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他总想报复我》栖苓

50、第 50 章 这不像是她

　　沈珏这提议实在是过于荒唐，就连褚明都有点忍不住了。

　　“沈相，段云澜只是一介文臣，你让他去带兵打仗？纸上谈兵可是兵家大忌！”

　　沈珏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陛下容禀，臣以为，让段云澜做主将，武安侯从旁协助，但不点名做副将，此战可胜。武安侯年轻时就曾多番与羌芜交手，对特尔图兰用兵的习惯更是了如指掌。段世子年轻，特尔图兰镇前见过后定然会轻敌，而此时段世子再采用武安侯的策略。试想，一位少年人却对身经百战的老将了若指掌，臣若是特尔图兰怕是要吓破胆，此战焉能不胜？”

　　说着，沈珏转身看向段云澜，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后半段话：“如此一来，段世子便可一战成名，往后他国再想要对我大鄢有何举措，每每念及段世子便要掂量一二，不敢轻易来犯。段世子本为文臣，此战过后不再出战也理所当然。如此，便能两全其美。”

　　段云澜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起来，转身朝褚明施了一礼：“陛下，臣觉得沈相说得十分在理！家父也早有要向陛下请旨出战的意思，请陛下成全！”

　　“诸位爱卿的意思呢？”

　　“陛下，别的都好说，只是户部的银两实在是短缺。”

　　别的朝臣还打算说些什么来劝告，沈珏却忽然往前一步，挡住了他们的身形。

　　“户部不就是要银子吗？”沈珏直起身，“臣愿拿出一百万两白银充作军饷，户部尚书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户部尚书闻言一愣，立刻低着头盘算起来。

　　一百万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沈珏的确有过几次封赏，加上这些年的俸禄，当有名下产业运作赚到的钱，饶是如此，一百万两放在沈珏身上仍然还是太多了，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这么多钱。

　　可天大的好事摆在眼前，户部尚书哪里肯放过？

　　户部尚书思来想去，谨慎地问道：“敢问沈相觉得……这一战要打多久？”

　　沈珏却不答这话，直接把问题抛给了段云澜：“段世子，户部尚书问你话呢。”

　　段云澜立刻答道：“依家父的意思，若有两万骑兵，粮饷充足的情况下，最多半年，半年打不下来，便提头来见！”

　　这话一出，户部尚书的账也算明白了。

　　“陛下，如此打半年下来，大约需要三百万两白银，有了沈相这一百万两白银，国库能担得起。”

　　银钱已经准备好了，大致战略沈珏也已拟定，段云澜本人也应下了，褚明没有道理不答应。

　　“既然如此，拟旨吧，择日出征。”

　　“陛下圣明——”

　　下了朝，段云澜几步追上沈珏：“沈相！沈相！今日还得多谢沈相，给了我一个立功的机会。”段云澜说着叹了口气，“想起昨日，小子实在是冒犯，还望沈相大人大量，日后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沈相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沈珏难得心情不错，面对段云澜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段世子早日离京，便算是帮了我的忙了。”

　　一想到接下来段云澜就不能再成为他和褚清之间的阻碍，沈珏的心情就控制不住地好。

　　但很快沈珏就发现自己错了。

　　接连数日，褚清都闷在府中半步不出，每每上门就被人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挡了回来。

　　段云澜是不在了，可他还是见不到褚清的人。

　　沈珏也让长公主府的人帮忙传了几次话，但次次都没能得到回应。

　　守青抬头看了看天，近两日京城里总是阴云密布，沈珏的脸色也不好看，和这天没有什么区别。

　　思忖片刻，守青走上前去：“郎君，奴有一计应当能见到长公主殿下。”

　　沈珏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抱有过多希望：“那你说说，我要怎么才能见到她？”

　　“京中各位命妇都有资格给长公主殿下下帖子，城中各家的小姐们也时常相约去赏秋赏雪，实则只是借着办宴席约出来玩罢了。若是请长公主的是身份地位尊贵的命妇，长公主殿下就算是不想去，也得给个面子。”

　　守青说到这，沈珏就明白了。

　　他立即起身向外走去，还不忘让守青带上礼物和银钱：“动作快些！若是成了，我必定重赏你！”

　　“能帮得上郎君，是奴的福气。”

　　胡国公夫人听闻沈珏来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谁？”胡国公夫人再三向婢女求证，“沈相亲自来了？”

　　“夫人，的确是沈相，眼下正在门外候着呢。”

　　胡国公夫人抬起头缓了半天神，想来想去也想不到沈珏能有什么理由找上门来。

　　胡国公一向是个安分守己的，家风严正，和沈珏从来没有什么往来，也没有什么过节，就算真的有，也不应当找上门来啊！

　　可人就在门外，胡国公夫人也不好让人一直等着。

　　“让他进来吧，直接来见我。”

