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抵繁星》度春山

60、第 60 章 “能不分开

　　气息像是狂乱的雨点，来得又急又乱，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祁星涟抱上他的脖子，被他托着往上送了一点，让这个吻更加深入。

　　隐秘的热和潮湿的气息在两个人围困的小空间内弥漫着，像是升腾着雾气的雨林，让人透不过气来。

　　“阿涟……”

　　“阿涟……”

　　时琰微微喘息着，一遍又一遍地叫她。

　　她含含糊糊地回应。只听他继续说，“能不分开吗？”

　　“……好。”

　　祁星涟一边觉得自己疯了，这个回答会毁了他。可是她又觉得，如果给出否定的答案，这个迷失的夜晚将会毁了他们。

　　时琰终于忍不住，翻身将她压了下去，可正当祁星涟被他吻的迷迷糊糊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却咬着牙坚定地退开了。

　　祁星涟目光迷离地看向他。

　　时琰垂着眼为自己刚才的冲动跟她道歉，“对不起阿涟，我不是故意……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尊重你……”

　　祁星涟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又秉承着一贯的原则，她瞥了一眼他身上存在感异常突兀的某处，拉了拉他的手说，“我愿意，哥哥。你继续吧。”

　　话音落下，她觉得自己牵住的手都激动地抖了抖。

　　“你说真的？”

　　“真的。”

　　“以后也不会后悔吗？”

　　“不会。”

　　时琰又倾身覆过来，看着她闭上的眼睛，眼睫微微颤动着。他的手抚在她脸上，浑浊的欲念这一刻竟然奇异地被压下去不少。

　　她今晚刚刚知道了那样的事，哭了大半夜跑出来。而且酒店也不干净，他们甚至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如果他们的第一次发生在这里的话，未免太委屈她了。

　　而且，她在这种情况下说的愿意，难保不是因为在今晚他给了她巨大的安全感，万一她清醒了之后还是后悔了呢？应该多给她一点时间的……

　　想到这里，时琰俯下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温柔而虔诚的吻。

　　祁星涟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他对她平静而温柔地笑着，“我不急，阿涟。今晚不是合适的时机。”

　　“那你……”她的视线下移。

　　“……不用管它，我平复一下就好了。”时琰起身去穿上了衣服，随后又回到床上。

　　祁星涟觉得心里似乎有一团火，她抿了抿唇，半晌转身锤了他一拳。他是不是以为只有男的才会有欲-望？！

　　时琰笑着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他侧身揽住她拍了拍，“睡吧。我会一直守着你。”

　　他缓慢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宛如记忆中很多年前温柔的妈妈一样，祁星涟在这样的节奏中慢慢平静下来，折腾了一晚上，眼皮越来越沉，她闭上眼，晶亮的水痕却从她眼角溢出。

　　时琰低头吻在那泪痕上。

　　*

　　祁星涟次日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了，酒店的窗帘拉着，室内一片昏暗。

　　“醒了？”时琰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祁星涟愣了愣，这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她昨天哭了太久，睡了一觉感觉头昏脑涨。

　　她抬头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睡在一起，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蓦的想起昨晚发生的一些事，感觉自己躺着的这个怀抱似乎热的过了头。

　　时琰感受到她的动作，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然后就坐了起来。

　　“先来吃点东西。”

　　原来他早就醒了，甚至已经下去买了早餐。

　　祁星涟起身，坐在床上愣了一小会儿，然后下床去洗漱。

　　吃饭的时候，时琰也没有问她一会儿要不要回去，毕竟她昨晚对于回去异常抗拒。他想，如果她今天还是不想回家，那他可以带她出去转转，反正是在假期里，他们甚至可以出去旅个游。

　　只是，在那之前，要先带她去买身衣服和鞋子。

　　他默默地看着正在喝粥的祁星涟，心里盘算着。

　　不料她突然抬起头说，“哥哥，吃过早饭我们就回去吧。”

　　“嗯？哦，好。”

　　祁星涟继续说，“我想回去把我的东西都拿走，再也不想回去了。以后如果姐姐接受不了我们的关系的话，我搬出来自己租个房子也可以……”

　　时琰把手按在她头上搓了搓，“想什么呢，可怜兮兮的。我又不是死的，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出去租房子？”

　　祁星涟抿住唇，把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自己租房子怎么了？我已经这么大了，我也有钱，完全可以照顾自己，独立生活。”

　　时琰笑了，“知道了，这位有钱的小姐。不过是我不能独立生活，想让你跟我一起生活，不可以吗？”

　　祁星涟鼓着腮帮子看他，“我是认真的。”

　　时琰收了笑，“我也是认真的。”

　　他说完，似乎是觉得她这个气鼓鼓的样子特别可爱，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祁星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哥哥，你的洁癖是越来越形同虚设了。”她正在吃饭呢。

