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斯极光》尚可喜

30、东方古龙 辉

　　辉耀石外形酷似宝石，和普通宝石不同的是它会释放出神秘力量，充当着能联系龙这种物种的媒介。

　　但应该没几个人知道，所有看到辉耀石的人，都只把它当成具有收藏价值的宝石。

　　想来也是，谁能联想到一颗小小的矿石，能够连接起人与龙的羁绊？毕竟没有多少人坚信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龙，也没有人见过龙的真身，它只是一种存在于传说中的物种。

　　很久以前，人与龙共同生存在同一片大地上，随着时间推移，龙逐渐进化出了智慧，它们当中出现了能接收人类知识和学习人类语言的物种。

　　刚发现的时候，人界很是轰动，不亚于现在所有获得诺贝尔奖的发明，但渐渐地，人类从一开始对于新发现的兴奋与激动，转变成了恐惧。

　　当龙拥有了和人一样的智慧，他们再也无法和平共处，人类的生存地位恐将遭到威胁，因为龙拥有人类无法拥有的超自然能力，它们甚至还拥有飞行能力。

　　于是人界中出现了两个派别，一是主张和平的保守派，坚信一定能找到和龙和谐共处的方法；二是主张毁灭的生存派，他们不相信人和龙可以和谐共处，按照龙的进化速度，它们会逐渐超越人类，进而取代人类在地球上的主导地位，到那时候人类便会沦落为其他物种的刀下鱼肉，任之宰割。

　　支持两派的人数不相上下，也有大部分人保持中立，他们认为龙的数量并不多，且繁衍速递较低，不一定能取代人类的地位，却也无法摆脱对龙强大能力的恐惧......

　　两个派别对峙了多年都没有达成人类的统一，后来某天两条幼龙在海上游玩时被人类大炮轰炸，人类第一时间声明只是在测试武器，实属无意，龙也忍下了怒火选择退让。但龙开始察觉到人类对它们暧昧的态度，于是隐没于人类的视线里，人们只能在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荒漠、极端天气中偶尔瞥见龙的影子了。

　　人们以为人与龙会这么相安无事的生活下去，直到辉耀石曝光，一场无法避免人龙之战悄然而至。

　　故事要从一位名叫肖羽宿的人说起，他是和平保守派的领军人物，一生致力于探寻人与龙和平共处的生存之法，同时到各处宣传人龙的民间传说，加深人们对龙的情感和了解。

　　由于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不辞辛苦的各处奔跑，就连深山里的村落和不识字的族群都有他的足迹......龙族里开始流传肖羽宿的事迹，它们当中的老大也注意到了这么号人物。

　　没错，人类有人类的首领，龙族也有自己的首领，它在龙族中称为东方古龙，是龙族中最为古老的一脉，相当于人类的始祖。

　　既然能当上龙族的老大，除了年长以外当然得其他的过“龙”之处。东方古龙是所有龙中最先拥有智慧，也最善于思考的龙，它不仅了解龙，也了解人类。龙的寿命比人长，它见识了人类变迁的历史，它比人类还了解人类自己，也更擅长总结经验和吸取教训。

　　东方古龙注意到肖羽宿之后，便一直默默地观察他，其实说是考察更贴切一点，当肖羽宿通过东方古龙的考察，它主动找上了他。

　　东方古龙开门见山说自己找他是为了合作，原来东方古龙也一直在默默探寻着龙的生存法则，它深知龙从未想过主动伤害人类，但它也深知人性的猜疑，只靠语言的沟通和交流是远远不够的，于是它研制出了一种“法器”，得到法器的人可以获得驯御龙的能力。

　　简而言之，让龙乖乖听人的话。如果人们看到龙能被人驯服，兴许就不会这么恐惧了。

　　但肖羽宿听了表情不算好看，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你来跟我说这个事是......”

