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毓纾

32、饭局

　　他话音刚落，季绮言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耳后，整个人犹如刚煮熟的虾。
　　她依旧否认：“你想多了。”

　　宣煊轻轻一笑，朝她走了两步，低头：“那你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再说。”

　　季绮言不由自主抬头，撞进他盛满笑意的双眸。
　　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了，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心虚了？”

　　被他的声音拉出思绪，季绮言立马撇开眼。

　　头顶却响起一阵低笑，宣煊掏出手机，道：“既然你吃醋了，那我取消跟谢婉的签约。”

　　“别！”
　　季绮言拦住他的动作，怕他真的因为自己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怎么？”

　　“她不是你亲自签下的吗？你这样说取消就取消，是不是太草率了？而且还要赔违约金的。”

　　宣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不是，谁跟你说是我亲自签的了，我看起来很闲？”

　　见他这个反应，季绮言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但还是声音弱弱地坚持道：“大家都这么说。”

　　她拿出手机，找出自己上网看到的“证据”给宣煊看。

　　宣煊看完简直气笑了。
　　“所以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了？”

　　季绮言小声道：“他们说的挺有道理的。”

　　宣煊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信了网上的话，不禁叹了口气。
　　“那你听我说。”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谢婉是我爸签进来的，我也是被通知的。而且她签约的那几天，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在忙。”

　　季绮言：“我还以为你在忙着签约的事。”

　　“不是。”

　　或许是宣煊主动跟她解释了几句，她壮着胆子又问了些疑惑：“那你之前说自己的择偶标准是月亮，难道不是她吗？”

　　宣煊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她。”

　　季绮言无言以对。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到那里去的，或许只是一种感觉。

　　宣煊耐心解释道：“不是她。再说了，我跟她不熟，就只是知道有这个人，仅此而已。”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季绮言理亏，摇了摇头：“没有了。”

　　宣煊无声叹了口气：“以后有什么问题就直接来问我，不要直接就信了别人的话。”

　　季绮言乖乖点头：“知道了。”

　　“还生气吗？”

　　季绮言茫然抬头，不知道宣煊说的生气是指什么。

　　宣煊耐心提醒：“刚刚你埋头吃饭，不是在生闷气吗？”

　　季绮言脸倏地一红。

　　她并没有生气，只是有点难堪，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敢透露出自己的私心。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 ”

　　“只是什么？”

　　“只是.... 只是因为你做的菜太好吃了，我吃入迷了。”
　　季绮言胡乱编了个半真半假的理由。

　　宣煊看破不说破，笑道：“想吃以后还有机会。”

　　...

　　除夕日。

　　宣煊被宣霖和靳欢软磨硬泡带去了某中餐厅。
　　说是和朋友一起吃饭。

　　到了包厢，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三人一同站起来。

　　宣霖笑着说：“谢总，久等了。”

　　被称为谢总的人满脸笑意，摆着手道：“哪里，我们也刚到。”

　　几人在欢笑声中落座。

　　坐在靳欢对面的妇人面带笑容问：“这就是宣董的儿子吧？总是听人提起，今天终于见到了。”

　　闻言，靳欢笑着对宣煊说：“小煊，这是你谢叔叔和郑阿姨，旁边这位，是他们的女儿，谢婉。”

　　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宣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从进来包厢开始，他便没说过一句话，他也没想到宣霖说的朋友是谢婉的父亲。

　　看见谢婉的那一刻，他第一个就想到季绮言之前的误会。

　　郑女士又道：“婉婉现在就在宣煊的公司呢，要有劳宣总多照顾了。”

　　不等宣煊说话，宣霖接话道：“那是自然。”

　　谢婉乖巧地坐在自己母亲身边，在宣煊出现的那一刻起，视线就再也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一旁的郑女士自然看出自己女儿的心思，便笑着道：“我们家婉婉啊，总是忙着工作，连谈男朋友的时间都没有，我是想着让她工作之余能多交点朋友。”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靳欢，她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我们小煊也是，一直拖着不成家，怎么说都没有用。”

　　宣煊不打算加入他们的对话，只应付着吃了几口菜。

　　正想着找个理由离开，餐盘边伸来一双筷子，接着，盘里多了一片牛肉。

　　顺着筷子的方位抬头，就看见了对面的谢婉微微眨着眼看他。

　　沉默了两秒，谢婉轻声说：“这道菜是这家餐厅的招牌，你尝尝。”

