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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说不定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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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赢从更衣室里换了衣服出来,还没带上门,迎面就冲来一个炮弹似的人影。
“宋哥!等等!先别走!”
郭炫明单腿蹦得飞快,宋赢看了简直想感叹一句身残志坚。他冲得急,扶着他的江姚都差点被带得往前一扑。那张小圆脸因为激动而泛着红,一双眼亮晶晶的,像闻到骨头味的小狗。
宋赢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半步:“有事?”
郭炫明蹦到他眼前,惯性太大没刹住车,眼看要一头栽宋赢怀里。还好江姚眼疾手快,扯着他的衣领往回一拽,才制止了一场惨剧。
江姚冲宋赢好脾气地笑笑,无奈道:“不好意思,没拉住绳——啊不是,没拉住人。炫明想加你好友。”
“是的是的!”郭炫明猛点头,“宋哥你之前在哪打比赛啊?太强了吧!尤其是刚刚那场的节奏,完全控住周林了,感觉你比江哥还——哎呦!”
后半截彩虹屁戛然而止,因为江姚带着八风不动的微笑,一脚地踩在了他的球鞋上,还碾了一下。
“我之前在乡下老家,没有比赛打。”宋赢视线往下一扫,又默默朝江姚看去。
这家伙还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神色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旁边的郭炫明脸都憋红了,居然也一声不吭。
这哪里是师兄弟。分明是一只笑面虎旁边蹲着一只哈士奇啊。
“乡下?”江姚微微偏头,也被勾起了一点兴趣,“乡下能练出这种水平可不容易,我教练之前是省队的,手底下也没几个人能打成你这样。你之前跟的是哪个教练?”
“——你是居委会查户口的?还是打算欺师灭祖,换个教练啊?”
还不等宋赢想好怎么应付,一个轻薄的少年声音乍然响起。音色微凉,像泡了块冰的薄荷柠檬水,却带着股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黄曜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了走廊边。
他不耐烦地冲江姚一抬下巴:“他现在是世耀的,我之前也是世耀的,你要想拜他的教练,四舍五入我就是你大师兄了,长兄如父,你不如先叫我一声听听。”
江姚被他一噎,叹了口气:“黄少,我就问问,宋赢打成这样,是个人都会好奇的。”
“好奇心害死猫。”黄曜光嗤了声,大步走过来,往宋赢身侧一挡:“他天赋比你们强而已,竞技项目不就是这样吗,老天爷赏饭吃。打不出这种效果,就没法靠这个吃饭,你羡慕也没用。”
“说的也是,天赋确实羡慕不来。”江姚一笑,视线在黄曜光那张写着“碎嘴子差不多得了”的臭脸和宋赢毫无波澜的冷脸上转了一圈,迅速下了决断。
黄曜光这副护食的样子,摆明了就是敢问就敢翻脸。有他在场,再想打听什么,就是自讨没趣了。
算了。反正来日方长。
他松开了揪着郭炫明的手,顺势在他背上一拍:“行了,要加好友就快去吧,别打扰宋赢休息。”
郭炫明如蒙大赦,赶紧把二维码递了过去:“那个,宋哥……”
宋赢犹豫了一下。他其实不大应付得来郭炫明这种自来熟的类型,但看那双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行吧。”
宋赢的头像是只蜷成一团的黑猫。郭炫明一边高兴地敲备注,一边问:“宋哥,这是你养的?”
“——走了。”
黄曜光没给宋赢张嘴的机会,也没再看这两人一眼,拽着宋赢就往门口走。
他步子迈得又大又急,掌心里带着微微的汗意,攥得太紧,两人接触的皮肤都像被粘在了一起。走出场馆大门,被热浪一扑,他才把手松开。
天色已经半黑,路灯还没亮起。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路旁的阴影里,像一只休眠的巨兽。
黄曜光拉开后座车门,不容分说把宋赢往里一塞,紧跟着自己也钻了进去,“砰”一声甩上了门。
世界瞬间安静了。
扑面而来的冷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与雪松交织的冷香。宋赢虽然对豪车不感兴趣,但坐垫上那种软绵绵的触感,还有过分静谧的隔音,都让他本能地有些尴尬的不适——他还是很难适应这种被金钱包裹的,金光闪闪的奢靡氛围。
靠,这家伙怎么到哪都是大少爷做派。
“少爷。”司机熟练地升起挡板,恭恭敬敬地开口问:“回老宅吗?”
