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毓纾

45、秘密

　　季绮言抬头，宣煊正站在她家门前。

　　见到他，宋亭不由蹙眉。

　　他偏头问季绮言：“他怎么在你家？”

　　还不等季绮言回答，宣煊先开口：“我进自己女朋友的家，没什么问题吧？”

　　宋亭眉头皱得更紧了：“女朋友？”

　　他问季绮言：“你们在一起了？”

　　季绮言看向宣煊，就对上他一副幽怨的神情。

　　她也没想过刻意隐瞒和宣煊的关系，便坦然道：“前段时间在一起的。”

　　宋亭走的时候，神色复杂，似乎有很多话要问，但碍于宣煊还在，只能带着一肚子疑惑离开。

　　看着电梯数字变成1，季绮言才提步进门。

　　在玄关处换完鞋，宣煊就站在她面前，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你瞒着我的事，我可以知道了吗？”

　　季绮言指尖轻颤了下，“你知道...... ”

　　“能猜到一点。”

　　重逢之后，她再也没提过自己的家人，他是傻子才会觉得正常。

　　“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我不会擅自去查，我等着你愿意向我开口的时候。”

　　他长长叹息了一声，“但是我不知道的事，宋亭好像知道。”

　　季绮言垂眸，“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让你知道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大三下学期的时候，我爸妈离婚了...... ”

　　因为家在域城，大学期间周末她经常会回家住。

　　那年三月的某个星期，周五的课调到了下一周，周四的晚上她就背着书包回了家，想着给他们一个惊喜。

　　欢欢喜喜到家后，却听见玻璃杯被摔碎的声音。
　　客厅里，程姗满脸泪水，季明诚一脸不耐地看着他。

　　“季明诚！这就是你说的一辈子只爱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有必要这么激动吗？我不过是在外面多交了些朋友，商务合作罢了，你干涉的未免太多了！还有，这些照片你都是从哪里来的？”

　　“朋友？交朋友有必要开房去夜店吗！”

　　“妈——”
　　季绮言脑子已经完全乱了，小心翼翼地走到程姗身边，她隐约听出些信息，心中却不愿相信。

　　“季明诚！这是你的女儿！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想过我，想过言言的感受吗？”

　　季绮言蹲下来，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是季明诚，十几张照片上是好几个长相不同的女人，季绮言没见过那些人。

　　她抬头看着季明诚，那时心中还存着一丝希望。

　　万一... 万一是误会呢？

　　爸爸妈妈这么相爱，这怎么可能...

　　季明诚没有直视她的眼睛，对她说：“言言，你先回学校去，这些事你别管。”

　　“爸，你真的...... 真的这么做了吗？”季绮言有些哽咽。

　　季明诚低下头，这一举动，在季绮言看来，就算是答案了。

　　那一刻，她几乎要站不稳，整个人麻木了一般。

　　突然，程姗抓住她的手臂，整个人朝她身上倒去。

　　“妈！妈！你怎么了！”

　　程姗晕了过去。

　　“爸，快叫救护车啊！”

　　程姗被送进了医院。

　　她再醒过来时，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不认识人了，见到男性就问他有没有看到季明诚，而对于女人，尤其是稍微年轻一点的，她抱着最大的恶意咒骂，承受这份恶意最多的，就是季绮言。

　　再后来，他们离婚，季绮言才发现季明诚已经把财产都转移走了。

　　这些年再也没联系过她。

　　直到现在，那一天都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她最爱的家庭破碎了，最爱她的妈妈疯了。

　　她清晰地记得程姗昏倒之前质问的一字一语，还有自己当时心中的忐忑不安，以及季明诚闪躲的眼神。

　　她想忘记那段痛苦的场景，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梦中加深回忆。

　　跟宣煊提分手时说的考研，并不完全是骗他。她当时已经决定准备考研了，但是出了意外。

　　程姗住院，医药费不能断，离婚后她并没有分到什么钱。
　　季绮言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也没存什么钱，程姗替她存起来的那点钱短短几天就用完了。

　　她只能做兼职挣钱，可是兼职的那点钱完全不够支付医药费。

　　她一度觉得自己已经到了穷途末路，那时候已经跟宣煊分手，她甚至想过腆着脸找他借钱。

　　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遇到了陈静。

　　陈静说如果她能签约，有一部戏的主角可以让她出演，那部戏的片酬足够她支付一段时间的医药费了。

　　季绮言没多考虑就答应下来。

　　她签约成了观星的艺人，拍了人生第一部戏。

　　后来就总是待在剧组拍戏，也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事了。
　　...
　　从头到尾，她语气平淡，像个局外人在讲述故事。

　　宣煊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手掌覆上她的，无声地安慰。

　　良久，他低沉着嗓音开口：“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这些事。”

　　季绮言扯了扯唇：“我那时候刚跟你分手，还单方面删了你的所有联系方式，怎么好意思又回头找你。”

　　“宣煊，在我眼里，我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但是我爸背叛了她。”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幸福，我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

　　宣煊轻捏着她的指甲，“你跟我分手，也是因为这个吗？”

　　季绮言：“不全是。”
　　“我那个时候，就是突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的声音哽咽住。

　　“对不起，让你为我的不成熟买单了。”

　　宣煊拭去她的眼泪，声音轻柔：“不是你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