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女人之间的琐事 ...
-
当秋露提着篮子快到老太太院子里时,一个身影忽然从树后窜了出来,吓了她一跳,待要叫出声时,那人忙道,“别慌,是我。”
听出了声音,秋露放低了篮子,小声道,“怎么在这等我,你们没吃酒吗?还是宴席散了?”
那人把秋露拉到树后,离得近了,借着月光,他粗犷的面容映入眼帘,这是一个很普通很朴实的男人,唯有那一身的腱子肉,透着股说不出又道不明的精气神,跟前世她那书生似的老公一点都不一样,可在这年月,只要出了这大宅子,跟着这样的汉子,她就觉得活的踏实了许多。
“嘿嘿。”苍岱一把拽下秋露手里的篮子,大掌握住她的小手,老太太房里的丫头自是不用干什么粗活,再加上本就长的好,摸上去,简直如摸在豆腐上般,细腻滑嫩。“秋露,少爷答应了,我就是高兴,想来告诉你。”
闻言,秋露反握住苍岱的手,眼睛闪亮如星,晃的苍岱连心都跟着猛晃了起来,手不由的握的更紧,就听秋露道,“真的?那你家周少爷准备什么时候去找老太太说。”
“别急,少爷报考了军校,稍作准备,最迟几日后就会去辞行,临行前一准儿跟老太太说。”苍岱温柔的看着秋露,一个铁铮铮的汉子面对心爱的女人,终是抵不过心里快满出来的情意,展现出了柔情的一面。
听了这话,秋露心仿如秤砣般,落了地儿。可一想到老太太那性情,忙又提了句,“一定要看准了老太太心情好的时候再提。”
“傻丫头,我们可是老太太的救命恩人,她不会难为我们的,你放心。”苍岱伸手撩了撩秋露的额前碎发,笑了。
察觉到苍岱温柔如水的神情,秋露也笑了,两人手指交握的又说了会话后,才各自分开而去。
一夜过去了。
一大早,睡醒的秋露刚睁开眼,就被床边坐着的一个身影给吓了一跳。等坐了起来,待看清那人是屏儿时,秋露不禁一把捉住屏儿的胳膊,诧异的上下打量着她那凌乱的衣衫和散乱的头发,惊道,“屏儿姐,你这是怎么了?”
屏儿本面无表情的盯着被褥上的花纹一动不动的发着呆,忽然听到这话,才仿若回了神般,各色神情从那双熬了一夜的眼睛里一一飘过,最终发出了一声怪异的笑。
“你到底是怎么了,说话啊。”
“我怎么了?”屏儿忽然睁大眼睛,回望着秋露,情绪开始波动了起来,“我能怎么,我只不过就是为我自己的将来,拼了一把。”
秋露先是有些疑惑,但毕竟是聪明人,很快便联想到了什么,只看她面色一变,一把甩开屏儿的胳膊,震惊道,“你爬了老爷的床?!还是在这种日子,你怎么能这么糊涂!你呀你,你就不怕老太太和那新进门的六姨太活撕了你,你真是猪油蒙了心了你!”
“呵呵。”到这时,屏儿反而静下来,气哼哼道,“去她狗屁的六姨太,昨个还没等老爷回来她就熄灯歇了,临了还对我说了些阴阳怪气的话,最后更是把我打发到了院口守门,哼,她也不照镜子瞅瞅,一个妓子,”话落到这,她不知道是又想起了什么,紧咬齿贝,抬眼瞅了秋露一眼,虚了,“我,我见老爷喝的烂醉,就没把他带进新房,而是引进了偏房。”
“你!你真是疯了。”猜想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她承认又是一回事,秋露再也保持不住平日的冷静,为屏儿的大胆行为气道,“昨晚是个什么样的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爷和老太太是个什么秉性的,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却偏偏这么明目张胆的做出这种事,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听了秋露的话,屏儿忽的似哭似笑的说了句,“我是疯了。”就再也没有言语。
见状,秋露也没了脾气,只不过这心里的酸涩却无法忍住,仅仅一年的时间,眼瞅着老太太身边的四个丫鬟,叶梅姐姐病死,喜枝姐姐被送了人,紧接着连一向泼辣的屏儿也好似入了魔障般犯了这作死的错,一下子,四个丫鬟里,就独剩下了自己,人心都是肉长的,虽说平时丫鬟们也有股子小斗争,但毕竟相处了五年时光,心里怎能舒服。
“老爷还在偏房?”秋露收起情绪,忽然出声,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没,”说到这,屏儿的脸忽然红了下,头也随之低了下去,“天快明儿了的时候,那女人敲了门,什么话也没说,就让我把老爷扶进了新房,我把老爷送进了房,趁着天还没亮,就回来了。”
秋露一听,愣住了,也低下了头,心思在脑海里翻动,没几下也就明白了这里面的玄机。看来传言是真的,这六姨太真是老爷强娶的,心里有人,回来的途中还曾逃跑过,并不喜欢老爷,这才会做出那番举动,没把这事儿,捅了出去。
什么话也别说了,屏儿姐,你先去把你这身衣服换了,收拾收拾,这事儿,我是不会说的,你要是为你自己着想,也别说出去。”秋露下了床,边穿衣边道。
听了秋露的话,屏儿面色一阵青一阵红,好半响,才有些不甘的转身回到了她的铺位。秋露盯着她的背影,忽的叹了口气,心想,到底怎么样,只能看她的造化了,自己是真的帮不了了。可是,昨晚的事,六姨太不报,就真的没人看见了么?
