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冥溪容》相惜

4、第三章 一直以来，

　　一直以来，她都在干些什么呢。
　　花冥盯着对面暗处的石壁，黑眸夹杂着不同往日的沉郁。家里的屋院，上面有刻满了她爹与娘平常所写的随笔。她学的字不多，但就算看不大懂，她还是一笔一画的把它们刻嵌在了屋宅后不起眼的墙壁上。

　　现在你还小，或许不懂爹的话。但冥儿要记住，世界上没有永恒...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哪...怕..

　　是...最亲近的人。

　　不，不是这样的。她拼命的摇头。但躺在跟前的人没有任何反应，无神的眼中一片死气。

　　有永恒的。一定有的。她和爹娘在一起的日子就好快乐。
　　她喃喃的诉说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她要证明不是所有都是虚假。她要爹等娘来...可回应她的，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刻在墙上便永远不会消失了吧。她一直以为是这样的。

　　半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并没有消减半点她对家的记忆。以及那些她强迫自己不去想的。

　　以为不记得的，一幕幕在脑海上演。

　　不要再骗自己了，他们真的都走了。
　　唯独把她留下。没有人会记得，她的存在。

　　冥儿是海中的鲜花。最爱笑的鲜花呢。那双温柔的手总是轻扶着她额前的发。
　　柔软的细声，轻吐着绵长的歌谣。夜，被带到更静。
　　那样的夜晚离自己太远，远到几乎不知是何年何岁。却可恨的让她记得每一个温馨的倾诉，每一份恬静。
　　只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再记得她了吧。

　　所以她装做不在乎。
　　反正横竖都一样，与其被忽视，不如就让她先不在乎吧。

　　所以，她总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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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溪容望着天上密布的乌云，估量着时辰。等了几日之久，终于等上了无阳的正午。
　　看清水脉的流向，他缓步走到流速稍快的一边，合衣蹲下。试探性伸手捧起些流水，清宁的碧水丝毫没有泛出剔透的荧光。
　　今日的时机实为不易。他本以为就算等到了这样的天气也不会有如此效果。思忖着，便从衣袖中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
　　撩起左手的大袖，露出苍白的手臂。
　　匕首划过手臂，只是一瞬。丝毫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甚至从他的眉间找不一丝波动。精准细长的伤口，提前被他算好会流多少血，怎样避开重要的筋脉。
　　鲜红的血很快溢出并顺着两侧滴落，血一滴滴掉进水中化开，淡淡的血气随着溪流漂到更远。
　　不久。注入流水的湖面看似波澜不惊，没有光线的反射却出卖了它的行径。一个巴掌大小的乌棕色生物逆着水势往驶向他而来。
　　这当然逃不过巫溪容的眼，右手放下匕首，迅速从怀中拿出迷药参擦在伤口上。看着时候将手臂浸放在水中。
　　不一会儿伤口发出被咬裂的刺痛，也在他预计下很快削弱。这笃血的灵参却因贪血而被捕。巫溪容快速拾起放下的匕首对准水中意识逐渐麻痹的灵参刺下。
　　世人皆以为灵参谥血，生怕丧命于这称为神毒的灵参。却不知以血相诱，以血祭血。
　　就如同世人只知巫家人精通命理，却不明这是在用他们的血液来祭奠世间的安定。
　　巫溪容暗自嘲弄。
　　他没有善心。
　　巫九菩萨对他来说是一种讽刺。行善只是为了达到他的另一个目的而已。

