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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藩城初遇 别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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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现在还清楚记得和你遇见的地点在哪里。”唐酒笑着说。
“在……在哪里?”吕米知道了她在这段关系不管是初期还是现在,都是被动的。她对于和唐酒口中提到的过往见面完全没有印象,所以现在的她是惭愧的。
唐酒看出了她的情绪,主动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背安慰道:“现在我们在一起了,说明一切来的还不算太迟。”
接着回答:“是在藩城,你在小酒馆打工上下班经常走的暗巷。”
八年前——藩城
早春刚过,炙夏来临。
唐酒第一次来到外婆家小住,对于一个在大城市长大,且早早去往国外念书的小孩来说,在藩城的所见所闻格外令人感到新奇。
虽然藩城很小,小得需要在地图app上使劲扒拉才能找得到的小城,却拥有满满人情味。外婆家每日端上桌的青菜是邻家施肥种养,用淘米水浇灌,再新鲜采摘,分享给外婆的。
家家户户相互分享,饭后聚一块,坐在家门口石墩闲谈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而在藩城,唐酒认识到了苏晨晨,她们是同龄人,所以很快打成一片。
身为对门邻居的苏晨晨在得知唐酒是从大城市来的时候,神情变得特别激动,拉起着她手落坐在自己的床沿。苏晨晨眼睛亮亮的,直勾勾的盯着唐酒 ,说想听她说说外面的世界。她们彻夜长谈,为了感谢唐酒口都说干了的分享,苏晨晨大咧咧的一拍床垫,蹦起来说等过几天,要带唐酒畅玩藩城。
唐酒被她激动心情传,立马应和道:“好!”
过了一会,唐酒指着角落的裙子问她:“你是要参加舞会吗?”
“没有?我们班同学生日,说是要办场生日会。”苏晨晨走过去,拿下高挂起来的黑色小礼裙,虚虚对照自己身体,问她:“好看吗?符不符合暗黑主题?”
“好看。”唐酒点点头,随口问道:“是在你同学家里举办生日会吗?还是出去酒店开个房间?”
“当然是在家里,虽说我们都成年了,但去酒店开个房间什么的,花销多少会有点儿负担。”苏晨晨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整理裙摆网纱时,眼神开始往唐酒身上瞟了瞟,但她没有恶意,因为她知道唐酒家庭条件不差,从衣着和方才畅谈的经历足以看出,她和她们是完全不同,所以苏晨晨浅显的觉得唐酒是不大能够理解她们要办生日会,却不舍得去酒店开个房间的窘迫。
唐酒手臂撑着床沿,她余光扫到了苏晨晨抛来的眼神,透露着小心翼翼。
沉默的一分钟里唐酒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说话的语气,还是哪个用词不当,让人家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不食肉糜了,又过了一会儿她说:“也是,氛围更重要,反正大家一块儿玩,在哪好像也不是多重要的事。”
苏晨晨明显松了口气,身子紧绷感消散,顺势一问:“你要不要来?”
唐酒迟疑了下,来到藩城,唯一认识的人只有苏晨晨一个,她家老唐曾拍着她肩膀说过,多认识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唐酒思考了几秒,还是再问一问:“我?可是我连生日的寿星都不认识,贸然前去,会不会太冒昧了?”
“不会的,你放心。”苏晨晨说完,她走到书桌,拉开抽屉,翻找出一张班级合照,指着合照里的一个脸圆圆的女孩,告诉唐酒她就是寿星。
唐酒接过合照垂头慢慢看,一个一个面孔认真看,然后翻到照片背后,发现名单人数和合照人数对不上,于是好奇问道:“怎么合照少了一个人?”