　　“我想把这个“法器”交给你。”东方古龙断然道。

　　肖羽宿心下一沉，他知道拿到“法器”意味着什么。

　　“这责任太重了。”他说。

　　肖羽宿的儿子肖云之却有不同的看法，他一直跟着父亲的身边，从小耳濡目染，对龙有天生的好感，坚信着人与龙会有美好的未来。

　　他劝说父亲：“我们可以合理运用“法器”来给百姓们“表演”故事，让大家相信人与龙是可以友好共处的。”

　　彼时的肖云之十六岁就有如此见解，肖羽宿十分欣慰，他很赞同儿子的想法，接受了东方古龙的合作。

　　“法器”需要人类和龙族两边各提供材料，东方古龙给他们画了张图，人类需要找到四种颜色的矿物晶体，那会还没有宝石的概念，只能把所需材料画出来。

　　肖羽宿那时并不知道龙族提供的材料，毕竟“法器”最终由龙族制作，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矿物晶体，交给他们，然后等待。

　　单是集齐四种颜色的矿物晶体就花费了十年，“法器”制作耗时六年，成型的“法器”像一颗色彩缤纷的四叶草，称之为辉耀石。

　　经过十六年，肖云之已经长成和他父亲一样有担当的大人，保守派里的人都非常认可他的当家地位。多年奔走，肖羽宿落下一身病，很多事情都交由肖云之承担，他也很争气没有给父亲丢脸，事情不仅办得好，还获得了百姓的拥戴。

　　辉耀石顺理成章的交到了肖云之手上，在龙族的配合下，他们的故事很快流传开来，越来越多的人亲眼见识到龙在人的抚摸下温顺如家宠。

　　经过肖云之的努力，和平保守派队伍逐渐壮大起来，打破了与毁灭派势均力敌的局面，一个人龙平等的和平世界就近在眼前了。

　　有一天，肖云之在广场上演讲遭到了毁灭派的袭击，他们人数众多，潜藏在人群之中，显然是精心谋划而来，情急之下肖云之让龙出手击退敌人。

　　但龙一出手就是大面积的无差别攻击，伤及了许多无辜的民众。

　　人们开始醒悟过来，龙只对肖云之言听计从，相当于他一个人便拥有了毁灭人类的能力，越来越多人开始抵制以肖云之为首的保守派。毁灭派趁机制造声势，巩固了在百姓中的地位。

　　生存遭到威胁面前，还有什么比自保更重要呢？什么人与龙平等，人与人之间都不平等......在毁灭派的煽动下，百姓们喊出了“打倒肖家”的口号，毁灭派明目张胆的开启了武装斗争的准备。

　　虽然保守派遭受重创，但依然有不少人拥护肖云之，毕竟他们见识过龙的强大，乱世中自身弱小的情况下，抱一个强壮的大腿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苍茫大地上迎来了一场由人与人之间引起的人龙大战。

　　战争打了两年依然不分胜负，两派损失惨重，很多元素能力的龙种经历战场后惨遭灭绝，人间成了炼狱。

　　消失很久的东方古龙找到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肖羽宿，它觉得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肖羽宿微微张嘴，久久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末了，他叹了叹气，说：“这是一道无解的题......我会让肖云之归还辉耀石，肖家命运如何听天由命罢。”

　　东方古龙看着命不久矣的肖羽宿，不带感情地说：“永久禁用辉耀石，忆龙会消除所有人关于龙的记忆，从此以后所有龙都进入幻界生活，不再回到人间。”

　　肖羽宿想要起身，奈何使不出一点力气，东方古龙看着肖羽宿虚弱狼狈的样子，义正言辞地接着道：“如若有人再动用辉耀石的能力，龙族将不留余力地对人类发动全面攻击。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辉耀石的制作原理，东方古龙需要心甘情愿的供出自己的龙心、龙须、眼睛、龙角，才能达到所有龙种受控的目的，但唯独无法控制东方古龙。”

　　说完，东方古龙就要夺窗而出，肖羽宿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侧起身来对东方古龙说：“你说，我们当初是不是都做错了决定......”

