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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我可以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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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吃完午饭,舒悦抱着李泓鸣出去兜风。
听见敲门声,李亦然刚睡着又被惊醒,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打开门,看见来人继续困觉,打着哈欠说:
“egg,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真是奇怪?”
姜赫乙顶着两个大黑眼圈问她:“作业写完了吗你就睡午觉?”
听见“作业”两个字,小姑娘的眼睛瞬间睁大,如同避开蛇蝎一样嫌恶地看他,撇了撇嘴道:“egg,你要是敢提作业我就不让你进来了!”
姜赫乙把给她买的礼物递上去,努力摆了一张大大的笑脸:“我是来给我亲爱的表妹送生日礼物的,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
李亦然的生日是三月二十,几乎每一次都能赶上春分,万物复苏的日子。他最喜欢这一天,可今天却没那么开心。
大约是因为,今天是路年彤跟顾浔约会的日子。
一想起这件事,他的笑就挂不住。
幸好小孩不会读微表情,只能看见浮在他脸上的笑和他帅气的脸。
李亦然给他让开路,很是慷慨地说:“算你有心,进来吧。”
“我定好了蛋糕和餐厅,下午跟我一起去取吧。”他轻车熟路地坐到沙发上,从果盘里拿起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油桃在手里把玩。
李亦然坐在他身边,提醒:“别吃这个油桃,酸。我妈妈用来摆盘的。”
“还没到油桃成熟的季节吧,舅妈不是一般只买正季的水果吗?”他咬了一口,随意问。
果然很酸,比那天在路年彤家里吃的冻草莓还酸。
“因为是姑姑买的,”话说完,她还怕姜赫乙听不出来,很贴心地补充,“就是你妈妈。”
“哦。”姜赫乙又咬了一口,状似无意,“她什么时候来过?”
“你来的那天,姑姑那天过来吃晚饭。哎,要是你那天能留下来,你们就能碰面了。”
小朋友的世界里没这么多禁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会特意避开不该说的话。
男人长久沉默,悄无声息地吃桃子,也没再吐槽酸,反而吃的津津有味。
李亦然看着就觉得倒牙。
“egg往年都是取完蛋糕来我家找我然后去餐厅吃饭,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小女孩敏锐地察觉到他心情不佳,小声询问,“是心情不好吗?”
他笑了笑:“小李医生又想给我做心理治疗?”
小女孩叉着腰,趾高气扬地“哼”了一声:“egg你又取笑我!我是孩子不是傻子,你每次不开心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都不跟我说还嘲笑我,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姜赫乙看她气鼓鼓的模样活像一只河豚,知道不该再随便搪塞过去。
李亦然生性就比同龄人要敏锐些,想的事情也很多,自然懂得也多。所以他如果像骗别的小孩一样骗她,反而还会伤害到她。
他想了想,开口:“不开心的原因有很多,有我很做的项目却不知道该怎么入手,也不知道付出努力最后能不能成功;还有一个烦恼……我喜欢的那个人,她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心情说不上来有些郁闷,如果不衷心祝愿她的话,好像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了。”
小女孩头发凌乱,眼睛还似睁非睁的状态。
但她身上依旧透着某种沉稳和高知的气质,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听他说完,才问:“什么项目呀egg,你这么聪明也会为难吗?”
他用小朋友能理解的方式给她解释,语气柔柔道:“我想做出一个能反应喜怒哀乐并能用画的方式进行治疗的产品,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但是我毫无头绪。”
小女孩语气软软的,却盯着某处,熟捻地像是背出来的话:“那你就什么都不去想,也许某一天某句话就能忽然给你灵感。”
没想到十一岁的小朋友能说出这样的话,姜赫乙摸摸她凌乱的脑袋,夸奖她:“言之有物啊小朋友,那再开导开导我第二个烦恼吧。”
“不能衷心祝愿的话……说明egg你境界还是不够高,再练练吧。我们可不能做那种违背祖宗的事情,姑姑是不会同意的……”
正经不过一秒,小女孩又恢复了满嘴跑火车的模式,“要不你换一个人喜欢吧,你长得这么帅又这么有钱,怎么可能没人喜欢你?
他失笑,唇角刚扬起一点弧度又想起路年彤来,也许她正笑着跟顾浔聊天,马上又笑不出来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低眸,睫毛卷长。声音低沉,听不出来情绪,
“如果我能祝福他们的话,我可以继续喜欢她吗?”
李亦然歪头看他,莫名觉得今天的egg就算是见到她也不会开心。
他喜欢的那个人对他来说很重要,她从未见过他这么患得患失的模样。
妈妈以前还旁敲侧击问她姜赫乙究竟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怎么姑姑介绍一个黄一个,是不是偷偷谈了没有说。
她记得自己当时很笃定地说,表哥对女人不感兴趣,你们不要给他找事了!
当时舒悦的表情怪怪的,但也没有反驳她。
可是李亦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快就被当事人打脸了。
egg爱的这么快就算了,还陷的这么深?
