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武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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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墨疑惑地看过来，
“莫非，你还记得？”
“记得什么？”
“珑澜王。”
“澄安子？我本来就不认识他，是他莫名其妙地硬要闯进来，还说我只是一个魂魄，开什么玩笑。”
“他说得没错，你本就是册焱的魂魄。”
“闭嘴！”
“你对珑澜王……”
“我对他没什么可说的，就跟对你一样！”
武墨沉默地看着她，深知她不说真正的原因，并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戒心，对这个毫无初界记忆的躯壳来说，所有的永远王者都在一个层面吧；
半晌，他才又开口，
“我找你，另有别的事。”
“只要不说他就行。”册炎淡漠地看着与自己一墙之隔的男人；
武墨，这个人和澄安子一样，不，比他还要甚澄安子虽然她不熟悉，但她知道他是狩者；狩者的身份才能让澄安子进入晶殿毫无损耗。
眼前的这个男人明明不是狩者，却总是会借着各种理由进入晶殿，也因为不是狩者，所以进入晶殿会造成不可逆的时法损耗，但他显然也完全的不在乎；
听闻永远王者留在初界就是为了修复时法，对于这些早晚要回原来世界的王者来说，应该是早一天回去也好吧，损耗时法这种事情，更是能避免就避免了。
但是，这个叫武墨的王者，隔三差五就会来晶殿释放法时，话里话外，似乎有着能监督自己的权力。
明明连狩者都不是。
七界只有一个狩者，而那一个就是，她也是最近才知道，知道以后，连让狩者踏进晶殿的念头都想连那个狩者一起端了；
他却硬要吃力不讨好。
怪人。
她无法理解这个楚修王武墨，一如那个狩者，珑澜王澄安子。
不，澄安子，更甚。
如果说武墨是怪人，那澄安子更是莫名其妙的男人，明明是更位高权重的海界永远王者，却甘愿去当什么狩者，那不过是初界的职位，且还是前无来者的一个空职挂名……
她不想他来晶殿，更不想和他说话，至少，和武墨对话，至少没有让她那么烦躁。
对话……
在那之前，册炎没有意识到，与他人的对话，竟然是她一个人做不到的事。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晶殿本身是没有声音的。
她抬头，看着晶殿外的天空。
晶殿看似是所有王者府宅中最通透的，如同它的名称晶殿一样，晶莹剔透，但只有接近这里，才知道晶殿是有多么的名不符实；
晶殿，是个死地。
在初界诞生时期，这里曾有一场恶灵大战，因为血腥戾息过重，化成了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也就成了封印火虐最好的地盘。
曾有爱冒险的修行之人来至这里，皆因为承受不住严重戾息而暴亡，晶殿创建之后，这里更是禁区中的禁区。
不管是印者还是晶殿，禁忌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找我什么事？”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
“你……”
未等她反驳，武墨摆手阻止接着说下去：“但是，我支持你。”
“什么？”
她盯着水晶墙外的男人，还在难以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只是，你这个发疯的念头，最好不要让珑澜王知晓。”
“你……”
难道，他是来告诫自己的？
“还有，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他在稍微的停顿之后，添了最后一句。
英俊的男人，忠诚的神情，会让少女着迷的氛围，但晶殿内的少女闻听此言，却是毫不在意，只是眼神中分明流露出了一丝光芒，那光芒似曾相识，只是，和武墨在一百多年前见过，到底还是有些微不同的。
那代表的意味，武墨却是很清楚的，如果硬要分析，只不过是因为她听到了有人站在她这边时，流露出来的震惊和略微的感动；
眼前的光芒，恰似当年的镜像；
对了，因为她只是一个躯壳；
他再度沉默下来，盯着火耀晶之内的少女。
进入晶殿之后，那份复杂被时光日益消磨殆尽，所以，现在只余下了相似。
“楚修王，你站在我这边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
武墨发现自己不假思索：“因为你，有些相似于当年的册焱。”
进入晶殿之后，他再也不曾在册焱的眼中看过类似的光芒，反而是在这个躯壳眼中，略微看到了。
他相信珑澜王他们也注意到了。
在很久之前，他和当年在离府生活的册焱对话时，在她明亮的眼眸中，见过令他难以忘却的光芒，见过难以忘怀的倔强，那个时候的她，感觉和现在完全不同的，也是那个时候，那抹曾在幻界吐露过的，在震邸中和他朝夕相处中，如同春芽一般的情意，再一次，在楚修王的心中慢慢抽生滋长。
若是真正的册焱能回来就好了。
白海杀戮后，他曾无数次的希望。
那个未曾进入晶殿之前，在花草丛中和自己说话的开朗少女，能回来就好了。
然后他希望，能再一次的听到，她轻唤自己的名字；
一如当年在创界；
‘楚修王，我是疗师隐淼。’
‘武墨，你相信我……’
“楚修王，楚修王，你发什么呆？”她不满。
武墨回过神，一时间只能愣愣的看着水晶墙内的少女。
