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毓纾

27、风波

　　挂断电话，季绮言便匆忙回去，还顺路去护士站找了护士一起到病房。

　　结果，病房里，宣煊正在小桌板上拆一些包装袋。

　　护士走上前问：“哪边的伤口裂开了。”

　　宣煊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自己已经处理好了。”

　　护士皱着眉，站在病床前打量了他一会儿，随后厉色道：“我们工作很忙的，病人没事不要随便叫。”

　　说完，护士走出病房，季绮言觉得理亏，对着护士道歉：“不好意思啊。”

　　她也上前打量了宣煊一圈，看着不像伤口裂开的样子。

　　“你不是说伤口裂开了处理不了吗？”

　　宣煊只是想找个理由让她回来，一时没想到她还会去找护士。

　　他面不改色道：“噢，也不是太严重，没事了。”

　　季绮言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宣煊敲了下桌板，她的视线下意识落到桌板上。这才注意到桌板上摆着的东西。

　　一堆吃的。

　　她张口问：“你刚刚没吃饱吗？”

　　宣煊懒懒道：“看你吃的很少，给你买的。”

　　“不开心的时候就要吃自己爱吃的，这是你说的。”

　　季绮言望着他伸手递过来的披萨，微微愣神。

　　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宣煊看起来心情不大好，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你不开心吗？”

　　宣煊没承认，他说：“没有。”

　　比起他的嘴，季绮言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肯定宣煊不开心，但是又问不出缘由。

　　于是他带着宣煊去吃牛肉面，对他说：“不开心的时候，就要吃爱吃的，吃完了烦恼就消失啦。”

　　这话他居然还记得。

　　季绮言接过披萨，是她最喜欢的牌子。

　　“谢谢。”

　　...
　　从沅市回来，公司也算发生了一件大事。

　　谢婉在两天前签约到了观星传媒。

　　作为当红演员，这件事在网上掀起一阵浪潮，在观星内部也引发了不少议论。

　　季绮言这几天虽然很少看手机，但架不住网络上相关的内容太多，身边又有个爱八卦的助理，关于这件事她也了解了一些。

　　网友大多围绕谢婉突然跳槽这件事讨论，内容无非是关于赔了多少违约金、前经纪公司有哪些不妥的行为之类的。

　　而公司里传的最多的就是，谢婉背后有靠山，是公司花大价钱挖过来的，上头亲自跟进的签约事宜。

　　说到观星的“上头”，大家不约而同联想到的自然是宣煊。

　　加上宣煊这几天没有出现在公司，大家更加坚信了这个猜测。

　　员工群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从讨论谢婉签约延伸到了谢婉和宣煊直接关系匪浅。

　　提到这种敏感关系，又有人拉出了季绮言。

　　季绮言自己都没想到吃瓜吃着吃着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不对啊，宣总不是跟季绮言在一起了吗？】

　　【变心了呗，男人都一个德行，宣总也不例外。】
　　...
　　【不见得吧，谢婉比季绮言红啊，能给公司带来更多收益，宣总重视她也很正常吧。】

　　【顾卿于也很红啊，你们有谁见宣总重视他的吗？】

　　【宣总才上任多久，重视不重视的暂时也看不出来啊。】

　　【这不就对了，谢婉刚来，宣总就这么重视，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嘛。】
　　...
　　【反正我还是站宣总和季绮言。】

　　【我站宣煊和谢婉。】

　　....

　　季绮言坐在摇篮椅里，翻着网友发的各种帖子。

　　宣煊和谢婉同框的照片都被人发了出来，已经有人开始剪二人的cp视频。

　　照片里的两人，男帅女美。

　　还有谢婉最新出席活动的视频。

　　看着被众人围着的谢婉，季绮言脑子里蹦出一个词，众星捧月。

　　可不就是月亮。

　　又联想到宣煊说的择偶标准，月亮。

　　他口中的“月亮”，是指谢婉吗？

　　谢婉还是他亲自签下的艺人。之前一直说公司有事忙，说不定就是在忙着商议谢婉签约的事宜。

　　季绮言胸口闷闷的。

　　她有些搞不懂自己了，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谢婉是一线女艺人，颜值高演技好，宣煊为了公司的利益，花重金把人挖过来也很正常，她不应该怄气。

　　况且，她跟宣煊之间已经是过去式了，是她亲口提的分手，别人有选择新的开始的自由，她这样又算什么呢？

　　季绮言关了手机不再看，转而逗起放在一边的小青。

　　但脑子里始终一团乱麻，不禁又想到一些大学时候的事。

　　宣煊回应她的追求的时候，她是很高兴的。

　　那年寒假结束，返校之后，季绮言骑电动车载着宣煊去吃饭。

　　宣煊突然出声叫她：“季绮言。”

　　“怎么啦？”

　　身后的人安静了两秒，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说：“我答应你了。”
　　“答应什么？”季绮言顺着他的话问。

　　“我答应跟你在一起。”