　　“喏。”

　　到底是国公夫人，身上还有一品诰命在身，见到沈珏时，胡国公夫人还是狠狠摆了摆架子，受了沈珏一拜。

　　沈珏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脸上挂着笑，瞧不出半分不悦：“突然叨扰，还请胡国公夫人见谅。”

　　胡国公夫人抬了抬手：“沈相快快请坐，叨扰倒是算不上，我这平日里也不热闹，就是不知道沈相怎么突然来了？可是国公他……”

　　瞧着胡国公夫人的模样，沈珏就知道她误解了。

　　说来也是，他轻易不上门，平日里也没有什么私交，此时忽然登门，实在是唐突。

　　只是他也找不到比胡国公夫人更合适的人选了，其他诰命夫人或多或少都是朝中新贵，褚清当然要给面子，但这面子也不一定非得是亲自去，送件礼物过去也算是给了面子。

　　只有胡国公夫人，历经三朝荣盛不衰，这样的家世背景，才值得让褚清来一趟。

　　“夫人误会了，今日前来不是为了公事，是为了私事。”沈珏说着垂下头去，笑了一声，佯装作不好意思的模样，“夫人应当也有所耳闻，我得罪了长公主殿下。”

　　胡国公夫人了然地点了点头，见沈珏不忌讳这件事，便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我还以为外头传的都是些风言风语呢……”胡国公夫人笑笑，把手里已经凉了一些的汤婆子朝一旁的侍女递了过去，“不过长公主殿下应当不是记仇的人才是。”

　　沈珏将头低得更低了些，月白色的玲珑茶盏在他手中转了半圈。

　　“大约是我过分了，想向长公主殿下赔个不是，殿下却连见都不见我一面。”沈珏说着幽幽叹了口气，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一副笑脸，“因此才想着来求夫人帮忙。”

　　胡国公夫人一惊：“我？我能帮得上什么忙？”

　　“想请夫人设宴，请长公主殿下前来。至于来做什么，请一些什么宾客，这些都不要紧，看夫人的喜好就好。我别无所求，只求见长公主殿下一面，好请罪。”

　　这话听上去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拒绝的地方，可胡国公夫人还是有些犹豫。

　　设宴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活计，宴席上的用具、菜肴、酒品都得一一挑选妥当，要耗费不少精力。

　　若不是要巴结些什么人，或是有什么重要的名头要设宴请客，否则是没有人爱做这些的。

　　别的不说，办一场宴席少说也得花费几万两银子，若是来的客人尊贵，还得再往上抬抬。

　　眼下快要入冬，各家都懒着，这个时节把人请过来，免不了要花更多。

　　见胡国公夫人犹豫，沈珏便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银票摆在桌上，他早就料到了这许多难处。

　　“夫人倒也不必避讳，设宴自然是要耗费不少精力的。这宴席上的费用，我都出了，只求夫人花些精力，舍个人情与我，可否？”

　　听到这话，胡国公夫人的脸色才缓和许多。

　　银钱是小，胡国公府的中馈都由她打理，这些年还是积攒下了不少银子，不至于说连个宴会都办不起，可沈珏的人情可不是那么好得，千金也买不来。

　　片刻间，胡国公夫人就已经掂量好了。

　　“既然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到时候定然少不了沈相的帖子。”

　　“夫人客气，只是还有一事……”

　　“沈相不必多言，这宴席只是我一介老妇人觉得府上冷清，眼瞅着就要入冬了，想请人来热闹热闹。”

　　“夫人大恩，日后若有小子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夫人尽管开口。”

　　从胡国公府离开，沈珏又去了其他几位诰命夫人府上，也做了同样的事情，顺便交代她们记得把时间拉开。

　　一点银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要是一次不成，总还得准备下一次，有备无患。

　　两日后，胡国公府的请帖就送到了各家的府上，日子选在了秋分那日，请京中各家来赏菊品蟹。

　　云霞看完请帖，将内容报给了褚清，询问道：“胡国公夫人很少宴请，胡国公一家三代忠良，殿下不去不合适。而且……”云霞笑了起来，“殿下不是爱吃蟹么？陛下觉着螃蟹性寒，不让殿下多吃，可要是去了胡国公府上，陛下可就管不着了。”

　　褚清原本没有什么兴趣，被云霞这么一说，馋虫就被勾了上来。

　　她已经两年没吃到蟹了，褚明在这方面对她倒是管得很严。

　　可思来想去，褚清还是觉得不对。

　　“我记得……胡国公夫人不常宴请的原因便是不爱热闹，更不爱铺张。赏菊品蟹，要花不少精力来布置，这不像是她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