　　这时，郑女士也笑着说：“这家餐厅我们常来，婉婉说好吃肯定好吃，她的推荐你可一定要试试。”

　　宣煊已经坐不住了，偏头对靳欢说：“妈，我去趟卫生间。”

　　“嗯，去吧。”

　　公共洗手池处，宣煊点开微信，直接点进了跟季绮言的聊天界面。

　　“宣煊。”

　　镜子里出然多出一个人，宣煊手微微一颤，下一秒，屏幕上就出现一行提示的小字：
　　你拍了拍☾

　　镜中谢婉站在他身后，注视着他的背影。

　　宣煊回过头。

　　谢婉聊了下耳边的头发，说：“我这么叫你，你不会介意吧？”

　　宣煊淡淡道：“随意。”
　　他瞥了眼手机屏幕，刚刚发出的拍一拍他并没有撤回，季绮言也没有给他任何回复。
　　在忙吗？
　　他微微抿唇。

　　谢婉瞥了眼他的手机，说：“宣伯伯说，宣言的代言人是你早就选好的。”

　　宣煊看了她一眼：“嗯。”

　　谢婉吸了一口气，又问：“如果我在那之前来观星，能有机会成为代言人吗？”

　　宣煊如实道：“没有。”

　　这时，手机响了几声。

　　【☾：有什么事吗？】
　　【☾：对了，你吃饭了吗？】
　　【☾：如果没吃的话可以来我家，我今天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宣煊回复：【好。】

　　此时，另一边收到消息的季绮言：“...... ”
　　她今天是打算多准备点好吃的好好过个除夕，刚点完外卖，就看见宣煊的拍一拍。

　　拍了她之后又什么话也不说。

　　作为一个过来人，季绮言大概能猜出来宣煊可能是不小心碰到的。

　　本着友好化解尴尬的想法，她才问了一下。
　　结果宣煊就直接说好。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季绮言也不能再跟他说自己只是客套一下，不需要当真。

　　她又点开了外卖软件，多点了几道菜。

　　宣煊回复消息时，谢婉视线不经意扫过他的手机屏幕。
　　备注只有一个月亮符号。

　　他脸上挂着一抹笑，是刚刚在包厢里从来没有露出过的笑容。

　　谢婉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宣煊回到包厢，对餐桌前的众人说：“你们慢慢吃，我有点事先走了。”

　　靳欢第一个叫住他：“哎？小煊，什么事呀这么急吗？”
　　宣霖跟在她后面说：“就是，有什么事不能等吃完这顿饭再说。”

　　宣煊走了几步后回头，轻轻扬唇一笑：“女朋友找我，我得赶紧去。”

　　谢婉刚一回来，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她的目光骤然顿住，呆呆地望着宣煊的方向。
　　直到宣煊与她擦肩而过后，才回过神来。

　　宣煊这话一出，呆住的人不止谢婉，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最震惊的是靳欢，她怎么也没想到女朋友这三个字会从宣煊嘴里吐出来。
　　而且刚刚看他那表情，分明就是进了热恋期。
　　她以前竟然从来没发现。

　　餐桌上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靳欢尴尬地笑着说：“这孩子，谈了恋爱毛毛躁躁的。”

　　......

　　季绮言拿到外卖时，宣煊还没来。

　　她从橱柜里拿出几个盘子，把菜一一倒进盘子里摆好。

　　看起来赏心悦目多了。

　　检查了一遍没问题之后，刚好门铃响起。

　　宣煊拿着几瓶饮料进来。

　　宣煊看了看桌上摆的菜，轻挑眉问：“你做的？”

　　季绮言老实回答：“我买的。”

　　两人坐下来吃饭，季绮言默默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新加了几个菜，这下不但够吃了，视觉上也丰富了许多。
　　真有点像过年了。

　　想到这里，季绮言一顿。

　　今天除夕，连姜瑶都回老家了，宣煊怎么有时间来她这的？

　　季绮言看着他问：“你过年不跟父母一起吃年夜饭吗？”

　　宣煊顿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我父母出国旅游去了。”

　　季绮言点了点头，难怪。

　　宣煊用同样的问题反问她：“你呢？怎么也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