“先去宋家。”黄曜光往后一靠,姿态懒散地扯了扯领带,好像刚才的社交让他极其不爽,“空调再降几度,太热了。”
宋赢默不作声地往角落里缩了缩,试图离这个散发着一身热气的大少爷远一点。
刚刚打比赛时还不觉得,这会儿肾上腺素一退,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眼皮发沉,不自觉地垂下头,习惯性地窝成一小团。
“——喂。”
脸颊上忽地一冰。
宋赢一个激灵睁开眼,黄曜光正拎着罐冰汽水往他脸上贴:“有这么困吗,刚刚不还挺精神的。”
宋赢拍开他的手,接过汽水,低声嘟囔道:“打太久了。”
他声音里还带着点说不清的、近乎暧昧的哑,听起来不像抱怨,倒有点像一段情话。
黄曜光侧着头看他。
车窗外的街景如同万花筒般从玻璃上流过,灯光映在黄曜光的镜片上,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看清他唇角上勾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宋赢犹犹豫豫地看他一眼,没敢拉扣环。
笑得好莫名其妙,他在把汽水递给我之前不会晃了三四下吧。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黄曜光自己也开了罐饮料:“下次别跟那两人说话了,看见他俩你就走远点。”
宋赢喃喃:“听起来你很想教我怎么得罪人。”
黄曜光道:“江姚聪明,郭炫明又太傻。江姚那家伙心眼跟马蜂窝一样密,闻着点味就能把你扒的底裤都不剩,你那个破借口,瞒不过他的。”
“——至于郭炫明,我建议你跟他少说话。”
宋赢睁大眼:“啊?”
黄曜光悠然道:“他太傻了。我主要怕傻子会传染。虽然你本来也不是很聪明,但我怕他的傻气通过你传染给我。”
“……”宋赢沉默半晌,干巴巴地回应,“你可以戴口罩。”
黄曜光抿了一口汽水:“我是说真的。你今天打出来的水平,足以让八成以上的选手当场退役回家。击剑是贵族运动,成本对普通人家而言不算低,乡下根本不可能有训练条件。这种破借口你都想得出来。”
宋赢握着那罐冰汽水,没回话。他拉开拉环,“呲”一声,细密的气泡涌了上来。
黄曜光说的也没错。他没法解释自己的表现——主要还是因为身体的拖累,再加上签运不好,遇到了江姚。
打范益名和周林时,展现出的能力尚且还在他能控制的范围内。打江姚他是实打实出了全力。那些对敌经验和技巧,是他在无数次的世界级赛事上,跟全球顶尖选手对抗磨炼出来的。以黄曜光和江姚的水平,发现不对劲不是难事。
原身之前只是个乡下穷学生,怎么可能打出这种操作。一句天赋,确实很难敷衍过去。
这样想来的话,好像确实有点闯祸了。
“……不管你信不信,”宋赢硬着头皮,斟酌着道,“但是我之前确实在乡下,不过我父亲曾经是个击剑教练,所以我学过一点。至于今天,只是他们太菜了。”
这种解释苍白得他自己都不信。
说得心虚,宋赢不由得又去看黄曜光的表情。果不其然,黄曜光眉梢一挑,又露出了那种“你真的好像是个蠢蛋”的嘲讽表情。
车内静了数秒,黄曜光不说话,反倒让宋赢不由得蜷起了手指。
越描越黑。
黄曜光的目光透过镜片,如同手术刀一般落在他脸上,好像要把宋赢整个人解剖开,看得宋赢头皮发麻。
半晌他才哼了一声,懒洋洋侧过头,移开视线:“你不用跟我解释,只需要想好下次该怎么说——说不定是老钱,在哪个乡下捡了你呢。”
“嗯?”宋赢一愣。
这话怎么像在教他圆谎?
“之前世耀停业了几年,老钱就满世界乱跑散心。也没人知道他去哪了,在外收了个没名没份的徒弟也很正常吧。”黄曜光撇撇嘴,视线又飘回车窗外,语气淡淡:“反正他岁数大了,不管别人问什么,大概都会点头。”
他越说越觉得逻辑通畅,满意地点点头:“这个理由死无对证,无论是谁都查不出来。下次要是再有人问你为什么要来世耀,你就说替老钱看门。”
宋赢怔了怔。
他当然听得懂黄曜光的意思。老钱在圈内算是声名赫赫的金牌教练,虽然隐退多年,但声望犹在。如果他是老钱教出来的,那身技术的来源就有了最好的掩饰。
而有了黄曜光,老钱一定会默许宋赢用他的招牌。
“……帮我帮到这个地步?”宋赢低声问。
“所以,要跟我老实交代吗?你的技术到底是哪里学的。”黄曜光坐起身,直勾勾望过来。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车窗外的路灯时而从窗口掠过,短暂地照亮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那双兴致勃勃的眼睛被笑意和好奇填满,竟然有些闪闪发光。
像是什么看到了猎物的小型食肉动物,机灵又狡黠,稍不注意就要从他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宋赢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那道过于灼热的视线:“梦里学的,你信吗?”
“信啊。”黄曜光回答得毫不犹豫,快得让宋赢都没反应过来。
他往后一倒,躺回了柔软的座椅上:“毕竟我碰你一下就能止痛,连这种事情都会发生,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说不定你上辈子就是个决斗而死的剑客,或者是奥运冠军投胎前没喝孟婆汤呢。”
宋赢:“……”
这家伙真没有前世的记忆吗?随口一句话就说出了真相啊。
“不过,这话能瞒过击剑圈里所有人,但瞒不过一个人——”黄曜光竖起了手指,“你妈妈。”
“她最知道你有几斤几两。你最好还是先想想,回家之后该怎么跟她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