自从来到初界，她就一直强调，她并不是隐淼，她是册焱……
不，她甚至，不是真正的册焱。
到此时，武墨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羽飒会抱怨这个晶殿的躯壳会让他不舒服了，
‘我才不关心她啊！也完全不想再见到她！我只要原来的册焱！我只要那个真正的册焱！’
一开始，他以为是这个躯壳性情远比册焱还要孤僻冷漠的缘故，但是，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之后，他就即时明白了，这些情绪的埋藏，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羽飒必然也是发现她和最初的那个册焱的相似之处，因为那些曾经的相似性情，在进入晶殿的九十九年就已经全然消失殆尽了，现在，却因为躯壳没有册焱记忆的缘故，反而弥补了回来。
但是啊，现在这个带给他们相似之处的躯壳，却又多了更多的不似之处。
她是册炎，她不是册焱。
就是这一点，让每个人的心情都有了微妙的不同。
对于羽飒来说，那些不同，已经形成了芒刺。
可是，
为什么？那些不同，真的有那么重要么？于他武墨来说，躯壳也好，魂魄也罢，没有什么不同；
“珑澜王如果勉强你接收魂魄，你又能做什么？”
一语击中，晶殿里的少女咬住了嘴唇，依在火耀晶上的手指开始用力蜷缩，但话语却坚持着，
“反正，他没有资格勉强我……”
“错了，他有，全七界，只有他珑澜王有这个资格。”
她的眼中明显闪过不服。
武墨看着她，内心长叹。
在初界的时间里，无论遇到什么，她都不会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
“胡说，我才不信……”似乎是想到了那些在晶殿也能得知到的讯息，册炎没有再说下去；
武墨出声：“你可以不用说。”
实际上，她完全可以选择不回答，为何对自己这般知无不言，却欲言又止？
是因为自己，仰或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对话是需要两个人的？
武墨对自己苦笑。
想来是后者，因为他，是不可能对册焱有什么影响的，哪怕是她的躯壳。
“我来猜，你想成为册焱，并不是为了抗拒珑澜王。”
少女的脸色一白，证实了武墨的猜测。
“是因为，封眠火虐的能力，又开始消失了。”
他用了又字，但是现在的册炎已经没有空去深想这代表的意思了。
“所以你才想要成为真正的册焱，眼下的你，快要无法封眠住火虐了。”
对了，这就是主因，
只有真正的册焱……
不，就算是真正的册焱，当年不也发生了无法封眠火虐的事故吗？
思到此，武墨沉默下来。
建立在这个昔日杀灵战场的不毛之地，用了无数的生灵作祭祀，导致戾息过重，却是封眠火虐的最佳之地，后期又加入了五位永远王者的五行阵时法，这让晶殿本身就已经成了巨大的杀灵之地，就连对于时法极高深的人来说，晶殿都不再是久留之地，何况一个躯壳，澄安子的到来，只是提早揭开了这样一个事实。
她脸色一沉，却随即看到他的指尖早一个瞬间就一道青光，击落了在侧边几乎没有看清的一道疾影。
晶殿附近不可能有飞禽走兽，唯一能常来常往的，只有元君的眼线，玉引。
这种可以幻化成任何生物的恶灵，为了方便也为了尽量减少进入晶殿周围时的损耗，被派往这里的玉引，往往是云雀般的小飞灵类。
册炎瞄过一眼落在地上的鸟儿，眼神波澜不惊：“死了？”
武墨没回答她，只是挥手，使一道雷让它们化成轻烟，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地面上一干二净，连片羽毛都不剩下。
“玉引每天都有新生，少一两只，根本不会让他注意到。”武墨毫无表情地回道：“不过还是要小心些，毕竟你的时法已经虚弱了很多，就算没有玉引的监视报告，时间久了，元君必然会起疑心。”
“说不定，已经开始怀疑了。”少女的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玉引最近傍晚都有过来，我还得知，元君去了薇澜王的遥府，想来必然是翻看星盘了。”
虽然身在无法外出的晶殿，但想要得知外界的消息，以印者的身份还是很容易获取的，元君在这一方面从来没有束缚她，不，应该说，元君连印者不能踏出晶殿这种最最重要的事，都没有给予明令禁止。
“即使你拥有一样的行使权力，但是，躯壳不是本尊，也成不了本尊。”
“楚修王，我发现，你和珑澜王一样固执。”她佩服至极的叹息，再度抬起视线的时候，没有再对上武墨，飘向了晶殿的外头，一望无垠的地坪线，代表晚间最后时光的一点霞红即将沉入消失；因为地势辽阔，在晶殿总能看到最初的阳光和最后消失的阳光；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杀掉魂魄就会成为真正的册焱吧？”
眼看着视线中的光视消失，她才想起来一般地回道，语气了不在意：“本来就没有那种想法，但是啊，在那天看到魂魄时，就突然决定了。”
“什么？”
“是因为那个魂魄的关系。”
雪焰？
“我看不清她。”
“看不清？”
“从澄安子带她进来的那个时候起，我就看不清她。”
“你们不是一样的吗？”
她缓缓摇头：“她和我不一样，她有什么地方被遮掩了，我觉得她没有那么简单。”
“这是你厌恶她的原因？”
“厌恶她的话，只是因为她站在澄安子的身边。”
那个和珑澜王站在一起的画面，无端地让她心头一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