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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田垄暗杀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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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月光泡软了田埂,沈冬青的草鞋陷进泥里“噗嗤”作响。
灯笼昏光晃过稻丛,他的影子突然在脚下扭曲打结——三根挂着泥浆的枯指从影子里钻出,铁钳般扣住他脚踝!
“爹!”承稷的尖叫刺破夜空。
孩子眉心的银纹胎记炸出蓝白电光,稻浪“哗啦”裂开豁口:影稻人蜷在泥水里,稻根像蜈蚣脚扎进童尸的脊椎骨,穗头垂着的青紫人脸突然咧嘴,露出黍米镶的假牙:“沈…家…田…”
顾逸尘的齿轮手捅进影稻人心窝时,腐肉“滋啦”冒烟。
掏出的《鱼鳞册》还带着童尸的体温,册页间黏着蛆虫。县令的朱批晕染如血:“辰时丈田,逆者填渠”。
沈冬青的胎记金纹“嗡”地灼穿册页,火光里浮出县令的油脸:“你沈家的田,养我皇商的兵…”
脚下地裂“咔嚓”绽开!沈冬青坠进冰窟般的暗渠,腐臭激流裹着他撞上青铜闸门。
“丙七试验田”的阴刻字像毒蛇噬咬眼睛。老三的麒麟角“嘎吱”顶开门缝,寒气扑面而来——三千影稻人冰雕般矗立,脖颈稻穗穿着陪葬的玉蝉。
冰雾里突然响起县令的冷笑:“用你祖宗的玉蝉养蛊,滋味如何?”
丈田链尺缠住承稷腰身时“咔哒”弹开倒刺。尺环卡进孩子银纹胎记,勒出的血珠瞬间凝成“超税七分”烙痕。
“七分田赋,现银抵缴!”师爷唾沫喷到卷宗上。怀穑突然抓起带泥的影稻根,跳起来塞进他龇着的牙缝!
“唔…咕!”师爷的眼球“噗”地迸出两株稻穗,根须在瞳仁里疯长。
“断!”沈冬青的金纹丝绞住链尺猛扯。铁尺“铮”地断裂,半截断尺化成鳞甲毒蛇,吐信追咬老三的脚踝。
顾逸尘挥青铜耒劈下——“当!”蛇血喷溅在《青苗法》残卷上,夹页的贿赂名单遇风自燃。火舌舔上县令的杭绸□□:“救……啊……!”
焦臭味弥漫时,王三踹翻西周的定田仪。黄铜指针疯转如陀螺,影稻人“嗤嗤”萎缩成裹着破衣的干尸!
沈冬青的胎记贴上冰凉的铜盘。金纹顺着指针爬满阡陌,每道田埂浮出血字:“赵穗儿,七岁,丙七田饿毙,换县令楠木拔步床一张”。
金纹游至自家田界时,黑土“噗”地拱出半具白骨——腕骨的金镯刻着“沈门姜氏”,正是沈冬青难产而亡的亲娘!
“娘……”沈冬青跪地刨土。腐土里突然钻出影稻根,毒刺直扎他眉心!
顾逸尘残手猛挡,毒刺“咔嚓”穿透齿轮。黑血喷溅中,白骨腕镯“叮当”坠地,滚到县令烧焦的脚边。
影稻兵团如黑潮漫过田埂。沈冬青咬破肚脐孕痣,血珠甩进阡陌:“长!”
血滴触地钻出青铜犁阵。承稷的银纹引犁成墙,“轰隆”犁刃翻起带锁链的尸骨!
怀穑在骸骨堆里抠出半截玉哨。锈迹斑斑的哨管刚沾上银纹血,哨孔突然飘出童谣:“月娘娘……割稻忙……”三千影稻人集体僵住,稻穗齐刷刷转向皇商马队!
“噬——主——!”怀穑尖啸吹哨。影稻根蟒般缠住马蹄,将骑兵拖进犁沟深壑。
老三的麒麟角暴涨如银树,光芒照透地底冰窖——冻僵的童尸睫毛凝霜,嘴角却弯起笑涡。
顾逸尘背起脱力的沈冬青踏过新田。黑土里嫩苗顶开青铜犁片,芽尖托着露珠轻唱:“阡陌噬尽魍,青苗拜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