“嗯?少了人?”苏晨晨拿走相片看,起初看得她直挠头,因为真的没发现少了个谁,直到后面终于想起来了,说:“确实少了一个,那位同学在拍合照那天生病了没来。”
“哦。”
两天后。
本该是要和苏晨晨一块出发去生日会的,但唐酒因为有点儿事情不得已耽搁了,时针指到数字十,唐酒才着急忙慌的揣起礼物出门。
入了夏,夜晚知了便一展歌喉,高歌低吟直到天亮。
街道人迹寥寥,暖风扑面,导航显示不到十分钟的距离,没到一半唐酒已经走得气喘吁吁,鼻尖沁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她抬手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脱下薄外套系在腰肢,继续迈步向前。
藩城有许许多多条小巷子,有七拐八绕犹如迷宫般的巷子外,更多的是站在巷口往里看,一眼望不到头的巷子,加上路灯不明亮,瞧着更是深不见底,像黑色洞穴张牙舞爪,等人进去,再一口吞噬。
特别瘆人。
胡思乱想一通,引得恐惧感愈演愈烈,特别是在万人空巷的时候,孤独感、害怕反复摔打唐酒浮想联翩的脑神经,短短几分钟,一部恐怖片已经成功在她脑海中上映了。
唐酒步伐越走越快,到后面她甚至开始小跑起来,紧握的手机显示距离目的地还剩七八百米。
七八百米.....怎么这么远。
唐酒追悔莫及没有和苏晨晨一起去,由于精神时刻紧绷着,导致反应力被减弱。在往前面跑的时候,突然一辆电瓶车毫无预兆的从小巷开出来,直接撞上她的膝盖骨下方。
电瓶车安装有遮雨斗篷,斗篷支撑的车架是不锈钢的,其中四个角尖锐的地方并未处理,有一个尖角二话不说直接划穿唐酒的大腿腿侧,一个豁大的口子,瞬间往外冒鲜血。
唐酒被撞到膝盖骨,又被划伤大腿,剧烈疼痛让她无力再支撑起身行走,身体一点点往地上倒。
电瓶车车主呼吸很重,往外喷着酒气,大声冲坐倒在地的唐酒呵斥:“路都不看,上赶着送死别死我车前,晦气!”骂完直接驾车走了。
惊魂未定的唐酒背靠着墙壁,此刻的她已然顾不上地板脏不脏,她解下系在腰间的外套,用力捂住不停往外留血的伤口。用力咬着牙根俯身向前,试图拿到被摔到一旁的手机。
手机屏幕被摔成蛛网状,右上角漏液,过不了多久等屏幕漏液迅速扩散完毕,手机就要废成砸核桃都费劲的板砖一块了,所以在此之前唐酒得打电话给苏晨晨,让她来找自己。
“喂!”唐酒听到听筒传达过来生日会的热闹,她特别不好意思和苏晨晨说完事情经过,然后在原地等待苏晨晨的到来。
揉着揉着被撞伤的骨头,头渐渐地埋向膝盖,唐酒本来是不想哭的,但被撞伤的滋味真的好疼,她能感受到腿侧伤口凝血和布料拉扯的疼痛,能感受到下半身使不上力,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无力。
热泪夺眶而出,一颗颗泪珠汇聚下巴。唐酒哭得狼狈不堪,后面更是连鼻涕都哭出来了,心知自己当今的丑态,重新低头,额头抵着膝盖,小小声呜咽起来。
突然,一道女声对她说:“别哭。”
唐酒蓦然怔住,用手背草草擦拭掉眼泪。目光所及的是一只细瘦到手踝关节凸起的手臂,一双鞋跟开了点胶的破旧帆布鞋,以及一股很重的血腥气。
“擦擦吧。”女孩伸出的手很干净,反倒是另一边垂着的那只,受了严重的伤,鲜血淋漓顺着手臂往下流,还有玻璃碴扎根皮肉,但女孩好像感觉不到疼痛,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她拿出一包没有被任何脏污沾染到的纸巾递给唐酒擦泪。
等唐酒接过纸巾,拇指摩挲纸巾包装袋的印花,再抬头女孩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
在女孩走之前,唐酒趁机多看了几眼被盖在鸭舌帽下的半张脸。从前一个记人要记三四回,脸盲症时不时会发作的人,现如今凭靠短短几眼,成功把那个善良的女孩烙印进了脑海。
古人云:伤筋动骨一百天。
唐酒听了信了,每天躺床,感觉四肢都要躺退化了,所以她拄着单边拐杖,蹦蹦哒哒去找苏晨晨聊天。
“我的天哪,早说我下楼背你上来。”苏晨晨房间在三楼,正常人走上去都得气喘吁吁,累个半死,没想到瘸腿唐,仅靠一根拄拐,硬生生蹦跶到了终点。
