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世界的大反派》风眠夜

15、第 15 章 俱乐部

　　霓虹，雨幕。

　　还有轻轨运作时发出的轰鸣声。

　　城市的公共交通二十四小时运营，和它们一起的还有那些通过强对比色彩吸引眼球的滚动广告。

　　车厢的顶部、地面、两侧的窗玻璃……只要是肉眼可以看到的地方，都有那些东西存在。

　　“古德食品工厂，古德古德，歪瑞古德……”

　　“奇微玩具，专注植入式兽耳兽尾，想要成为猫娘吗？奇微实现你的梦想……”

　　陆时炘闭着眼睛，但没有办法屏蔽噪音。

　　赛博时代，你甚至没有拒绝收看广告的权利。

　　“本次列车即将到达【小溪环路】站，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播报声响起，他拍了一下好大儿的后脑勺，“走了。”

　　X的注意力全部被广告画面里那些毛茸茸的动物耳朵吸引，被老父亲这么一拍，这才回过神来，匆匆追赶他的步伐。

　　“爸爸，我们要去哪？”

　　“幻舞俱乐部，给你放电影的地方。”

　　“电影？那是什么？”

　　“……给你买的芯片是摆设吗？自己上网查。”

　　陆时炘按照定位，很快来到那家名叫“丽丽”的幻舞俱乐部门前。

　　他将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插兜，直着往前走，却被门口两个大块头保安拦下。

　　“这里是会员制，混球，滚一边玩去。”

　　他们的义眼闪烁着蓝光，显然是正在扫描陆时炘和X的面部特征。

　　这些家伙都接入同一个安保系统，眼部义体负责搜集信息并上传，系统自动进行比对，数据库中有你的信息时，他们就像爱笑的猴子；数据库中没有你的信息时，他们就像撒手没的疯狗。

　　眼看那两人已经要拔枪，陆时炘举起双手，带着X往后退。

　　这个时候给天花板打电话求助会显得他特别不专业，陆时炘左右看了看，注意到俱乐部后方的停车场，那里，一辆垃圾清理车正在发出“嘟嘟嘟”的声音。

　　他微微一笑，觉得自己找到了那两个大块头的第三种打开方式——当你不在他们眼前晃悠，那他们就是听不见也看不到的瞎子。

　　“跟我来。”

　　他冲X比了个手势，然后向垃圾清理车所在的方向走去。

　　俱乐部后门大开，几个清理机械正在门口处忙碌，它们不属于俱乐部，因此也没有连接俱乐部的安保系统，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陆时炘卡着走廊上的监控视野，领着好大儿钻进距离他们最近的空房间。

　　所有的会员制俱乐部，房间内部都是没有安保系统存在的，陆时炘松了口气，顺手脱掉了自己被雨沾湿的外套。

　　X对陌生空间的一切都感到好奇，他的手不知碰到了哪里，天花板上的全息投影装置自行启动，一个没穿什么布料的舞男被投影至房间的正中央，跟随快节奏的舞曲扭动身躯。

　　银发调整人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吓到，像一只炸毛的猫，唰一下跳到了墙角，将脸抵在墙缝中间，不敢回头。

　　而他的这一系列小动作成功逗乐了陆时炘，后者拿起房间中央的控制器，在电子屏幕上轻轻一点，舞男的投影和吵闹的背景音乐瞬间消失。

　　“好了，先过来办正事。”

　　陆时炘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将接入仓连接至控制器的插槽，俱乐部的服务菜单便直接出现在他的义眼视域当中。

　　他们虽然偷溜了进来，但没有登录会员身份，所看到的菜单并不完整，只有一些常规的酒水，还有R19的幻舞影片，俱乐部的核心业务不在上面。

　　“我要进入他们的系统后台。”

　　他在和自己的“私人医生”说话。

　　[抱歉，陆哥，我只是个医疗辅助系统。]

　　“呵。”

　　陆时炘冷笑一声，“我已经不会再信这一套了。”

　　说着，他拔出天花板送来的手枪，上膛，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我给你十秒钟时间，要么让我进去，要么我开枪，咱们两个一起死。”

　　“十。”

　　“九……”

　　屏幕亮了。

　　无数崭新的信息逐一出现，那是一份新的菜单，不同的面孔，相同的笑容，以及他们各自的名字。

　　[陆哥，你可以放下枪了，炽天使是全世界安全系数最高的手枪，但它走火的概率不是0。]

　　人工智能的电子合成音依旧没有起伏和波澜，没有被威胁的紧张，也没有被勒索的气急败坏。

　　陆时炘配合地放下枪，现在他终于可以确认了，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脑子里的声音，绝对不像它自己说的那样，只是普通的医疗顾问。

