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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得救助又起祸事 ...

  •   自从那天半夜,张家的老爷忽然发了一通让众人摸不清头脑的脾气后,就收到一封京里的急电,连夜带着队伍开拔而去。不过临走时,大管家却被他叫到了身边,嘱咐了两句。

      听了老爷的嘱咐,不管内心怎么诧异,大管家还是马上半恭着身子,点头一一应了下来。虽然心细的发现老爷一脸的咬牙切齿的劲儿,太不符合老爷平时给人的印象,也只是在心里暗自猜测了两下后,就飘出了脑海。

      之后的一连几天,这个原本该平静下来的大宅子里,却出了点乱子。此时的大管家再也没有一开始答应老爷的那股子稳妥劲儿,原本认为不难的任务也瞬间变得波折了起来。因为,那个平时谁也没在意的使唤丫头,秋露,让他把整个郑县都翻了个底儿朝天,都没能找出来,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天气不好,大雪封路,这样的环境下,她一个无依无靠的丫头片子能跑到哪去?更别说这张家大宅里可不是那戏馆茶楼,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他就纳闷,这丫头是怎么跑出去的,真是给他出了个大难题。

      其实,让这大叔更纳闷的是,这丫头是怎么惹到的老爷,让老爷下了非抓到不可的死命令,这下,这个忠心耿耿的大叔,发愁了。最后,只好无奈的加大了人力,把搜索范围扩大到了周边,甚至更远,更是加了赏钱,把悬赏告示贴的到处都是。

      就这样,这个默默无闻的女人,忽的成了张家大宅里茶余饭后的话段子,人们纷纷猜测了起来,说什么的都有,却都是所知甚少,真正明白的那几人,反而不会张嘴去说些什么的,这一切的谜题,只有等到抓回了那丫头,才能解开。

      “大管家,四太太又闹呢,这次实在是拦不住了。您看怎么办?”一个家丁颠颠跑来,汇报。

      大管家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心说,都是主子的,他能怎么着,难道还能用刑不成,这一摊子什么破事儿,都这么不让人省心,嘴上却不打紧的说道,“闹吧闹吧,只要看住了,别让四太太出去就成,想怎么摔,就怎么摔吧,等四太太闹完了,赶紧找个人收拾收拾,缺什么,再补上。”

      打发走了人,他也没闲着,还得去见府里的老太太,这不,老太太过问,尽管他也没闹明白怎么回事,还不得苦着脸去回,总不好,写信去问老爷吧,唉。自己的孙儿刚出生,也没抱上几回,快过年了,咋这么不顺心。

      这个正愁的心烦的大管家,他可不知道,在这个大宅子里,还有比他更急的想找着秋露这个丫头的人儿呢,这不,不同于四姨太那么死命的折腾,六姨太也在屋子里连摔了两盏茶杯儿,只不过,人家聪明,还知道关起门,自己偷着解气儿,院儿里的丫鬟婆子,凡是能使动的,更是统统都被她派了出去,可即使是把犄角旮旯都用棍子捅了个遍,秋露那死丫头还是没能被谁给翻出来,有经不住累的婆子就偷偷嘀咕了,难不成那丫头是耗子变得,会打洞不成,不然咋会找不到。

      ……

      此时的张宅深处,一间小屋里。

      汪老爷子放下手中的碗筷,拿起一方手帕擦了擦嘴后,眼看着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华子把碗筷收拾了出去,自己则端着茶就这么喝了一会,才起身,出了自己的住处,拄着拐棍,慢慢的向着张氏家祠走去。

      张家并不是本地大族,张择端更是在前几年升了官之后,才被袁世凯给安排到了自己的大本营郑县,还送了一座大宅子给张择端,可见对他是多么的信任和厚爱。自古各地百姓的乡土观念都极为严重,不管张择端多么的位高权重,不是本地氏族,自己的祖宗牌位也进不了本地的大祠堂。可,自己的老祖宗不能不管,于是就在自家宅子里找了个风水极好的位置,修了这么座小祠堂,供奉着,逢年过节的,更是大肆祭拜。