她摇摇头,一副“egg你真是无药可救了”的表情,对着他啧了几声:“真是丢人啊,我太寒心了。我们还是取了蛋糕去餐厅吧,真是受不了你那怨夫一样的眼神了。”
他乖巧地站起来,跟在这位“寒心”的小大人身后。
*
落地玻璃窗前,北宛的景色一览无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远处传来舒缓的钢琴声。
是一家处处透着精致奢侈的餐厅。
西装革履的男人为她拉开皮质的椅子,路年彤略显拘谨地看了看周围,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坐下。
待顾浔在她对面入座,她小声地问:“怎么就我们两个人,你包场了?”
顾浔随意地点头,好像这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上次见面太匆忙,加上那时候的她情绪崩溃,路年彤其实没感觉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今天的这次见面,才称得上是四年后的第一次见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面前的他有些陌生。
路年彤笑了下,缓和气氛:“以前没看出来,原来顾浔也是走霸总路线的。”
“这种程度就算霸总了吗?”顾浔扶了扶自己的金丝框眼镜,狡黠地眨了眨眼睛,“骗你的,没有包场,只是我们来得早而已。”
看来还没有到天差地别的程度,她微微放松,身子倚靠在舒服的椅子上。
“我还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面了,没想到这么快又见了……”
上次跟他打电话,他说了什么还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中。
——“几年不见,你不仅胆子变大了,脸皮也变厚了。”
她以为她不再主动找顾浔,顾浔是不会来找她的。
他这句话说的太重了,也太狠了,她饶是再没脸没皮,听到喜欢的人如此说,还是会受伤的。
听她这样说,顾浔也很快想到了她是在提上次的事情,他放下刀叉,看向她:“或许你知道黎总跟他夫人离婚了吗?”
话题跳跃太大,路年彤愣了一会点点头。
“那黎夫人其实是你前师母这件事你也知道了?”
“也知道了。”
见两个人没有信息差了,他开口解释:“对不起,我那天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那些不是出自我本意。是因为黎总说让我想清楚,他跟黎夫人就是因为太冲动太莽撞,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不想重蹈四年前的覆辙。年彤,你能理解吗?”
路年彤抿了口红酒:“我理解的,可是顾浔,为什么要黎夫人黎夫人的叫,你不是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吗?”
“什么?”
“她叫柳苗,柳树的柳,禾苗的苗。”
路年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很愤慨,大概是因为柳女士能做这个决定,能从过往中勇敢地走出来已经很厉害了。
可是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甚至都不了解她付出多大艰辛”的人,还要把她困在旧日的叙事里无法自拔?
顾浔:“抱歉,我不知道柳女士的名字。”
路年彤说没关系,不想就此陷入尴尬和沉默,她主动找话题问他如果这么害怕四年前的事情再一次发生,想好应对措施了吗?
他低垂的眼望着放在一旁娇艳欲滴的玫瑰上,鼻梁高挺,却显然有些落寞:“我不知道。”
“不知道?”路年彤显然不信,“不知道你就能这么鲁莽地来找我,就这么草率地跟我约会吗?”
他看她一眼,她的眼里有大大的疑惑和不可置信,他开口:“你好像很生气。”
“没有生气。”路年彤叹了口气。
服务员给他们上了牛排,路年彤看着满桌子精致且少量的食物,一时间食欲有些下降。
她果然没有吃好东西的胃,这样想着,又叹了口气。
“那天姜总来找我,给我看了他们的项目书。我没有跟他合作,只是说不会同意他母亲那边的提议。”
她看着叫不上来名字的食物,无声地点点头。
“他那个项目很冒险激进,风险很大,不过要是万一能成功,肯定前途无量。”顾浔淡淡地评价道。
路年彤又是点头,心说他们两个现在连共同话题都找不到了。
“我看见他们要聘请你当画师……”
听到他提到自己,路年彤有些诧异地抬头望过去。
他冷静沉着地切着牛排,脸上也没有笑意,整个人看上去很冷清,令人捉摸不透。
渴望得到他的鼓励,她咽了咽口水:“嗯,怎么了?”
“我认为你不适合。”他淡淡地开口,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四年了你都还没有证明自己,不应该马上放弃吗,为什么要这么果敢地跟他们合作?”
她从他的话里捕捉到某种他认定的信息。
即,姜赫乙的项目有可能成功,要是成功前途无量。
而她跟他们合作是莽撞的,是没有认清自己的行为。
但她最无力的一点是,他说的好像都是事实。
她无从辩驳。
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路年彤淡淡一笑。
又过了一会,餐厅渐渐开始上人了。
服务生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看到一位蹦蹦跳跳手里还提着蛋糕的小客人进来,侍者笑容满面地接过她手中的蛋糕:“生日快乐,小公主。”
“谢谢。”李亦然穿着公主裙,很优雅地跟他握了握手。
服务生弯下腰问她:“姜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