　　东方古龙看向肖羽宿，他的神情充满了虔诚的忏悔，它别过脸去说：“当初做决定的是我父亲，它已经付出了代价。”

　　说完头也不回地飞出了窗外，一道华丽又庄严的身影消失在云层里，从那以后，人们再也没见过龙在苍穹肆意翱翔的影子，也失去了龙曾经真实存在过的记忆。

　　周茉听得胸口有些堵，求解若渴地问道：“既然龙能在幻界生活，为什么一开始不这么做？龙在幻界生活，人在人间生活，双方互不打扰。”

　　张明扬说：“幻界是初代东方古龙用自己仅剩的龙身化成的次时空，自己的龙身能成为龙的庇护所，这也是东方古龙弥留之际发现的，于是用尽最后一缕生命化成了幻界。”

　　“东方古龙真伟大，为人类和族类贡献了整个自己......”周茉感慨道。

　　张明扬赞同地点了点头，接着说：“为了销毁人类对龙的记忆，忆龙也从这个世界消失殆尽了。”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一时陷入了沉默，许久，周茉突然想到什么，说：“人的记忆都被消除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张明扬从黑袍里取出个什么东西，他的掌心赫然出现一颗晶亮幽黑的宝石。

　　“是辉耀石？”周茉不确定道。

　　张明扬点点头，说：“据说肖羽宿带着完整的辉耀石一起坠入了茫茫大海，随着时代更迭，沧海桑田，海水变成了陆地，辉耀石便也随之埋在了地底下。”

　　望着张明扬手里那颗黑色辉耀石表面散发的幽光，周茉缓缓说道：“当初的辉耀石由四种不同颜色组成像四叶草一样的形状，所以你我的辉耀石颜色不一样，也是因为辉耀石分裂成了四颗颜色不一样的宝石......如果按你所说即将破土而出的是最后一颗，那还有一颗在哪？”

　　真相始终会浮出水面的。

　　张明扬顿了顿，说：“就在凯特皇妃的女儿夏可丽公主的手上，没错，就是当年曾经轰动一时的尼克斯极光。”

　　最后一个问题。

　　周茉说：“羁绊相连的龙是什么意思？”

　　张明扬说：“分裂后的辉耀石虽然发挥不出完整的效果，依然带有初代东方古龙的力量，人戴在身上越久，越促进和龙的羁绊形成，也就是说龙会越能感应到你的个人释放的信号，更听命于你。”

　　周茉怔住了，她从小戴在身上，笼统十多年，怎么没有发现过这种事情？

　　看出她的困惑，张明扬接着说：“龙是不会轻易现身的，但会在你危难之际赶来救你。如果我没猜错，随着所有辉耀石重新现世，龙会有所感应，主动现身也不一定......不知你是否感觉到地球的磁场变不一样了。”

　　说着，张明扬的脸沉了下去。

　　虽然已经亲眼见识过，周茉依然感到不可思议，她摇了摇头，说：“我没有那种感觉，但根脉古龙出现的时候，我能感应到它对我没有恶意，甚至，我与它似乎认识了很久。”

　　张明扬给周茉介绍了那只身上长满了山和岩石、大树的龙，名叫根脉古龙，另一只浑身发出紫色磁电的名为雷织龙。

　　她突然想起从新闻报纸上看到的画面，除了大型晚宴和重要场合，夏可丽基本不会把尼克斯极光戴在身上，想来和龙的羁绊不会很深，就是不知皇室是否得知了龙存在的消息。

　　张明扬沉思道：“目前看来应该是没有，以夏洛特皇室的做派，真得知了辉耀石和龙之间的联系，定然不会让最后一颗辉耀石落入他人手中。”

　　想想确实有道理，皇室不可能无动于衷没有行动......想到这周茉顿了一下，猛然醒悟过来，“不对......和薛邈一起来的夏郁旻就是皇家博物馆的，虽然表面上看和皇室没有直接关系。”

　　“但他也姓夏。”张明扬说。

　　周茉抬起头来，他说出了她心中的疑虑，自从夏洛特登上王位后，夏姓便成了贵族特有的姓氏。学生时期周茉听就同学们讨论过，百姓中夏姓的新生儿都被迫改了姓氏，本跟母亲同姓的孩子只能跟随父亲的姓。

　　以为话题到这就结束了，张明扬看着周茉似有话要说，他顿了顿，下定决心般说：“茉茉，其实我也姓夏。”

　　周茉蓦地睁大了眼睛，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小名，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张明扬，不对，这不是他的真名，他......他就是夏明州！是她苦苦寻找的父亲，她一下子说不出个字来，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对他总有种莫名的信任感和亲近感。

　　“爸爸。”话出口周茉已经湿了眼眶，一下子投进夏明州张开的怀抱里。

　　陌生又熟悉的怀抱，但却无比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