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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得到他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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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蔓双腿不便,不是躺在床上,就是坐在板凳上呆呆地看着帐外。
看大雪纷纷,看小雪扬扬,看夏至在雪地上滚雪球,看留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鞋印。从太阳晃晃,到月光倾泻,他的脚印未曾在帐前留下。
这样到了第五日,许蔓能自由走动了,只是结痂的伤口有些紧绷,走起路来不太自然。她决定去找蒋韩杨,看看他是什么个意思,军营就这么大,两人的帐篷,不过三四个帐篷的距离,怎么就五日都不能来看她一眼。
中军帐里,帐内空无一人,帐外只有两个值守的士卒,都一问三不知。平常在军营中来来回回,大呼小叫的左右副将亦不见踪影。许蔓又跑去找沈知墨,帐外的人说军中伤患多,沈医师每日早出晚归,这会儿已经出去了。
可恶,占了便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讨厌这种无底洞似的情绪期待,罢了,她不过是想要得到他的人,也不一定非要得到他的心。
今日雪已停,阳光破云而出,积雪被铲起堆积在两旁,像连绵的小山丘。
许蔓扬起头,任由阳光扑洒在脸上,暖洋洋的。多久没这样晒进行光合作用了,真好!
睁开双眼,极目远眺,后山上一片闪烁着细碎光芒的树林吸引了她的注意。
许蔓伸手挡住直射的阳光,紧眯着眼睛:“那是——雾凇!”她兴奋地喊出来,拉着夏至让她看。
“看到没有?”
“走,我们去后山!”
她是个南方人,虽然去北方看过雪,但每次运气都差些,总遇不上雾凇,不是临时有事,就是天气不好。所以,她怎么会放过眼前这延着山脊延绵的雾凇景观呢。
“姑娘,你膝盖还没好呢,沈医师说了,让姑娘别多动。”夏至拽着她的手劝说道。
“没事,没事,会好的。”许蔓兴奋到不再顾及结痂的膝盖,其实那些痂在她刚刚控制不住跳起来的时候,已经崩开了,行动也自由多了。
夏至扭不过她,只能屁颠屁颠地跟着许蔓上山。
山不算高,坡势也缓,只是融雪的路有些滑,她只好走到雪深的地方,一步一步地攀上去。越往上,风越冷,呼吸凝成白雾散在眼前。
不过,动能转换成热能,许蔓越爬越暖,越暖爬得越起劲。没想到她的徒步精神,还能在这里发挥作用。
“姑娘,等等我。”
夏至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这还是她认识的姑娘吗?膝盖受伤也能健步如飞。
大约一个时辰,许蔓终于站在山脊上,山上有一亭,题名为雾凇亭。
亭前有溪流,溪流结了冰,冰下流水潺潺,偶有鱼儿游过,雾凇就在溪流两边成片铺开。
每一棵树都穿上了晶莹的冰衣,每一根枝条都化为剔透的玉条,通透、清冽。
阳光穿过丛林,一树树的冰凌闪烁着细碎的寒光,这简直是仙界的寒冰宫,好不真实。
她抬手触碰头顶的枝桠,冰花簌簌落在掌心,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笑容也从许蔓脸上花开。
“好美啊!”
夏至也忍不住夸赞。
“姑娘,这里真是仙境一般。”
“是啊。”
许蔓扬着脸陶醉在眼前的雾凇奇景中,不知时间流逝。
蒋韩杨这几日披星戴月,白日,天未亮就忙于政事,渚州一战,李百氏被活捉,石头在矶州设埋伏,西幽终被收复。孜州、渚州都要重整防务,安置战俘,重建家园,恢复生产,每项工程都千头万绪。到了夜晚,蒋韩杨练武直到夜深人静,每一个招式,千百遍重复,磨得手掌的老茧一层层加厚,枪杆上的漆皮掉落殆尽,每一次挺枪,他都想刺入李百氏的骨髓中。他停不下来,时间一有缝隙,他就想去杀了李百氏,可他背后之人尚未有线索,他还不能死。
每日他回到军营,目光都会扫过许蔓的帐篷,看一眼她在那帐幕上映出的影子。大仇未报,正事未了,他有什么资格得那温存。
今日也一样,太阳已落山,可她营帐的灯还未亮起,黑漆漆的。他在营里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她的身影。
心里瞬间突突地跳,眼底透着不安。他问周围的军士,有人说看到她往后山去了。
月光如水,静静地倾泄在雪山上,铺洒了一地的银光。
积雪把山的棱角收了起来,在月色里越发地柔和,偶尔有雪从枝头簌簌落下,像是雪山沉睡的呼吸。
若不是气温下降得厉害,许蔓还想多待会,怪不得那么多诗人想归隐山林,山林的景色实在诱人。
靠近晌午,阳光越发的猛烈,雾凇散去后,她们便下山了。睡了午觉出帐溜达,遇到了同样溜达的太史令,许蔓便问太史令祭祀事宜,太史令顺了顺胡子,抬头看天,道:“郡主莫急,以天定之。”
太史令没想到原本急着返程去观的天象,没想到那竟是西幽收复的预兆,自那日后,太史令对天道更是敬畏,丝毫不敢再有私心,暗暗下定决心,此生必以天道为尊。
许蔓也抬头,顺口问:“以太史令之见,今日天象如何?”
