酒小半步,为她引路,推开玻璃门等人进入再紧随其后。

      点菜的时候,唐酒提议AA,下一秒直接被吕米否决。吕米抽出张湿巾擦了擦面前的餐桌,听到唐酒说的话抬头看她,“不用,这次我来。”

      吕米想到上次的聚餐,她人没到是唐酒请客买单,是因为职场交际不得不去做,但今日不同,在吕米看来只属于她们二人的单独“约会”,不掺杂任何无关紧要的人际往来。

      虽然唐酒目前为止总正儿八经称呼她为吕秘书。

      “吕秘书,我想和你吃顿饭,却让你请客,我实在是过意不去。”唐酒下班前特意补了补妆,复夹了睫毛和刷了层睫毛膏,让本就纤长睫毛更加卷翘,现如今直勾勾盯着她人看,愈发灵动。

      “我们不是朋友吗?”吕米故意笑了下,很快上扬的唇角恢复淡定,往下说:“我以为我和唐秘书已经成为了朋友,但是现在唐秘书对我百般客气,完全不像是对待朋友的态度。”

      唐酒耳廓升温,她看见了自己不久前心心念念的笑容。

      唐酒后仰靠着沙发背:“我说不过你。”她说:“不过我不喜欢吕秘书叫我唐秘书,我想你以后就叫我唐酒。”

      “嗯,那你叫我吕米就好。”

      饭吃得欢畅,场子不算冷,一个喜欢当演说家,一个喜欢当聆听者,天造地设。

      唐酒透露的都是些大学毕业后的去向,而关系自己许多的也就是茶水间群众好奇的闭口不谈,她目前不想说,吕米也没打算问。

      吕米小小起身把肉放烤盘,她没吃几口,习惯性撸起袖子烤肉,而后面手上拿着的夹子被人下一秒夺走,唐酒脸色不似方才红光满面,平和下来许多,说:“我来,你吃。”

      当下指尖碰掌心的那一秒吕米是愣住的,那是她以往无数次前往烤肉店打工路上设想的白日梦,没有野蛮的客人指手画脚,大声呼来喝去,而是能让她在后背发酸肌肉疼痛时,有人说上一句,“你去休息吧,我们自己来。”

      这样的客人是少数,一天遇到三个已是非常幸运。

      即便衣着光鲜亮丽,她记忆中渗透的苦日子总会时不时触景生情,涌现出来,这样的感性吕米不喜欢,但控制不住。

      用餐结束,吕米叫来服务员买单,唐酒听话的没有凑过来上演抢单戏码,直接套上解下的衣服和吕米给的外套,既然是朋友,那她不必再装客气。

      吕米结完账转身看到,心底喜了一小下。

      酒足饭饱走出烤肉店,不到晚上八点,唐酒问吕米:“你着急回家吗?”

      吕米认真想了五六秒,其实还有一点工作没过目,抬眸对上唐酒殷切充满期盼的双眸时,她心软了,说:“不着急。”

      “那我们逛逛,消消食。”话音刚落,唐酒的手臂急不可耐主动挽住吕米的胳膊,拉她往前走。

      饭点结束,街道上到处都是人,有年迈互相搀扶成双的老人,有幸福的一家三口,有热恋期情侣······

      往前走的时候,吕米衣兜的手机铃声煞风景想起来,话说吕奎民哪能这么容易善罢甘休。吕米不想接,索性关机,她抵触且不喜欢让一些不相干的人或事,捣乱当下的好心情。

      “是不想接的骚扰电话吗?”唐酒不知道给吕米打电话的人是谁,不知道她|他们之间是否有不可消弭的矛盾,所以她擅作主张将其统称为骚扰来电,毕竟聚餐时,同事透露吕米是会接人电话的。

      吕米抽出手机,指腹一滑关了机,“嗯,是骚扰电话。”

      唐酒还是趁机偷瞄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姓名——吕奎民,同样的姓氏多少和吕米有关联,但她没去问,转移了话题:“你不好奇好奇我吗?”