      汪老爷子曾是老太爷活着时的身边心腹,等老太爷过了世,汪老爷子也就以自己年事已高,退下了大管家的职务,挪到了祠堂里,专门负责看守并安排祭祀等事宜,不忙,得闲的时候正好照看照看孙儿,也算是张家对他的一种照顾。

      这老头也是个命硬的,老婆死的早,留下了一儿一女,没过几年,女儿早早远嫁,等儿子长大成人,结婚生子后,又在一场瘟疫时,夫妻双双染了病,撒手而去,留下了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和只有几岁大的孙儿。等好不容易辛苦的拉扯着孙儿长大,这小子却是个不争气的,年纪轻轻的就染上了赌瘾,到最后,更是因为偷窃,把本来挺好的张府的差事也给丢了,被逐出了门,彻底成了个二混子。后来,老爷子一生气,也就撒手不管了,任他在外面自生自灭。

      一入门,老爷子就冲着偏角走去,一连拐了几个偏门后,停了下来。手轻轻的敲了敲门板,就听里面一阵细微的轻响,一个瘦弱的身影走了出来。

      “丫头,吃东西。”汪老爷子从自己怀里一掏,拿出了一个用布包裹的东西,递了过去。秋露接过来,打开,拿起馒头就吃了起来,大概是没休息好,脸色不太好,这里常年没生人进出,又空旷,还没个火源,一个大老爷们都不能整天呆在里面,因为实在太冷,想她一个弱女子,肯定是很难熬。

      “老爹,我想好了,晚上就走。”祠堂的偏角,连着大宅子的后门,如果处理得当的话,应该是能混出去。

      老爷子一听,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就见他摇头道,“不妥,我倒是想了个办法。”说着慈爱的看着秋露,“前一阵子,我家丫头给我来了信,想接我过去养老,我应了。昨个一大早,我去见了老太太,她也允了我的请辞,我估摸着,过不了两天,我家女婿就会来接我,到时候,你藏在我的书箱里,那是老太爷生前送给我的东西,别人不敢动。丫头你信老爹,在忍两天。”

      “老爹!”秋露眼眶一红,想说什么,却都梗在嗓子眼里没说出口,她何尝不知,老爷子的女儿几年前就跟老爷子断了联系,不过,事已如此,老爷子连老太太都惊动了,也没办法再劝再说。

      “丫头什么也别说了,想当年要不是你救下我那不争气的孙儿,老爹如何有脸去地下见我那儿子儿媳。孩子混成了这样,我这个当爷爷的心里有愧啊。唉。”

      见他这样,秋露连忙握着他的手道,“放宽心,老爹……”

      之后两人又简短的说了几句话后,秋露再次藏了起来,听着老人拄着拐棍慢悠悠走动的声响,眼眶再次红了。

      几天之后,一辆破旧的小马车慢慢的驶出宅门,晃晃悠悠的上了路。

      走了好一会后,汪老爷子忽然叫停了马车,就见他掀开小破帘子,搓了搓手,掏出了几个小钱儿,冲赶车的女婿道,“这天太冷了,一会还要赶那么长的路,眼看着要出城了,这不前面有个酒馆,你去打点儿酒,路上也好去去寒,快去,我在这等着。”

      女婿闻言,笑模笑样儿的接过了钱,嗯了声,把马车停到了路边上,马绳儿捆好,拎着鞭子,小跑的去了酒馆子。

      见他一走,老爷子赶紧放下帘子,把那装书的箱子打开,秋露急忙爬了出来,大口的喘气,好半响才缓和了气息,老爷子拿起一个大毡帽戴在了秋露的头上,又为她整理了整头发。

      这时候,老百姓大多还没剪鞭子,秋露为了方便,装男人,还得多做伪装,还好,现在是冬天,带这种有毛的大厚帽子,多少也能掩饰些。

      “绕过那个胡同就是车马行,丫头你拿好包儿,把钱分散了装,路上少说话,注意着点,老爹我就不多说了,你赶紧着上路。”纵是有太多的嘱咐想说,老爷子也是知道时间紧迫,只叮嘱了紧要的两句,就闭上了嘴,唯有那皱皱巴巴的下巴和胡子一直颤颤悠悠的晃动着。

      秋露点点头,眼看着老爹的眼越发的浑浊,心里也酸涩了起来,她心知,这也许是最后一次看见老爹了,分别之际,她重重的抱了老爹一下后,毅然的掀开了帘子,下了马车。

      汪老爷子掀开帘子,目送她的背影渐渐远走。

      此时还是清晨,大街上还没什么人,微有有些冷清。秋露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猛然在不远处叫喊了一声。

      “哎呦呵!这是谁来着!”

