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1-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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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精市站在门口，肩上挎着网球包，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
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抱歉，打扰了。”他微微一笑，目光自然地落在雪野夏身上，“部活提前结束了，我来接你。”
“说曹操曹操到呢。”雾岛立刻笑起来，转向幸村，“我们正好在聊网球部暑假集训的事，幸村，时间定下来了吗？”
幸村走进部活室。他把网球包靠墙放好，这才抬眼，语气平静：
“昨天刚定下来。和青学、冰帝的联合集训，地点选在轻井泽的综合训练基地，时间是七月的最后一周。”
他说话时，视线掠过雾岛，落在夏脸上。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夏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指尖。
昨天定下来的？
他为什么没告诉她？
昨天没有，今天一整天也没有。
他明明有机会说的。昨晚在line上道晚安的时候，今早见面的时候，甚至中午一起吃便当的时候。
但他没有。
“啊，这样……”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努力保持平稳，“那……会很忙吧？三校联合集训。”
“上午集中训练，下午是固定的练习赛时间，傍晚之后，通常是自由安排。”
幸村走到她身侧的桌边，目光扫过摊开的校刊稿纸，“还没忙完？”
“嗯，五月校刊的终稿。”夏说，“马上就好了。”
“没事，不着急。”
他语气温和自然，让夏刚才心里闪过的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没了发泄的出口。
雾岛看看幸村，又看看夏，眼睛眨了眨，抱起那叠文件：“那你们先聊，我去社办把合宿的最终名单确认一下。”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部活室。
门轻轻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社团活动的喧闹，但那些声音都变得遥远。
幸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桌边，看着她整理稿件。
夏把最后一页文稿归位，盖上文件夹。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头。
四目相对。
“刚才，”幸村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是在想我为什么没提前告诉你集训的事？在生气？”
夏看着他的眼睛。幸村微垂着眼睫，睫毛浓密纤长，鸢紫色的瞳仁映着暖光，温柔深邃，像要把人吸进去。
在这双眼睛面前，一切谎言都将无处遁形。
“……有点。”她老实承认，顿了顿，又补充，“也不是生气，就是……有点意外。”
而且，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闪过一个很小很小的念头：他是不是故意的？因为昨天她和切原他们打球的事？
但这个念头太幼稚，也没根据，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幸村微微倾身。
“抱歉。”他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诱哄般的温柔。
“不是故意不说，只是……”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集训的安排是上周确定的，但具体细节直到昨天上午与两位部长见面后才完全敲定。我想着今天见面时当面告诉你，比在line上说更合适。”
他微微偏头，唇角弯了弯，“但是，某人今天一直在跟我分享丸井和切原的‘网球教学趣闻’，我好像插不上话？”
最后那句话带着点调侃和醋味，但他的眼神在笑。
夏的脸“腾”地热了。
果然……
他嘴上说没事，心里还是在意的。
“那个，昨天的事……”
“不用解释。”幸村打断她，声音温和，“我说过的，约定好的事就该好好履行。而且——”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手轻轻撑在她身旁的桌沿。两人的距离缩短，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我很高兴你在学网球。”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虽然第一个教你的不是我，有点遗憾。”
他坦然表达了自己的心情和“遗憾”，不带半分遮掩或赌气的成分。
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随即剧烈地跳动起来。
“其实，我本来是想让你教我的。”夏垂下眼睑，视线落在自己绞着的手指上。
“但是，我不想让你看到我什么都不会、笨拙又狼狈的样子……说不定，会让你觉得失望。”
活动室忽然安静下来。
夏放轻了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砰砰地撞击着胸腔。
她不敢抬头去看幸村此刻的表情。
思绪不可控地外散，她尝试让他看到真实的自己，但话说出口，又是如此的惴惴不安。
刚想再找补几句，或是用一句话玩笑话将这个话题带过去，就听见头顶一声无奈的轻笑。
少年的声音温润干净，又带着些许男人的威严感。
