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露（穿越民国）》黑白相间

10、前因后果难预料

　　自武昌起义之后，两个月来，各地均有大小不等起义相继爆发，更有甚者，有的地方管辖官员直接对外宣布脱离朝廷，自行解放，这些举动沉重的打击着还正在垂死挣扎的清廷。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期间，张家大宅子的主人，这个已经深得袁世凯信任的男人，频频出行，行动诡异。不过，动乱的局势，并没有蔓延到这里，宅子里的人们依然继续过着他们还算安逸的日子。

　　入了冬，陆续下了几场小雪之后，没晴几天，人们就迎来了一场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季都冷冽的暴风雪，这一下，又是几天。

　　天气一冷，风雪又大，有的老屋子就跟那纸糊的似的，生个小炉子都不顶用，屋里屋外，透心的凉儿，更别说最低等的使唤丫头的大通铺上，那更是跟铺着层冰渣子似的，一不小心，身体娇贵点的，就得冻病。

　　别看秋露一副娇弱的模样，身子却争气，整天披着件单薄的棉衣又是碰凉水的，病气倒是没寻觅上她，可她也实在是不好受，因为连着几天夜里，仿佛是被魔障了，总是睡不好，每晚都会做梦，同一个梦。

　　梦里的屏儿一直睁着那双透着火气的大眼睛儿，看着她，也不说话，却紧拉着她的手不放。而她呢，双眼发涨，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就好像她的舌头忽然被哪位过路的神仙给拔掉了似的，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梦醒的那一刹那，屏儿才忽然捧起她的脸，认真的说了一句话，可惜，那时候，她正好也惊醒了过来。

　　屏儿，唉。

　　揉揉眼睛，清醒过来的秋露唯有苦笑一声，然后拍拍自己冰凉的额头，手脚利落的爬下床，继续一天的麻木生活。

　　可惜，今个注定是个特别的日子，秋露的活儿还没干完，就让她听到了一个八卦消息。

　　听说，暖玉的那个相差了十几岁，早年就下了南洋了无音讯的哥哥，忽然衣锦还乡的回来了。听说他在那边混得不错，后来更是不知怎么的和一个洋人成了好朋友，更听说，那个洋人现在在天津卫当着一个什么什么，总之是个不小的洋官。这不，他这次回来正是来接他老娘去天津卫享福，当得知，自己那从为见过的小妹，被卖入了张府，便来赎人了。更难得的是，就在刚刚，老太太都出面见了他，暖玉那小丫头，有福了。

　　大雪只下了一个多时辰，天地万物都以被裹上了白色的新衣。已到响午，正是饭时，张家大宅的后门却忽然的开了，早以停在那里的一辆大车，几乎快成了雪车，听见开门的动静，马儿不禁在原地动了动它那四个蹄子，赶车的把式，立刻拉了下马绳儿，然后跳下马车，恭敬的小跑上前，两个男子领着几个女子停在门口，一壮汉当先把手里提的东西，递给了那赶车的把式人后，看向中间站着的那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了看周围几人，忽微微一笑，冲暖玉道，“我们先上车，你们谈。”暖玉乖乖的冲他大哥点点头，看着他大哥上了车，这才回过头来。

　　看着门外频频飘落下来的雪，几人相望无言，离别的失落，忽然之间，挂上心间。察觉到暖玉眼中的不舍，秋露伸手把她拉到身边，抬手，轻轻的扫落她头顶的雪花，然后又细心的帮她把斗篷带子系紧。暖玉冲秋露甜甜的一笑，反手就把秋露的手握住，握的死紧。

　　珠儿咬着嘴唇瞅着她们，一边的老太太院儿里的几个大小丫头碧晴等人见状，纷纷开口说了些离别时该说的话后，没过多久，就一起反身回去了。转眼间，门口就只剩下她们三个。

　　“傻丫头，哭什么，快收起你这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就要见到你娘了，你该高兴。”眼见豆大的泪珠挂在暖玉的眼角，秋露赶紧用手绢帮她擦干净，就怕风一刮，冻了脸。

　　“我知道，不用在干活了，还可以见到娘，我是该高兴，可，可我就是难受，秋露姐，你说我让我哥去求老太太，她能把你也给我吗？”

　　秋露笑了，手挂上暖玉小小的鼻子，冲她指指一脸委屈的珠儿，“有她陪你还不够啊，你个贪心的丫头，好了，别这么不依不舍的，等你再大点，想我了，还可以过来看看我啊。”

　　暖玉瞅瞅珠儿，默了下后，又不禁拽着秋露的衣角，“秋露姐，那你怎么办呀，也不能总这么耗着，上次老爷领着着李副官回来，老太太可是又给李副官提跟那个王家的小姐说亲的事儿，要不是老爷替他挡了回去，可就，我瞅见，老太太可不高兴了。”

　　“傻丫头，姐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放心，姐心里有数，姐省的。”

