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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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红相间的摩托车在下层车道上狂奔，引擎声穿透雨幕，仿佛要将整座城市唤醒。
这车的发动机经过改装，马力可以比肩超跑，X操纵着它在车流间穿行，快得像一柄利刃。
“不错啊，开智了？”
陆时炘感叹了一句，然后得到了来自“私人医生”的回答。
[陆哥，是我在自动驾驶。]
“……”
原来那家伙只是在摆pose。
陆时炘白高兴一场，目光向后视镜扫去，俱乐部的人追了上来，身后开始响起密集的枪声。
现在是凌晨，在事情闹大之前，安置区警察不会在意这样的小打小闹。
砰！
后方袭来的子弹直接击碎了他们右侧的后视镜，而与此同时，有新的通话连进了陆时炘的通信芯片。
私人医生为他自动接起，天花板油腻的气泡音从处理器的扬声模块传来。
“嘿我的好homie，你那边搞得动静好像有点大，丽丽在通缉你，全西街的雇佣兵都在往你那边去，你又要出名了。”
“别说废话，地址发来，稍后见。”
陆时炘淡定地说完，然后直接切断通讯。
身后的尾巴跟得很紧，有的家伙已经钻出车顶，端着微冲对他们疯狂扫射。
“一群疯狗。”
陆时炘骂了一句，环在X腰间的手臂猛地发力，直接将一百多斤重的复制人拎了起来，并在摩托的疾驰中完成换位。
“把那个破自动驾驶关了，我来开。”
[好的陆哥，已经关闭自动驾驶。]
合成音落下的一瞬间，摩托猛地加速，将枪林弹雨甩在身后。
发动机的功率被压榨到了极限，红隼911彻底化身成为一颗耀眼的火红色飞星。
陆时炘在转弯处压低车身，合金板材与水泥地面接触，掠起大片大片的火花。
红隼非常极限地驶过弯道，然而身后的那些车却没有陆时炘的技术和运气，直接从高架的水泥护栏处飞了出去。
爆炸的声音从下方传来，火光骤起，警用浮空车的身影出现在上层的浮空车道。
各处埋藏的阻拦桩开始滴滴亮起红灯，并缓缓从地面升起，UCPD来给这群该死的街头混混擦屁股了。
陆时炘在道路完全封锁前的最后几秒驶离高架，进入第七安置区的金融港。
他把车开进一片安静的街区，在巷口的路灯处停下。
肾上腺素，还有那个该死的前额叶积分值……陆时炘的牙齿一直轻轻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难受。
诊所的学徒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还有轰炸式的求救短信，但陆时炘暂时没有功夫理会。
他摸出已经皱巴巴的烟盒，然后被一只银白色的机械手抢了过去。
X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或者说，是“瞪”着他。
“爸爸，你的手。”
陆时炘低头望去，这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固定器已经不翼而飞，手掌又像前天那样软绵绵地耷拉在身侧。
“医生说不可以剧烈活动。”
X还是那样瞪着他，不知道为什么，陆时炘感觉这家伙现在的眼神有点“幽怨”，还怪可爱的。
他被逗笑了，伸手将对方拉至面前，“你要是会开车的话，不就不用我亲自来了？”
X一愣，眼神立刻有了变化。
“我……”
他嗫嚅一声，接着又垂下眼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可以学的。”
“学？你又不害怕了？”
X思考片刻，然后猛地点了几下头，“害怕，但是比起车流，我更害怕看到你受到伤害，更害怕自己不能保护你。”
呦呵。
陆时炘眯起眼睛，眉毛轻轻上扬，之前还真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挺特么会说肉麻的话。
但凡陆时炘是个稍微正常点的人，他肯定会被感动得稀里哗啦，但可惜的是，他显然不是那种所谓的“正常人”。
“好了。”
他曲起食指，用指关节轻轻刮掉X鼻尖的雨珠，“其实你今晚的表现还不错，比起以前有很大进步，值得夸奖。”
X用手摸了摸被老爸碰过的地方，脸上露出一抹傻乎乎的笑。
陆时炘趁机拿回自己的烟盒，然而还没来得及打开，一辆冒着蓝火的浮空车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位置缓缓降落，一身金色皮衣、满头脏辫的天花板从中走了出来。
“呦呦！看看这是谁？我的兄弟，瑞文！”
中间人发出一连串浮夸的怪叫，并扬起一只手，做出击掌的动作。
陆时炘甩了甩受伤的那只手，示意对方自己现在不太方便。
“好吧。”天花板耸了耸肩，露出遗憾的表情，“委托进行得怎么样了？”
“都查清楚了，人一直在丽丽俱乐部，但几天前，他被卖给了西街的割肾客。”
听到陆时炘的回答，原本嬉皮笑脸的天花板顿时收敛起全部的表情，而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浮空车的位置传来。
“他还活着吗？”
陆时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短发女人正朝自己这边走来。
她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外套的袖子卷至手肘，身上没有一点装饰，看起来十分干练，但眼中的红血丝和眼底的乌紫色却将她努力掩藏着的疲惫全部暴露出来。
“我弟弟，卢卡斯，他还活着吗？”
陆时炘看着那个女人，没能在第一时间开口回答。
天花板上前一步，“陆，这位是我们的委托人，金妮·麦克斯韦女士。”
实际上，根本不需要他的介绍，陆时炘之所以没有说话，就是因为他认识这个女人。
金妮·麦克斯韦，五年前，她曾作为长青生物的医药代表，与身为统领的陆时炘有过一次短暂的交谈。
他这人记性很好，只要是说过话的人，几乎都能记下来。
“可能性微乎其微。”他说，“割肾客手里没有隔夜菜，这是他们那一行的规矩。”
金妮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顿时黯淡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而看到她的这副模样，陆时炘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在你切断他的医保，将他丢在安置区自生自灭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结果。”
