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穗照夜明》不倒翁随记

20、地窖暗室研制水碓

　　油灯把顾逸尘的影子钉在土墙上，活像条晒干的泥鳅。他攥着半截齿轮，鼻尖快蹭到沈冬青的胎记：“这玩意儿卡三年了，你胎记发个热试试？”

　　“当我是火折子啊？”沈冬青翻个白眼，胎记却诚实地泛起暖光。齿轮“咔哒”咬进榫卯，水碓模型突然疯转，甩了两人满脸泥浆。

　　角落里啃馍的双生子咯咯笑，老大承稷伸手抓转轮，小手指“滋啦”冒出电火花。

　　“祖宗诶！”顾逸尘扑过去拍他屁股，“这可比你爹的齿轮手还烫！”承稷哇哇哭，眼泪砸进水槽，槽里蔫巴的稻种“噼啪”爆出嫩芽。沈冬青突然捂住肚子——新孕痣在旧疤上鼓起来，滚烫得像刚出窑的陶罐。

　　地窖顶传来狗吠。王三倒挂着从通风口探脑袋：“皇商的猎犬闻着胎记味儿了！”通风口“哐当”落下铁栅栏，地窖瞬间成了闷罐。

　　沈冬青摸黑抓住顾逸尘的残手：“怕吗？”
　　“怕个球！”顾逸尘反扣住他汗湿的掌心，“当年你挺着肚子跟山匪干架那会儿...”
　　“闭嘴！”沈冬青踹他一脚，胎记金纹却诚实地缠上两人手腕，在黑暗里荧荧发亮。

　　猎犬爪子刨土声跟打雷似的。沈冬青把最后半块杂粮饼塞给顾逸尘：“修你的水碓，我去引开...”话没说完被拽回来，顾逸尘咬破的食指按在他新孕痣上：“借点血，给轴承淬火。”

　　血珠滴进铜轴的瞬间，整架水碓“嗡”地浮空！金纹顺着血丝爬满木架，地窖突然地动山摇。王三的破锣嗓子从通风口飘下来：“狗日的挖穿西墙了！”

　　承稷突然抱起弟弟冲向裂缝。哥俩的银纹胎记贴住土墙，裂缝里“咔嚓”伸出青铜齿轮——正是之前蚕房被雷劈碎的那堆零件！

　　“接稳咯！”顾逸尘把沈冬青托上水碓横梁。猎犬脑袋刚钻进来，沈冬青的胎记猛然爆亮。金纹如鞭子抽过去，狗头瞬间焦黑冒烟。墙外传来薛娘子尖啸：“放毒烟！熏死这对...”

　　“熏你祖宗！”顾逸尘抡起齿轮残手砸向水碓核心。轴承溅出的火星引燃毒烟，地窖瞬间爆成火炉！沈冬青的金纹丝裹住俩孩子甩上房梁，自己却往火里跳：“顾逸尘你个王八蛋——”

　　热浪里伸出只焦黑的手，稳稳接住他脚踝。顾逸尘从火堆里爬出来，后背蚕丝经络烧得通红：“喊什么，给水碓添柴火呢！”他残手指向火焰——毒烟竟被水碓吸进去，从出水口喷出七彩的虹！

　　火熄了，地窖顶的破洞漏下月光。沈冬青给顾逸尘糊草药，骂骂咧咧撕自己衣摆：“逞英雄！蚕丝经络都烤糊了...”

　　“糊了更好。”顾逸尘突然摸出个齿轮圈，“省得你嫌我后背硌人。”那破齿轮在月光下泛着青，内侧刻着歪扭的“顾沈同心”。

　　沈冬青耳根发烫：“哪儿捡的破烂...”

　　“水碓里扒出来的。”顾逸尘抓起他沾血的手就往里套，“西周老青铜，比你岁数都大！”

　　承稷突然把弟弟塞进沈冬青怀里。小家伙的银纹胎记贴住齿轮圈，青铜“滋啦”窜出电光，光圈瞬间熔成戒指大小，牢牢箍在沈冬青无名指上。

　　“雷来！”顾逸尘突然吼一嗓子。沈冬青下意识举手，胎记引下的闪电劈穿地窖顶！碎土纷飞中，王三从豁口吊下两串红辣椒：“天地为证啊！”

　　雷暴在头顶炸成烟花，沈冬青的骂声淹没在轰鸣里：“...聘礼就两串辣椒？！”

　　“还有这个！”顾逸尘扯开焦衣，心口犁纹竟嵌着水碓微缩模型——稻谷正从出米口哗哗流淌。沈冬青突然咬住他渗血的肩膀，胎记金纹如藤蔓缠紧两人。

　　天亮时，豁口漏下的光柱里尘埃飞舞。沈冬青趴在顾逸尘烧煳的后背画图，金纹随着指尖游走：“...这组齿轮倒着装，水碓能发电。”

　　王三的破锣嗓从地面飘下来：“狗男女修好没？官兵换火药炮啦！”

　　沈冬青抓起把泥甩向豁口：“催命啊！洞房还没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