“真没事,就看着唬人而已。”
苏晨晨贴心地搬来张椅子给她架腿,说:“本来我都打算好了,藩城中心广场附近新开了家网红餐厅,我们一块儿去吃,但......”苏晨晨盯着她被石膏包裹的蹄子,犹豫起来。
“去啊,真的就是看着唬人而已,等再过几天我去医院拆了石膏,咱们立马GO!GO!GO!”唐酒早想拆掉石膏了,奈何远在苏州的聂珍专程打来电话警告,搞得唐酒直接被血脉压制,连带挂了电话都耷拉个脑袋闷闷不乐的。
妈妈的话大过天,所以......拆石膏的事只能择日再进行。
但,突破口终究还是让唐酒这个机灵鬼找到了,外婆耳根子软,脾气没有聂珍那样笑里藏刀,说一不二。
外婆和外公只有一个女儿,所以,二老对待外孙更是宠爱有加。唐酒多说好话,再多撒点娇,外婆老人家便轻而易举在外孙女构建的甜言蜜语迷宫中昏了头,糊里糊涂的应下了唐酒拆石膏一事。
拆掉石膏的唐酒竟一时不大适应,转头略带留恋地朝离去的石膏尸骸挥了挥手,好说歹说这段日子怎么着也称得上患难与共,同眠多日。
其实还没有完全好利索,只不过是唐酒操之过急非得要早早卸下累赘,她微微跛脚迈出医院大门,费力跨坐上苏晨晨的自行车后座,正式开启藩城一对一导游观光尊享服务。
可前灾临末,后是见不得她日子太过太平,所以——唐酒过敏了。
受伤的腿已经能够正常行走了,还没等唐酒嘚瑟个几天几夜,脸却遭了殃。
一切源于唐酒的嘴馋,误食了虾米。尽管后面及时服用了氯雷他定片,但整张脸还是暂时性肿成了猪头。可一早约定好了要和苏晨晨去藩城中心广场网红餐厅吃饭,餐厅位子是辗转了几个人才终于订到的,由此可见机会难得,因此唐酒毅然决然,决定戴上了鸭舌帽和口罩,全副武装迎难而上。
“是不是藩城风水克制你啊?”苏晨晨要到了她哥哥的电瓶车一日驾驶权,微微往后偏头说:“怎么事儿一坏起来,没玩没了的。”
近段时间相处过来,苏晨晨多多少少摸透了唐酒的底线在哪,她不在乎任何人开自己的玩笑,对万物包容有耐心,偶尔还会口出狂言,更会来点意想不到的小幽默。
总结:“可玩性”极佳。
“哈哈哈,或许是倒霉仙人下凡寻一座肉体凡胎,结果寻到了我吧!”
或许是一语成谶没,倒霉的她们被宰了。
餐厅的菜入口一言难尽,全顾面子没里子了。一顿近两百块的饭,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但好歹味道能入口才行啊!唐酒在内心叫苦不迭,表面还是维持正常甚至是微笑。直到冰饮西瓜汁喝出一股子蒜头味,她立刻拿起餐巾纸堵住嘴。
唐酒把想吐的念头生生憋回去,苦巴巴地拿着叉子,在吃与不吃间犹豫不决。却又不能不吃,因为餐厅是苏晨晨选的,万一不吃,对方觉得她架子大,娇气,真的又是一件百口莫辩的麻烦事。
实则真相是对面的苏晨晨也在观察的唐酒表情,她从入口舌间触碰到酱汁就后悔为什么要带唐酒来吃了,难吃程度完全是要砸了她“藩城万事灵”的招牌。
一家餐厅的菜能难吃到让一个吃货立马拉黑,且荣登黑榜榜首,难吃程度可想而之。
最后,还是苏晨晨打破僵局:“要不......我们换家店吧?”
她言一出,唐酒如释重负,连忙同意。
她们走出餐厅不到一百米,苏晨晨直言不讳,“真的好难吃,难吃到想买水漱漱口。”
唐酒怕隔墙有耳,谨慎地转头看了眼,然后拉着苏晨晨往停车的地方走,“你带我去你们平时最常吃的地方吃吧!”
话说一般本地人常去吃的老店是最不会踩雷的。
苏晨晨听唐酒支招,突然想到了个老店,又隐隐顾虑起唐酒会吃不惯,或者些别的......
苏晨晨考虑再三,刹停住脚步,问:“那个......你对吃饭的环境有没有要求?”
唐酒被问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认真思考她问自己的问题,摇了摇头说:“没要求。”
苏晨晨顿时喜笑颜开,手臂一下子搭到唐酒的肩膀,“走,我保证,我发誓这次的一定好吃。”
唐酒抬手把头发全部往后捋,戴上鸭舌帽,再拿口罩盖住微肿的脸庞。指尖捏着口罩带子,往耳朵后面扣的时候,与之并行的苏晨晨忽然变得激动,朝马路对面奋力挥手,大声喊道:“吕米!吕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