      秋露的心一紧,又向前走了几步后,忽然想起了那个声音是谁,立刻不放心的转身向回走到了胡同口,躲在胡同口的墙根处,悄悄的探出了一点头。一眼就看到有三个耸着肩,一脸倦容的二混子聚到了汪老爷子的马车边上。

      真不走运,老天爷也是爱开玩笑,眼看着汪老爷子就要离开郑县了,却偏偏在这时,碰上了刚在赌场混了一宿正要找地方歇着的混账孙儿和他那俩狐朋狗友。

      有大半年没见了,人可是越来越混蛋。

      “俺想起来了,这不是俺那老不死的老东西嘛,怎么,这大清早的不躲在张家大院里享福,跑出来干个啥,也不怕你那把老骨头散架。哟呵!还拿着这么多的行李,这是要蹦哪去啊,来来来,让俺瞅瞅都有啥值钱的?省的你这个老眼昏花的……”期中一个身型结实的年轻人,嘴里说着没边的话,栖身上前,伸手就要去拽车里的东西。

      “我打死你这个混蛋瘪子!不孝孙儿!!!”眼见他说话越来越过火,更是想抢东西,气的汪老爷子拿起自己的拐棍使劲的敲在了年轻人的手上,疼的年轻人哎呦的叫了声缩回了手,可立马就吵吵着,夺过了老爷子的拐棍,招呼俩伙伴儿从里往外拽东西,自己则跟老爷子打了起来。

      老爷子毕竟上了岁数,哪是那年轻人的对手,没几下就被踹到了车下,车上的东西大部分被他们搬了出来。

      “你这个畜生!!我跟你拼了!!”眼看着他们嚣张的从身边走过,趴在地上挣扎着要起来的汪老爷子也不知哪里来了股劲儿,红着眼,忽的扑向了为首的那个年轻人,年轻人哼笑一声,满不在乎的又把老爷子踹回了地上。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即使秋露眼见那边打了起来,马上就冲了过来,也没能拦住什么。当她跑到这里时,老爷子已经倒在了地上,头更是重重的磕在了石阶上,下一秒,一股血哗啦的从老人头后溢了出来。

      “老爹!”秋露扑到老人跟前,凄声叫出了声,老人脸色都青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是要说什么,可就连嘴里都开始往外冒血,让他开不了口,他的眼看着秋露,那里面似有难过,似有谴责,似有担心,最终,老人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就这么睁着眼去了。

      血一下子吓住了旁边的三人,眼见不妙的三人想着拿着东西赶紧走,可正在这时,老爷子的孙子忽然就认出了趴在老爷子身上正哭的人是谁,眼一下子就睁的老大,兴奋的冲身边俩赌友指着秋露,激动的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先先别跑,她她她是张府悬赏的那个丫头,秋露,抓住她她,那些银子就是我们的了!”

      这话一落,本在往后退的两人立马都顿住了脚,为了白花花的银子,三人啥都顾不上了,全部扔了手上的东西,慢慢逼近秋露。

      秋露抬起头,看着他们冷笑一声,就从衣服里掏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然后连眼都没眨,快速拨开了保险栓,一手拿稳了那玩意,一手拖住自己的手腕,在三人惊恐的表情刚起时,开了枪。

      “碰!”

      “碰!碰!”

      放下枪,秋露看也没再看惨叫着倒在地上的三个人,她冰冷的视线直接转向了那个明明赶了回来却躲在一店铺招牌下的正捧着酒壶,瑟瑟发抖的女婿。

      她不想去责备什么,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厚葬老爹。”就这么带着沉重的心情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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