不同于往常,今日老太太起的早了些,一番收拾后,两人跟着老太太来到了正厅上座坐下,屏儿先给老太太上了碗热水,让她润润嘴,秋露则站在老太太身后侧,轻轻的给她捏起了肩膀。
不多时,几位太太带着各自的丫鬟走了进来,屋子里也随之热闹了起来。开始时,老太太还笑模笑样的,可随着大厅里西洋钟,指针的上移,老太太的脸也慢慢拉了下来。秋露和屏儿对视了一眼,心也慢慢的提了上来。
瞧着老太太的面色,几个太太谁也不愿意往枪口上撞,虽然可以等着看那新来的六姨太的戏儿,可一直等着不开饭,也不是个事儿。二太太忙给自个的丫鬟巧翠使了个眼色,巧翠也是个精细的,点点头,悄悄的退了出去。不过虽是悄悄走的,但大厅里只要长着眼的人都看到了,不过老太太没吭声,大家也就当没看见。
没过多久,一个外院的丫头领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那男子二十多岁的年纪,身型修长,面容周正,算是长得不错,不过就是那双眼睛,过于狭长,透着股精明劲儿,影响了他整个人给人的感官。
男人眼睛飞快的向四周扫了一遍,没见到老爷和新来的六姨太,又好似察觉到了屋子里的气氛,忙笑着上前,给老太太问了安,接着张嘴几句话,就把老太太哄的有了那么点笑模样。
“好你个李巡,把我哄的这么开心,是不是又看上了什么东西,想从我这讨啊。”老太太喝了口水,对着下座的李副官笑骂了一句,本是无心的一句逗话,没想到李巡听了,眼睛却不由自主的放在了她身后秋露的身上,让她看了个正着。
老太太一怔,放下碗,腾的回头看了秋露一眼,但见她微垂着头,目不斜视,专心致志的捏着自己的肩膀,打量了一下,老太太怀疑的目光不由就收了回去,接着跟那个李副官说着话。直到这时,秋露煞白的面色才回复了些气血,微一抬头,就把几个太太和那些丫头的神色尽收眼底。
又等了一小会儿,老爷终于来了。见到自家儿子精神气爽的进来,老太太原本的气本该散了,谁知,瞅见他身后并无人跟着时,终是怒了。
“碰!”的一声就把手中的茶碗给扔下了地,就听老太太怒斥道,“儿呀,她怎么没跟着你来。不知道第一天要给我这个当娘的敬茶吗?刚进门她这摆的是什么谱儿呀她!谁教她的规矩?!反了天了她都!”
见自家老娘生气,老爷原本的笑脸立刻收了起来,高大的身躯也好似忽然矮了半截似的,就见这个孝顺的儿子连忙赶上前给了老太太一个大大拥抱,“娘呀,怎么刚见着儿子就生气了?您儿消消气。千错万错都是儿的错,梅儿她也不是个没规矩的,嘿嘿,这不是昨个高兴,再加上喝了点酒,儿子就,就没收住,把她给折腾的狠了,我就没让她动……没想到会惹得娘这么生气,行,天大地大,就数我老娘最大,儿子马上就让人把她叫过来,给您斟茶。”说着,转身大眼一瞪,冲着老太太身边的屏儿喝到,“没个眼力见的,还不快去把六姨太给我接过来给老太太奉茶。”
屏儿原本有些红的脸随着这道呵斥声,立刻变成了惨白,身子也跟着颤了两颤,咬着嘴唇,含着泪就要向外走,老太太却在这时,喊了话,“算了,既然实在起不来,就别死拉硬拽的把她带过来了,让她好好歇着吧,伺候好了你,再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比什么都强。”
听了老太太说的这话,几位儿媳都瞬间走了神,就连老爷脸上的表情也顿了一顿,想他拥有六个老婆,却只有两个赔钱货的女儿,连个带把儿的儿子都没有,眼瞅这三十四五的人了,也是有够让人窝火的。
秋露在一边悄悄把同样走神的屏儿拉回了老太太身后,接着偷偷掐了她一下,这才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就这样,一连三天,秋露都没有见到过新来的六姨太。日子还像平时般过着,只有屏儿的情绪开始变得很不稳定,原本就泼辣的她,更是经常无缘无故的乱发跟着她学规矩的小丫头珠儿的脾气。有好几次在无意间,秋露总是能看到珠儿躲在杂间里哭泣,私下里,秋露也曾想说说屏儿,可秋露也知道就她的性子,说多了,最终倒霉的还是那个可怜的珠儿。唉,就这么着吧。
第四天,表现的异常娇贵的六姨太终于在这个早上露了脸,当她婀娜的身姿这么飘娆的走进大厅时,这一屋子的女人的视线刷的一下,瞬间都定在了她的身上。
秋露望着六姨太那有些熟悉的眉眼,不觉怔住,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