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岱芙颩

16、秦风·蒹葭（十六） “你还小，

　　梁京正要开口，苏若婉猛地上前掐住她的脖子，她大笑了几声，像极了冷宫的妃子。

　　“杀了你，太子会杀了我吗？”

　　“杀了你，会改变我的结局吗？”

　　梁京在心里冷笑，她要是真知道结局，还会这般隔三岔五抓着她不放吗？未来的太子妃——苏氏。

　　这些凑近看她的脸一张赛过一张，还怕她有异心？

　　苏若婉再瞧也奈她无何，挥挥袖子，又是端庄又是洒脱，全然不像刚刚的深闺怨妇。

　　“梁京，我原来以为没有出众的家世就得不到太子的垂眸，为什么你可以？”

　　梁京的确该解释她和李长斯的关系，可是她的头脑没那么不好使，公然举报自己与人私通。

　　“苏女史，怕是受暑气影响，我命人煮碗祛暑……”

　　“你知道我没事！”

　　苏女史坐在李随安的座位，取了张宣纸，安静地抄写佛经。

　　李随安一回来便板着张脸，原是他提议杭州刺史张秀治水有方应召回长安来，给驳回了，这也不要紧，关键这也能说上他好大喜功，在圣上默许里给众大臣喷得体无完肤后，又峰回路转被圣上采用了。

　　“您自幼不在宫里长大，又居高位，大臣难免借题发挥。”

　　苏若婉柔声宽慰，“圣上如果真的不器重你，最后也不会采纳你的提议了。”

　　李随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苏若婉看着自己抄写了一上午的佛经就这么被李随安揉成团。

　　李随安心里想的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只能说给梁京听。

　　“好啊！殿下记得带上奴！”

　　李随安自己反驳道：“他们又不是牲畜，哪能说斩就斩。”

　　“是啊！殿下！”

　　李随安看着她的侧颜，就差说一句，“梁京，你真好了。”

　　这些是李随安的臆想，他手里翻着书，面上不动声色。

　　“殿下，您试试这酸梅汤。”

　　“梁京。”

　　“在。”

　　“梁京。”

　　……

　　李随安又不胜其烦地喊她，梁京没有答话了，李随安喊道：“梁河西！”

　　梁京蹦到他面前，像一只水怪，她想。

　　李长湘对梁京的长相是一语中的，现在标致的五官放大在李随安的眼里，他被屡获而不认。

　　“殿下，有什么吩咐？”

　　“你忘了？”

　　梁京愣了愣，假若他喊她的小名，她要喊他的小名，她嘴唇几经闭合，最后道：“李祁连。”

　　如果梁京知道李长斯也有这癖好，她定不能再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两人不像了。

　　“你还没危机意识吗？”

　　李长宜不是说对皇位无非分之想，而是他虽不是太子，但宫内人皆默认他是太子，他生母早逝，是被王皇后教养的，而王皇后膝下仅有李长湘一女，他自然是名正言顺的继位者。

　　“罗珈，父皇不是驳了他的所有提议了吗？”

　　“就连今日的盖章也是兜了大半个圈子数落他。”

　　罗珈叹了口气，“最后皇上不还是通过了吗？”

　　在李长宜看来，罗珈实在是杞人忧天，但罗珈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深思起来。

　　“好比给你王皇后之子的名义，却没有相对的实权。”

　　“我能怎么办？梁京喜欢的是四哥，我总不能霸王硬上弓吧？”

　　“不能吗？”

　　“当然不能！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长宜根本对女子无反应，罗珈这时候用这方面来恼他，实在过分！

　　他鼓着脸，想到了梁京，理智和情感均要他瞒住罗珈。

　　罗珈仍逮着这个话题不放，他继续追问他。

　　“如果可以，你会吗？”

　　李长宜想也没想，“不会！不会！”

　　这是李长宜的心里话，所以打从他发现李长斯和梁京有私情，他是看不起李长斯的，对梁京那些指责也是肺腑之言。

　　罗珈“哦”了一句，没有再开口，李长宜变得不自在起来，他该不该辩解他不一样？罗珈一向烦他的妇人之仁，他拉了拉罗珈的袖边。

　　罗珈趁机伸进他的袖口，然后径直走向门，李长宜以身挡住他的去路，他嬉笑道：“留下来，明早抽我背“赋”，好不好？”

　　罗珈耷拉着眼不语，李长宜又摇了摇他的胳膊，“罗大人真忍心我孤夜独眠吗？”

　　“四殿下，还是冷静想想属下的话！”

　　罗珈撇下他离开了，这是李长宜没有预料的，他只能去泡个冷水澡了。

　　李长宜暂时忘却所有烦恼，等他复习完功课，准备就寝，想把袖中的帕子放好，门突然被推开了，他以为是罗珈，喜出望外，忙跑去迎。

　　“梁京？罗珈！”

　　罗珈当真疯了，他竟然把梁京迷晕，带到了李长宜的寝居，他扶住被罗珈扔来的梁京，一时间大脑短路，手稳稳地抱着她。

　　“罗珈！”

　　李长宜反应过来后，气爆了！罗珈怎么可以这样？

　　“我会如你愿！”

　　“嘭”

　　李长宜说完把门关上，他脚伤还没痊愈，腾出一只手摔门后，支撑不住梁京，不止把她摔了，自己也摔在一旁。

　　他忽觉自己没用极了，罗珈不相信他，他自个儿连扶个人都费劲。

　　李长宜躺在地毯上抽噎，梁京被摔醒后故意不起来，不是他没力气。

　　其实，李长宜误会罗珈了，梁京是自己体力不支晕倒的，不是被罗珈迷晕，至于罗珈把她送到这里，的确居心叵测。

　　罗珈拍了拍门，李长宜不争气地爬起来，靠在门边听，很快没有了动静，他泄气地瘫着。

　　“我想你该和罗大人谈一谈。”

　　梁京咻地起身盘腿而坐，倒把李长宜吓着了，“看你的样子，我也知道你无辜。”

　　此时他唇红齿白，干净清澈的眼神，梁京还真没法责怪他。

　　一白遮三丑，更何况他没一处丑的。

　　“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好不好？”

　　梁京唰地涨红了脸，李长宜也是，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别处。

　　“我才不是那种人！”

　　“你不是？”

　　李长宜语气刻薄，梁京真想上前揍他，为什么每次都要提，她身为女子都不介意，他在别扭什么？

　　“你不也是？”

　　李长宜双手环胸，冷哼了一下，又半垂着头瞪他，很符合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气。

　　“你还小，还是别和罗……”

　　李长宜真上前揍她了，梁京做出防御手势，李长宜挥起拳，梁京闭着眼挡住。

　　李长宜自然是唬她的，可她这样紧闭着眼睛，多温顺啊！李长宜盯着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