“夏，抬头。”
夏无法拒绝他，缓缓抬起脸。呼吸轻轻浅浅的，眼睫止不住地颤，她一定是快要哭出来了吧。
温热的手掌捧起她的脸。
夏被迫抬起视线，对上幸村的目光。
“你怎么会这么想？”幸村的声音很轻，“我想看到的，我所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完美的‘机器人夏’。”
他的拇指指腹极轻地摩挲她的脸颊，目光深邃专注。
“我想看到的，是会努力、会尝试，也会失败，但还会咬着牙说‘再来一次’的夏。”他缓缓说着，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挠在她心尖上，“是累得坐在地上，脸颊红扑扑地喘气，眼睛却还亮晶晶地不肯服输的夏。”
“无论是那些耀眼的、美好的瞬间，还是那些笨拙的、狼狈的、不够好的时刻……”
他微微前倾，与她平视，一字一句，清晰而笃定：
“那都是我想参与的部分，夏。”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光恰好暗了几分。
夕照像是透过一层薄纱漫进来，光线朦胧而暧昧，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夏怔怔地望着他，一时忘了呼吸，忘了眨眼。
他们明明只是四目相对。可夏却觉得，对视比亲吻还要令人心动。
心脏像是被温热的潮水包裹。
砰咚一下。
砰咚两下。
……
砰咚、砰咚地跳，无以计数下。
“所以，”幸村再次开口，嗓音还是那么柔，“下次无论你想做什么，都直接来找我，好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轻快了些：
“我保证，不会取笑你。至少……不会笑出声。”
最后那句带着调侃的补充，瞬间打破了浓稠的暧昧氛围。
夏忍不住“噗”地笑出来，她捂住胸口，眼底蒙着水光，水光轻漾，亮晶晶地弯了起来。
“幸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鼻音，“你有时候，真的很狡猾。”
“是吗？”幸村弯眉，故作沉思状，“我以为这叫做‘诚实表达诉求’。”
两人相视而笑。
幸村的坦诚打了样，夏也鼓起勇气，试着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那……”她仰脸看他，带着商量口吻，“你们暑假在轻井泽的集训，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见他静静听着，她又认真地补充道：“我就和雾岛待在别墅里，做自己的事，保证不打扰你们训练。等你每天忙完了，我们再见面就好。”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还有……我听说十月份学校会有修学旅行。如果暑假全国大赛太忙，时间太赶的话，我们可以把原本的旅行往后挪一挪，等到修学旅行的时候再补偿我就好。”
幸村一直安静地注视着她，听到这里，眼里的笑意渐渐加深，漾开一圈圈光晕，温柔而明亮。
“当然可以。”他温声应允，“如果你能来的话，我会很高兴。”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描摹她的轮廓：“等休息的时候，夏愿意给我当模特吗？”
“模特？”
“嗯。”他唇角微弯，“在轻井泽的光影里，做我的模特。”
轻井泽，夏日，光影。
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仿佛瞬间将人带入了那片山林深处。草木的清香、溪涧的凉意、透过叶隙洒下的、跳动如碎金般的阳光。
她仿佛已经看到露台的栏杆，远处墨绿的球场，还有站在那片独特光线下，凝视着她的少年。
光是想象了一下，心脏就砰咚砰咚跳不停。
热意不受控地蔓延，从耳朵尖、到脸颊，再到脖颈，一寸寸染上晚霞，都红了个遍。
眼帘微垂，长睫轻颤着，嘴唇也在颤。
她脸红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可爱得让人心尖发痒，想要触碰，想要欺负她。
所以幸村没有忍住。
他微微俯身，缩短了那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
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大脑一片空白，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无感，周遭寂静无声。只有唇上的温软，酥酥麻麻的触感，强烈又清晰。
就在她快要因为缺氧而晕眩时，幸村稍稍退开了一点点。
额头抵着她的，近在咫尺的鸢紫色瞳眸里，映着她呆愣住，满脸通红的模样。
“盖章了。”他低声说，气音里带着点喘，“轻井泽暑假的约定。”
夏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幸村看着她宕机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他直起身，松开了捧着她脸颊的手，转而揉了揉她微微汗湿的额发。
“该走了。”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他转身去拿网球包，动作从容。但在背对着她的瞬间，他抬起手，指尖触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随着他倾身提包的动作，深蓝色的发丝自然滑开，露出了下方一直被遮掩的耳廓。
夏怔怔地望着那抹骤然闯入视线的绯红。
冷白的皮肤染上了鲜明而透彻的红色，像雪地里悄然绽放的梅，灼灼地映在她眼里。
她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此刻背对着她的少年，脸上究竟会是怎样的神情呢？
她忽然很好奇。
想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