太史令又顺顺半白胡子,道:“赤云见西方。”
“赤云?红色的云?”许蔓眉头微皱,那就是……
“没错,晚霞。”太史令说完便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许蔓听完,一计又生心头,她让夏至拿了食盒,收拾了两瓶山楂酒,一些水果点心,又往山上赶。
没错,她要在雪山上欣赏落日霞光。
她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山脊,天际由金黄渐渐变成绯红,雪面映着天光,向阳的坡面泛着橙红,别提多绚烂。
一日之内,她见识了晶莹的雾凇,见识了炽热的晚霞,见识了银光满地的雪山,灵魂得到了洗涤,精神得到了升华。
她赏着美景,酌着小酒,吃着点心,烤着火堆,简直快乐似神仙。
世间美好的事物何其多,它们就在那里,等着我去领略、开拓,为一人一事烦忧实在是太狭隘了些。
许蔓嘴里哼着小曲,下山的脚步都异常轻快。
“姑娘这般开心,夏至可以陪姑娘日日来。”
姑娘前几日都闷闷不乐了,不管怎么逗她,都是客气应付,没有像今日这般畅快。
“好,我们日日来。”
“姑娘,你听到什么声音吗?”夏至缩起脖子,惊恐地问道。
许蔓停下脚步,仔细去听,并没有什么异常,不过是风吹落堆积在枝桠上的积雪。
“落雪的声音有什么好怕的,胆小鬼。”许蔓调笑着,弹了弹她的额头。
“哎呦。”夏至吃痛地摸了摸额头。
“快走啦。”许蔓在前催促道。
“来啦。”
夏至跌跌撞撞地往前赶,突然一个黑影从眼前掠过,她“啊”地一声就慌张地坐在地上。
许蔓回头一看,“咯咯”地笑起来,“笨蛋,那是我们白天堆的雪人。”
夏至懊恼地站起来看,确实是她们在路上堆的雪人,姑娘玩兴大发,堆了好几个呢。
雪白的山路上留下两行歪歪扭扭的脚印,走了半刻,许蔓突然刹住了脚。
这会儿,她听清了,像野兽在穿行,“噗噗噗——”,那声音是冲她们的方向来的。
许蔓突然变得严肃:“你听。”
“姑娘,怎么办?”声音越发地清晰,夏至僵硬地贴在她的身后,只有双眼像探照灯似的搜寻。
声音月来越近,可举目四望,哪有藏身之处?
“不怕,快走。”许蔓拉着夏至走,加快了脚步。
刚转过弯,两人就僵在原地,呼吸都屏住了。
七八米外,四只绿盈盈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她们身上,瘦骨嶙峋的身体绷紧,皮毛塌塌地贴在身上,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摇着,将看见猎物的兴奋显露无遗。
许蔓扯了扯夏至的的手臂,声如蚊:“别看它们,侧身,慢慢后退……把食盒举过头顶……”
许蔓一边跟夏至说话,一边故作镇定地搜寻着周边可用的武器。夏至呼吸都要停滞了,慢慢托起食盒。
突然“嗷”的一声,瘆人的嚎叫从背后响起,夏至吓得脱了手,食盒顿时砸在地上,人也软了下去。
“姑娘,你快走。”夏至颤着声音道。眼泪在脸上滑下来,但她不敢出声。
许蔓没有回答,眼疾手快递抓起脚下的石头,回身扶起夏至。她条件反射般看了它一眼,就这一眼间,两只狼后退一瞪,瘦长的身体在雪地上拉出两道影子,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姑娘!”夏至紧闭双眼,护在前面,抱紧了许蔓,誓死般等待被爪牙撕碎。
“嗖嗖”的两支箭矢极速穿过寒风,正中狼的脖颈,两支狼硬生生地在空中侧身落地,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雪地。
两人紧紧抱着,无声的恐惧中,过往的点点滴滴在脑中闪现,许蔓甚至都接受了这样的结局,可锋利的爪牙并没有扎进骨髓,等来的是熟悉的声音。
“没事吧?”蒋韩杨蹲下来,查看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