　　*******

　　回到洞穴已经是太阳夕落的时候。巫溪容却意外的没有在洞穴看到那个对他纠缠的人。
　　草堆旁生着火，不远出用细枝杆架起了个框架撑着已经半干的衣裳。
　　这衣服他好像在哪见过。
　　没有太过华丽的点缀却看的出来是很精致的绸缎。淡蓝色的纹理以及袖边绣着的他喜欢的木槿。
　　这个...分明是他的衣服。
　　只是什么时候这衣服上多了那么多像是被利器划破的口子？
　　从外面摘了点果子回来的花冥见到他在很惊讶，她还以为他又逃跑了，转眼注意到他正打量着那件她从他那里偷来的衣服。自知理亏，出口认错。
　　「额，那是被奇怪的东西给弄的，抱歉啊。」
　　巫溪容闻声，转身。看着这个他一直都没有仔细瞧过的女孩。世间上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无异于其他。男女老幼，美丑与否都只会是尘世间的一粒尘埃。匆匆来，匆匆去。没有交集，没有牵连。
　　可是眼前这个瘦弱高挑的女孩，眼中总透着让他回避的执着，在那漆黑的眼中漂浮着抓不住的浮木。
　　这就与他命运相连在一起的人吗..
　　这个人提前带来了他的劫。
　　或许她知道些关于那天从天而降的火焰，以及她为什么会昏倒在湖池旁。
　　巫溪容缓步走过她，直到洞穴口的一处干燥的石台停步坐下。
　　花冥见状放下怀中的果子，刻意挑选了两个更红的拿在手里自觉的也到石台旁，蹲下。然后用无比漆黑的眼神无辜的望着他。巫溪容愣了下，轻咳声，把身子挪开些许。淡声道：「坐。」
　　花冥忙把头点的像个波浪鼓似的，马上坐到石台上就怕他反悔。
　　巫溪容感觉的到，她不是真的怕他。但她又总是在他面前很小心的样子。
　　「我叫花冥。」花冥笑的很自由，并且把脸凑的离他很近。看着他很认真的说道。「那你呢？」
　　巫溪容眉微拧。她和所有人说话都要隔的这么近，笑成这个样子的吗。脸上还是一副冷然的样子。半响才算是应了声。「巫溪容。」
　　「哦，巫溪..容」花冥跟着缓缓的念，算是她记下了，他的名字。巫溪容..很好听呢。
　　对了，巫九也姓巫，他们会认识吗。花冥又仰头，发现两眼无法离开他。
　　巫溪容脸上快挂不住了，任谁被另一个人这样盯着看都无法以圣贤的姿态去文风不动把。
　　终于，他认输了。「你可以不这样看我吗？」
　　「为什么？」太小气了把...花冥清澈的眼神里瞬间重满了疑问。「你应该大方点，男人被看看有什么？」
　　这话说的理直气壮，巫溪容愣了半天才知被这赖皮将了一军。言下之意就是他巫溪容作女儿姿态？巫溪容默不作声，也算是默认了。换了个话题。「明天我们去泗纥。」
　　明天要去.泗..纥？..又要离开了吗..不，不对..是我们..是巫溪容和花冥。难道..「你同意我跟着你了？」花冥懦懦的试探，怕自己听错了。
　　虽然很不情愿妥协，但不知为什么又有一些小小的心宽。巫溪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她的想法。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花冥眯着眼，眼神中透着惊奇。不是诧异他答应要带上她，而是她终于望见他长年不冻风露出了暖暖的笑容。
　　巫溪容不明所以，心情好的挑眉笑问：「怎么？」
　　「没没没....没..没什么..」花冥忙摇头否认，低头见怀里的两个新鲜鲜红的果，递给巫溪容其中一个。
　　巫溪容思忖的望着红果，许久才伸手接下。刚刚她进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手上东西让人有许多疑问。比如「你从哪找来的？」
　　花冥大大的咬了口红果，蜜的她好喜欢..「唔..你说这个啊..」口里嚼着果肉，回答的有些含糊。「是从那林子里摘的啊。」说完还象征性的往林子的方向指了下。巫溪容顺着看过去，是一望无际的秘林。「你怎么知道这种能够吃？」这才是他关心的问题。来这里之前他就准备了几十天的粮。金北居严峻之地，是三国中最热的地方，故又有火炉之城的称号。而这逸莲山在民间相传是上仙的仙丹炉坠毁倾刻间而成，无人曾经住在这，亦无人能够分辨这里丝毫的东西会不会是夺人性命的毒物。
　　花冥没有太在意，只是继续啃啃啃..「这个好吃不是吗？」真甜呐..
　　「你还记得为什么会昏倒在湖边？」难道还有人在暗中跟踪他们吗？巫溪容微拧俊眉，他不会武，没发现也是正常。
　　「哦，这个啊，我也想问你呢。」花冥扔掉果芯，表情变得认真些。「我啊，那天跟着香味走，走了好长时间后发现了树那么大的花儿呢！」说着还用手夸张的比划了下。「但是在巨花后面有香甜的东西...我就准备翻过去。」「香甜的东西？」他可从来没有在这片雨林里闻到过有什么香的东西，除了浓厚的潮气就是闷热的青木味。
　　「是啊，很香的味道。我知道一定很美味。」花冥得意的笑，继续说她的历险记。
　　「然后我就准备翻过去，结果一半的时候巨花居然动了，巨花的根上长满了刺捏，全部紧紧缠进我腿里去了呢。」她轻拍完好的小腿。「谢谢你都帮我治好了。」
　　「不是我。」巫溪容淡淡的说，听不出语气。但若花冥此时抬起头的话，就会看到巫大少俊美的眼眸中闪着某些别样的情绪。
　　「啊？那怎么会？」花冥拉开衣服仔细察看当时记忆中血肉模糊的小腿，确实没有丝毫伤痕...而巫溪容正在想是什么人在跟着他们的时候被这丫惊骇的动作吓的魂都飞了，只觉得一股热流直窜后耳根。「咳咳..」巫溪容尴尬的假咳两声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及不自然把头撇向别处的花花草草。
　　「咦？你怎么脸这么红？」花冥立马忘记刚刚的疑问，学着娘以前那样伸手按在对方的额头上一脸紧张的问：「感觉晕吗？想不想吐？要不要吃点梅子？」巫溪容当下眼角抽了两下，当他是孕妇么..可看到她一脸紧张又发不起半点脾气。
　　「咳，我没事，天色以晚，你早点进去休息。」
　　「你生病了诶！还在外面看风景？」真是奇怪的人呐..她以前如果生了病定然被娘强制在床上不许到处走动。
　　「走拉，进去休息哦？」花冥继续穷追不舍..
　　「你生病了诶！乖拉..」进去了才是他疯了呢，巫溪容沉默。
　　「更严重怎么办？」
　　继续沉默..
　　「你怎么这样不听话！！」
　　打坐中...
　　「喂！」
　　「喂喂！」
　　「................」
　　乌鸦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