      “好奇我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突然空降,好奇我有没有深不可测,老大都得让我三分薄面的背景。”唐酒侧过面庞,眨巴眨巴大眼睛,静待对方回应。

      唐酒口中的老大,是宋意停,泊易的掌权人。吕米和唐酒都是他的秘书,吕米不像唐酒称呼般亲切放肆,一直规规矩矩称他为宋总。

      吕米想到茶水间,唐酒成为众人讨论沸沸扬扬的话题,再到领头羊上前妄图撬开她口获取更劲爆,更令人颅内高潮的信息,不曾想现在被议论纷纷的当事人主动发问。

      吕米在想唐酒这是试探她吗?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而事实是好奇的,更是不敢言说的,吕米生怕自己上一秒实话实说,下一秒挽住胳膊的手立刻抽走,离她远去。

      “我听到了,在茶水间。”唐酒耳朵没聋,她知道职场人表面的纯良,温和,彬彬有礼,实则背后惊涛骇浪的议论声从她踏进集团大楼之前,早已奏响。

      唐酒人美且宽宏大量,一切能理解。偏偏是她没想到的是吕米会仗义执言,冷不丁回怼最八卦的领头羊,让对方哑口无言,找不到地缝钻,也让翻起的海浪平静了不少。

      一墙之隔,她听完全程满意离去。

      唐酒的一言二语,吕米没能听出蹊跷,但却暗暗松了口气,即是唐酒自己听来的那便称不上冒犯。

      唐酒不管吕米回应与否,一心想说给她听,把那些人揣测千万遍求知的答案,只秘密告诉她一人。唐酒相信人有源源不断的求知欲,即便是在冷冰冰的人,都会对某些事物好奇,不表露只是会隐藏。

      “我的背景大概是和老大念同一所大学,是他的学妹,能来到泊易工作完全是意料之外。”唐酒眼珠子一转,“是不是听到这里就会想说,看她就是和谁谁谁有不正当的关系,所以光凭借一个学妹头衔怎么能够让已经有一个秘书在职了还突然空降,肯定背后······”

      吕米出言打断:“我没有这样想过。”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这样想我,我这不比喻嘛?”唐酒朝她笑笑。

      许多女性初入职场,不免会遇上自身出色,从而导致多人嫉妒眼热。那些人满脑子的所谓的凭什么是你,不是我的不公平暗礁。许多纷纷议论,污言秽语会包围着这个人成为众矢之的。

      “不管你信或不信,真相是老大联系的我哥哥,向我抛出的橄榄枝,收到消息的时候我人正在凯库拉看银河呢!”

      “嗯,我相信。”

      唐酒闻言心花怒放,晃了晃挽着的胳膊,感叹道:“吕米你真的好善良,换作旁人肯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我只是相信你有那样的能力。”吕米语气笃定。

      唐酒见她神情认真,开心得将她胳膊拢得更紧更用力。

      手臂被猛地收紧,吕米浅笑无奈,阻止道:“松一点,我胳膊要充血了。”

      “不要。”

      吕米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抬了抬眼镜,心想:“算了随她去吧。”

      她们一路沿商业街走了很久,末尾打算打道回府的时候,唐酒倏忽扯了扯吕米的袖子,停下脚步。

      “怎么了?”吕米先看的人,再去看背后的蛋糕店,问:“没吃饱?”

      唐酒指了指门口的新品宣传牌,示意她看。

      吕米循指尖一路望去,蛋糕店宣传牌赫然写着:“秋冬限定——热栗子蛋糕”

      唐酒:“我想尝尝。”

      “那走吧。”

      店员边拿出热栗子蛋糕打包边对她们说:“你们真的很幸运,我们家每天专供三个热栗子蛋糕,这是最后一个。”

      “那我们是幸运儿。”唐酒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吕米说的,头发被暖色调射灯一打,栗棕色发丝柔软顺滑被人瞥笑时撩至耳后,很是动人撩魂。

      “等一下,可以麻烦你把蛋糕切成两半,分开装吗?”唐酒说。

      吕米瞬间明她意,说:“不用,我不吃。”

      “不行,你也要尝尝。”

      吕米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扫过唐酒微微下撇的唇角,及时刹了声。

      在去往唐酒家小区路上,车内没有放任何音乐,只剩二人来回交混的呼吸声。

      唐酒静静看向窗外快速飞逝往后溜走的城市夜景,忽然开了口:“吕米,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不过生日。”

      “嗯,所以是什么时候?”

      “春天,四月二十日。”吕米顿了顿,紧接着说:“我妈妈告诉我那天恰好是谷雨。”

      然后,没有然后了。唐酒没再继续问下去,平静看向车窗外,直到到达目的地。

      吕米的车搭乘过许多赶不上地铁和公交的同事,唐酒不能算作很特别的例子,途中路上和平时其实没什么两样,但是似乎又处处不同。

      或许是心下意识的挂念吧.......

      告别的时候,唐酒明明已经下车往前走了几步,突然折返回来,手指弯曲敲了敲车窗玻璃,待吕米把车窗降下,唐酒趴着车窗说:“希望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吃一个完整的蛋糕。”

      不需要各分一半,是吹灭蜡烛后,各伴身侧,给予祝福的同享一个蛋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春天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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