　　不过陆时炘暂时没功夫追问这家伙的底细，他打开新出现的那页菜单，却并没有在名单中看到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这就有点麻烦了。

　　他一把揽过好大儿的肩膀，把那块电子屏幕重新拿了起来。

　　“X，告诉爸爸，你最想和这上面的哪个哥哥姐姐玩？”

　　X好像不太适应这样亲密的接触，脸变得通红。

　　他将菜单上的照片看了一遍，然后小声说，“都、都不想。”

　　“不行，必须选一个。”

　　“那……”他随手指了一个人，“这个吧。”

　　陆时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张亚洲男人的面孔，对方低着头，肤色白得有点过分。

　　“你喜欢这种？”

　　“……他和爸爸有点像。”

　　“？”

　　陆时炘盯着那张照片，怎么也没看出自己和这小白脸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你是什么时候瞎的？”

　　他翻了个白眼，松开好大儿的肩膀，顺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人来得很快，还没推门时陆时炘便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可惜他们不是来这里找乐子的。

　　陆时炘指挥X站到门后，自从昨天被绑架过一次后，这小子对暴力的接受程度似乎提升了一个等级，就算陆时炘命令他打晕进门的人，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抗拒。

　　他握紧拳头，金属做成的指关节咔咔作响，来人进门的那一刻，冰冷有力的拳头结结实实砸了上去。

　　那个名叫铆钉的亚裔莫名挨了一拳，差点直接昏死过去，而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双手反绑，按在沙发上。

　　“听着，我赶时间，告诉我卢卡斯·麦克斯韦在哪？”

　　“什、什么？”

　　铆钉满脸惊恐，下一秒，一根黑洞洞的枪管抵上他的脑门，和那东西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一张照片。

　　“我不想问第三遍，这个人在哪？”

　　“我、我不认识他！”

　　“砰——”

　　子弹擦着铆钉的耳廓钉入他背后的沙发，一时间木屑和海绵在房间里乱飞，他连着发出好几声混杂着咒骂的尖叫。

　　“想起来了吗？”

　　陆时炘低沉的嗓音像恶魔的低语，他移动枪口，滚烫的铁管又一次贴紧铆钉的额头，他被烫得不停惨叫，眼泪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我我真不认识什么卢卡斯·麦克斯韦……但、但照片上这个人我认识，我们都管他叫豆芽。”

　　“他在哪？”

　　“他、他……”铆钉哆嗦着回答，“他前几天打伤了店里的客人，被、被我们老板卖给西街的割肾客了！”

　　“西街？”陆时炘皱眉，“雅各布兄弟？”

　　“对、对……”铆钉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帅哥，求你了，快把这东西拿开吧。”

　　陆时炘发出一声轻蔑的笑，而这时，房间内外忽然警铃大作，走廊有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显然是朝他们这边而来。

　　怎么回事？他明明提前屏蔽了这人身上的所有信号发射装置。

　　[陆哥，这家俱乐部的所有调整人都安装有警报模块，离线超过三分钟自动向安保系统发送求救。]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陆时炘骂了句脏话，一枪托砸晕铆钉，拉上X就要离开，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房间门被一群肌肉猛男踹开，他们一个个的手里都端着喷子，也不管房间里的自己人，上来就对着沙发的方向一顿乱扫。

　　“操。”

　　陆时炘有惊无险地躲过，却不小心压到了佩戴有固定器的右手腕，更要命的是，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那个该死的前额叶积分值又开始快速上升。

　　他的心脏一阵抽搐，控制不住地松开手掌，而就在炽天使即将脱手的那一刻，旁边忽然伸出一只银白色的机械手，稳稳接住手枪。

　　X的脸上罕见地没有出现任何恐慌，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臂，朝正前方快速射击，几个肌肉猛男迅速倒地，人墙被撕开一道口子。

　　“爸爸，走。”

　　他抓住陆时炘完好的那只胳膊，带着他冲出房间。

　　两人在走廊狂奔，天花板上的安保装置火力凶猛，哒哒哒地轰击着地板，X的特殊义体开始发力，速度快出残影，躲过了那些雨点般的子弹。

　　[陆哥，停车场东边。]

　　人工智能的声音响起，陆时炘原封不动地转达给X。

　　“停车场东边。”

　　X什么话都没说，专心应付着他们身后的尾巴。

　　两人很快来到目的地，那里停着辆红黑配色的摩托，陆时炘抽出数据线与车载系统连接，一行小字弹了出来。

　　【红隼911-车载系统已连接】

　　“上车。”

　　X没有犹豫，一双长腿直接跨上摩托的后座，引擎启动，机车轰的一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