“哦，陆，怎么和我们的客户说话呢。”
天花板又恢复了那个嬉皮笑脸的状态，转而面向金妮，“女士，我兄弟说话虽然有点不中听，但他说的也都是事实，这里可是安置区，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金妮从她的手包中拿出一盒女士香烟，然后蹲在地上，给自己点上一支烟，轻盈的烟雾很快被雨后的冷风吹散，原地只剩下凝固的霓虹。
“看来得给这位姐姐一点时间，陆，先回去吧，尾款晚点我会送过去。”
陆时炘没有说话，沉默地走向那辆红隼911，X一直在车边等他，见他过来，对方立刻问道，“爸爸，我们回去吗？”
“嗯。”
速度与激情褪去，他身上只剩下前额叶积分值异常上涨带来的副作用，视野变成了一盏忽明忽暗的灯，仿佛有无数光怪陆离的场景在他眼前一帧帧闪过。
陆时炘扶住X的肩膀，在那一瞬间，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回过身。
“如果是别的割肾客，那就真的没有可能了，但西街的雅各布兄弟不一样，他们的医生死了，没人帮他们处理食材。”
金妮抬起头，愣愣地看向陆时炘。
一旁的天花板问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人是我杀的。”
陆时炘声音低沉，眼神中闪烁着凌厉地凶芒，“二十万，还有一个私人请求，只要你答应，我可以替你走一趟。”
金妮·麦克斯韦从地上站了起来，问他，“什么请求？”
陆时炘说：“我的全部医疗档案。”
……
……
半个小时后，陆时炘带着X来到商业街的义体诊所。
他推门走入诊所内部，姜烨直接被吓得从凳子飞了出去，在看清楚来人是陆时炘之后，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冲了上去。
“陆哥！你总算来了，我、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必须马上离开，雅各布兄弟会杀了我的！真的，我求你了，你送我走，救救我吧！”
姜烨不停吞咽着口水，说话语无伦次，眼神中写满了惶恐。
陆时炘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地说道，“冷静，姜烨，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姜烨被他这个眼神吓得心脏一颤，大脑都空白了好几秒。
“发生了什么…我……”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陆哥，他们、他们要我上水台，他们要我去处理食材，就在今晚！我、我不想、我不想……”
他说的是割肾客的行话，水台、食材……前者指杀鱼的屠夫，后者指的是鱼。
“姜烨。”
陆时炘打断了他哆哆嗦嗦的呢喃，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我可以送你走。”
姜烨顿时双眼放光，“真的吗？”
“嗯。”陆时炘说，“但你要想清楚，你从这里离开之后要去哪里？雅各布兄弟会追杀你，他们是割肾客，或许每个安置区都会有他们的眼线，到时候你躲得掉吗？”
他的问题让姜烨眼中刚刚亮起的光芒瞬间熄灭，脸庞也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惨白。
“听着，姜烨，人生有很多难题无法通过逃避解决，就算你没有遇到我，没有牵扯到医生的死，你依然受制于雅各布兄弟，依然要承受他们对你的死亡威胁，对吗？”
“是……”姜烨木讷地点头，“但我不是自愿的，是他们绑架我。”
“我知道。”陆时炘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原来是乌忒城的高材生，是迫于无奈才来到安置区，这我都知道，但我问你，你难道想一辈子都活在恐惧的阴影之下吗？”
“我……”
“你原本有光明灿烂的大好前途，有清白的身份，有一颗赤子之心，但这一切都被那两个恶魔毁了，在他们残忍地践踏了你的生活之后，你的心里难道只有恐惧，而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吗？”
姜烨猛地抬起头，“有！当然有！
话说到一半，他的语气又跌了下去，“但是、但是他们真的会杀了我，我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不，你可以的，姜烨，这个世界上没有神，而人都是可以被杀死的。”
“你会维修义体，也懂网络知识，这已经完全够用了。”
陆时炘声音低沉，像一个蛊惑人心的魔鬼，勾起那潜藏在恐惧之下的情绪。
在很多时候，恐惧和欲望是互相的伴生物，你害怕，就证明你还有想要去进食的野心。
“现在离开，你一辈子只能当一个抱头鼠窜的弱者，但如果你敢于反抗，那你就能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听着，姜烨，留下来，我可以帮你，我们一起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这个词像炮弹一样在姜烨的耳边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男人那只正在闪烁着的蓝色义眼。
那一瞬间，他仿佛打开了身体的某个窍门，一种沸腾的感觉迅速席卷全身，那些一直被他克制着的、压抑着的欲望迅速占领思维的高地。
他结巴着问，“陆、陆哥，你想要我做什么？”
“和他们走，去那座屠宰场，在合适的时候替我把门打开，就这么简单。”
陆时炘伸出手，拔走了他亲手插在姜烨身上的芯片，并递到对方手中。
“你不是我的手下，这也不是我的命令，这是你自己对仇人的裁决。”
看着手心里的芯片，姜烨好似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前不久还在被这个男人用炸弹威胁，现在的他心中只剩下了被陆时炘挑起的热血。
他握紧芯片，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陆时炘露出满意的笑，“很好，现在去把诊所里的抑制剂拿过来，我们就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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