　　“姐。”暖玉深深的吸了吸鼻子，酸酸的感觉冲上眼眶，霎时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秋露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把她搂在了怀里。

　　眼瞅着雪越下越大，赶车的下来连催了三次，最终，暖玉还是带着对秋露浓浓的不舍，上路了。秋露怔怔的站在屋檐下，直到风雪掩埋了马车曾走过的痕迹，才伤感的叹了口气，手里紧攥着暖玉硬塞给自己的小布袋子，反身，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的向着回时的路走去。

　　天黑了下来，雪小了，但那一个不注意就能把人吹跑的大风依然呼啸的刮的雪碎飞扬，过了晚饭的点后，让这冰冷的天气闹的，除了有活没办法躲的，其他的干完了活的下人们早早的都躲进了屋儿里，一时间，整个大宅子都仿佛比平时寂静了不少。

　　当然，秋露是没这个福气的，这时候，她还只能穿着薄薄的衣物，飘荡在冰天雪地中，各种杂活儿跟长了腿般，匆匆而来，赖在了她这，仿佛她的命天生就比别人贱儿点似的。

　　等她终于可以歇口气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脸都被冻的定了型，张嘴呼口气，都费劲。就这儿拖着麻木的身子，孤零零的就着夜色，慢慢的小步小步的向着自己的屋子的方向踱去。

　　也许是真的太累了，也许是被冻的没了知觉，总之，当一个黑影忽然从她身后窜出来的时候，秋露甚至连回头察觉到的机会都没有，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一痛，直直的摔在了雪地里，一下子就昏了过去。那黑影见状，立刻蹲下双手一抄，轻松的就把秋露抱了起来，转身，快步离开了此地，空留一个浅浅的人形雪坑，没过多久，也被大风刮的没了印记。

　　与门外的天气有着天壤之别的六姨太的屋子里，两个女人，一个舒服的斜靠在通着暖炉的小炕上，一个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炉火。

　　炉上的铁壶似乎是烧开了，壶嘴开始冒水泡，发出一阵嘶鸣。

　　六姨太放下手炉，眼却没抬，只是开口叫了声，“雅蓉。”声音并不大，却听的雅蓉浑身一震，霎时回过了神，赶紧的手忙脚乱的吧壶提了下来。

　　“想什么呢这儿入神。”六姨太斜看了她一眼后，拿起小桌上半开的书，随意的翻了起来。“老爷可还在书房？”

　　“听大庆说现在就剩下了老爷一个人，之前李副官和几位官爷都在，听他说里面闹得有点动静，似乎在为什么起了争执……太太，”说着，雅蓉似乎有了什么困扰，停顿了下，想了想，还是提了出来，“那人刚刚传了消息过来，人弄到了，只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你真的要……”话还没出口，就被六姨太给瞪了回去。

　　六姨太收回目光，大概是心里真没她表现的那么淡定，页数一连翻的过于频繁。“我这一让位，哪一房上钩了？”

　　“二房动了动，可我瞧着那女人心眼贼着呢，倒是四房被她撺掇着上了钩，就在刚刚，大庆亲眼看见她提着东西进了老爷的书房，出来的时候，眉开眼笑的，连食盒都没提，还是□□收拾出来的。”

　　“哼。”六姨太放下书，坐了起来，手轻轻的抚在已经凸起来的肚子上，水一样的眸子里由于注入了浓郁的恨，显得有些狰狞。“既然这样，就都安排下去吧。”眼见雅蓉好似还要说什么，六姨太忽然一拍桌面，冲她厉声道，“都到了这份上了，怎地忽然优柔寡断起来了，难道你忘了他了吗！快去安排！”

　　她的话好似敲醒了雅蓉，雅蓉的眼圈立刻红了，就见她看了看六姨太的肚子，忽的咬着牙，改了称呼道，“苏姐，我说过了，为了给他报仇，我什么都能做，你就听好吧。”说完，转身离开了屋子，门开的一瞬间，冷风忽的吹了进来，混着屋子里的热气，让六姨太立时打了个冷颤。

　　“叶云飞，叶素秋，哼！”六姨太瞪向前方，微眯着双目，咬牙切齿的呢喃出声，又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恨的东西，她忽然拿起了桌上的书，使出全身的力气，没几下就把书撕的粉碎。“还有你，张择端，凡是欠我苏雨彤的，我就是下地狱也要拉上你们陪我！”

　　话音一落，也许是话里的仇恨太沉重，她就觉得肚子没由来的忽然一痛，想到孩子，不觉心里又浮现出了那个暖暖的身影，捂着肚子，泪忽然这么的流了出来，连带着，心里的口子再次被撕裂，看不见的血随着泪一起无声的流淌着。

　　“素秋妹妹，既然姐姐关在这个牢笼里出不去了，你就下来陪我吧，呵呵呵呵呵。|”六姨太抹去眼角的眼泪，抚唇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