　　呲——

　　车猝不及防停了下来，宣煊直接把她往前撞了一下。

　　季绮言回过头，声音里又惊又喜：“你说真的？”

　　宣煊点了下头：“嗯。”

　　“那拉钩，你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季绮言伸出小拇指。

　　宣煊盯着她看了会儿，季绮言见他没反应，自己上手抓住他的手勾上，两个大拇指在她的主持下紧紧贴在一起。

　　季绮言弯着眼道：“男朋友，合作愉快。”

　　只可惜，他们这段恋爱只存续了不到三个月。
　　是她先放的手。
　　她知道，自己没有权利计较吃醋，不管宣煊跟谁在一起，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

　　另一边，宣煊刚到办公室。

　　翻着一沓策划案，在看到某个名字时，忽地蹙眉。

　　拟定代言人一栏赫然印着谢婉的名字。

　　“‘宣言’的代言人什么时候定下来的？”

　　唐见：“您住院的时候。”

　　“代言人我已经有人选了，改掉。”

　　唐见迟疑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季绮言很合适。”

　　唐见面露难色：“宣总，代言人是董事长定下来的，总部那边也一致认为谢婉是最合适的代言人，季小姐的咖位可能不太合适。”

　　宣煊笑了一下，语气里却没什么温度：“唐见，你什么时候成董事长的助理了？”

　　“我没有。”

　　宣煊：“按我说的改了，合不合适，我自己心里有数。”

　　“那..... ”
　　“董事长那边我去说。”

　　“好的。还有，公司的年会定在这个月24号，这是策划部门拟定的方案，您看看。”

　　宣煊翻了翻唐见递来的文件，便在末尾签了字。

　　.....

　　晚上，季绮言正准备吃饭，门铃响起。

　　她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见外面站着的是宣煊，打开了门。

　　“有事吗？”
　　声音里透着一丝疏离。

　　宣煊挑眉：“你怎么了？”

　　“没怎么。”

　　宣煊：“我家厨房坏了，能不能借你的用一用？”

　　他扬了扬手里拎着的东西，都是些生食。

　　季绮言有些疑惑：“你要做饭？”

　　“嗯。”
　　“可以，那你进来吧。”
　　季绮言侧身让外面的人进来。

　　把人带到厨房，季绮言还是不敢相信，又问了一句：“你自己做吗？”

　　“你要是想打个下手，我是不介意的。”
　　把菜放下，他问：“你吃过了吗？”

　　季绮言：“正准备吃。”
　　说完，宣煊的视线跟随她落在餐桌的外卖上。
　　“你就吃这个？”

　　季绮言点点头，她不太会做饭，吃外卖吃的多，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宣煊微微蹙眉：“外卖吃多了不好，今晚别吃这个了，我做饭很快，你先吃点水果垫一下。”

　　就这样，季绮言的外卖被宣煊换成了一盘水果。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厨房内的男人。

　　她的围裙系在他身上小了很多，高大的身躯跟她狭小的厨房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他做起菜来似乎游刃有余。

　　大约半个小时，宣煊把菜端上桌。

　　季绮言目光直直望着桌上的菜，她还没从惊讶中走出来。

　　宣煊竟然真的会做饭。

　　她的认知里，宣煊完全就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现在她发现，她眼里的大少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做饭。

　　完全刷新了她的认知。

　　宣煊给她盛了一碗饭。

　　“尝尝。”

　　季绮言心里很期待，所以宣煊一说，她马上就拿起筷子夹菜往嘴里送。

　　“怎么样？”

　　季绮言点头道：“很好吃。”

　　“那多吃点。”

　　注意力都在饭菜上，让季绮言暂时忘记了自己纠结苦恼一下午的事。
　　没忍住问起宣煊什么时候学来的厨艺。

　　“在国外的时候，吃不惯那里的东西，自己下厨多了，就会了。”

　　季绮言点了点头。

　　宣煊没说的是，原本学做饭的是赵宇，但赵宇的厨艺太差，做出来的菜难看又难吃，一个不小心还要因为食物中毒进医院。
　　后面实在没办法了，他才自己动手做的。

　　很快，季绮言一碗饭就吃干净了。

　　她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碗筷。

　　开始盯着宣煊放空自己。

　　其实她很想再续一碗饭，但不太好意思。

　　也许是开始对宣煊的厨艺并没有抱多大的期待，所以在尝到他做的菜后，会格外地惊喜。

　　会做饭就算了，还做得这么好吃。这么好吃的饭菜，要是能每天吃到就好了。

　　宣煊见面前的人正出神地望着自己，轻咳了一声。
　　“咳——你吃饱了吗？”

　　季绮言骤然回神，尴尬地点头。

　　“吃饱了，谢谢你的请客。”

　　想到自己刚刚盯着他发了不知道多久的呆，季绮言顿时想直接钻进桌底。

　　她面上强装镇定：“碗我来洗就好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落，便不由分说送走了宣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