　　时琰一脸无所谓地说，“我从没有说过我有洁癖。就算有，也总有例外的时候。”

　　祁星涟：“……”

　　两人吃过饭，时琰说要先带她去买衣服和鞋子，但是最近的商场离他们也有点远，祁星涟便套上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说忍一忍，打个车很快就回去了。

　　时琰看她坚持，也没办法。他给她穿上外套，直接没让她沾地，背起她去前台退了房，打车直接回去。

　　祁星涟先去了九楼，时琰陪她一起回去收拾东西。

　　家里很安静，客厅里没有人，地上的碎片也已经被清理干净，昨夜发生的事就像一场沉沦旧事的噩梦。祁星涟回了自己的房间，这个家里其实没有太多她需要收拾的东西，没多大会儿就出来了。

　　时琰接过她手上的包，两人走到客厅里的时候，她旁边的房间门突然开了，走出来一个苍白的少年。

　　祁序站在她面前，不过一夜过去，他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魂一般，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戾气。

　　他以前一直以为是因为祁星涟的母亲去世了，祁建铭和陈淑勾搭上，才导致他的家庭破裂。他把对祁建铭的怨恨和恶意发散到祁星涟甚至她已故的母亲身上。

　　可昨夜他才知道，他竟然是祁建铭亲生的孩子，而他的母亲也是始作俑者之一。祁星涟和她的妈妈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而他竟然还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

　　祁星涟没有抬头看他，打算如果他还像以前一样堵她找她麻烦的话，她就直接撞过去。

　　可祁序却对她深深弯了下腰，“祁星涟，对不起。”

　　她顿了一下，能感受到他是真心的。可与过去他造成的伤害相比，这点真心的歉意算得了什么呢？

　　祁序哑声继续说，“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没关系，不管你是要报复回来还是怎么样，都没关系。”

　　他复又抬头看了她和她身边的男人一眼，说了句，“照片我也都删了，你们放心。”

　　时琰本来只是在一边听着，这时却皱紧了眉头。

　　什么照片？听起来像是什么威胁人的工具，但祁星涟从未对他提过。

　　“什么照片？”时琰冷不丁开口。

　　祁序有些讶异，“她没有告诉你吗？”

　　祁星涟本来没有告诉他，现在也没打算让他知道，既然祁序说已经删了，让不让时琰知道也无所谓。她不想跟祁序多说，拉着时琰打算离开。

　　但祁序继续坦白了，“我之前拍了你们在一起的照片，威胁她……呃！”

　　他的话还没说完，时琰就反应了过来前阵子祁星涟突然的异常是怎么回事，他出手快如闪电，又重又狠地给了他一拳。

　　祁序的唇角几乎是瞬间就见了血，他捂着下颌倒在地上，龇牙咧嘴着，却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祁星涟走出家门的时候，心里是轻快的。

　　像是笼罩在她头上多年的阴云，哪怕下了一场将她彻底淋湿的大暴雨，可此刻那片云也彻底散了。

　　时琰牵起她的手，骨节分明又修长的五指挤入她的指缝，来自于他的热而偏硬的触感，很快也将她心底的潮湿烘干。

　　可一进入电梯，她心里又忐忑起来——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时瑜……

　　时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他的指骨硌得她微微发痛，“她最疼你了，不用怕。”

　　时琰打开门，她跟在后面走进去，却发现客厅里没有时瑜的身影。她走到她的房间敲了敲门，里面也没有动静。

　　祁星涟疑惑地打开门，里面没有人。

　　最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她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封时瑜留给她的信。

　　【阿涟亲启：】

　　祁星涟看到时瑜对她的称呼变了，她顿了顿，继续往下看。

　　【亲爱的妹妹，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下一次回来，说不定你就是我的弟妹了。】

　　【我初次遇见你的时候，你还那样小，那样脆弱，以至于我刚知道你和阿琰在一起，总以为你是被他诱骗的。】

　　看到这里，祁星涟本来闪着泪花的眼睛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继续往下看。

　　【我知道不该这么说自己的弟弟。我和阿琰都是在孤独中长大，以前我总以为阿琰冷漠，对情感淡薄，但现在目睹了他对你的感情之后，我却觉得，他只是比较自我而已。他在意的东西很少，却能对自己重视的东西持以恒久而深刻的专注。我想也许我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如果我曾经给你们的感情造成阻力，伤害到你们，那实非我的本意。现在我由衷地祝福你们，希望我的弟弟妹妹都可以获得幸福。】

　　看到最后时，祁星涟的泪水早就模糊了视线。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来，拿过了她手里的紫色信笺。

　　祁星涟靠在时琰怀里，“哥哥，你说姐姐去了哪里？”

　　时琰摩挲着信纸，“谁知道呢？也许是去找离开的故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