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降临》雪一酱

30、第三十章 赫乙，你也

　　今天加顾浔微信的时候他看到，对方的昵称是“rosE”，玫瑰的意思。

　　再联想到她的名字。
　　LittleP，Little Prince。

　　小王子和玫瑰。
　　他本可以忽视的，但他不想继续自欺欺人下去了。

　　对不该动的感情留有余地，是对彼此的伤害。
　　他该斩断这一切了。

　　路年彤点头承认，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还以为很隐晦。”

　　她干笑了几下，她很喜欢《小王子》这个故事，因此暗戳戳用了这个当名字，说起来有些羞耻。但一想到对面这个人的网名是“灰姑娘”，莫名又没有那么羞耻了。

　　姜赫乙跟着她笑，只是扬起的唇角有些许外人察觉不出来的僵硬：

　　“是挺隐晦的，怪我聪明。”

　　果然，分开的四年间还在用情侣网名，他根本插足不进去。

　　故事的开始，小王子离开了玫瑰。
　　故事的最后，小王子发现自己深爱这朵玫瑰，于是回到了它的身边。

　　他们的故事线和结局都已经铺陈展开，是一段完整又完美的爱情。

　　作为局外人的他，不该动心的。

　　发现一个名字的来源都能显着他了，路年彤觉得好玩：“你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怎么？”对她的质疑表示不屑的姜赫乙抬眼瞟了她一眼，眼睛里莫名莫名堆集了些许委屈和怨气。

　　怎么突然这样的眼神？
　　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怪可怜的。

　　“挺好，我挺羡慕你这样的，”路年彤接触到他的眼神，接着就怂了，“就是，很自信的人。”

　　才不会蠢到她是正经夸他，姜赫乙把服务员刚刚端上来的冰美式放的离自己远了些。
　　他盯着上面的冰块和杯子外面结起的水汽，觉得再提顾浔能把自己气死。

　　心里想要斩断的东西越斩越乱，他转移话题般开口：“姐姐刚才给我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又很相信这个你以为注定失败的项目了？”

　　“就突然感觉，说不准，能帮助一些人，”路年彤解释，“我找到了一位很信任我们的实验者，你猜猜是谁？”

　　姜赫乙不假思索：“柳苗女士。”

　　路年彤有些惊讶，竟然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她的表情不会骗人，姜赫乙看见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很是受用。

　　他用吸管戳了戳冰块，勾了勾唇角，正经道：“我的灵感就来源你和柳女士，由你们来帮我，是我莫大的荣幸。”

　　“那当然了，”路年彤拍拍胸脯，“不过你得重点感谢一下我，柳苗女士是因为相信我才答应的。”

　　“好。”

　　“那么…现在，你报答的机会来了。”她讪讪地笑，面部表情很丰富，像在酝酿什么大事情一样，手还攥着吸管纸，好像还有些紧张。

　　像是在给他下套一样，一句话接着一句话，目的指向性都很明确。

　　姜赫乙抿了口咖啡，颇有兴致地看着她。

　　这样鲜活的路年彤，作为朋友的他，在他不表露心意，隐藏好情绪的情况下，可以一直看到吗？

　　想到这些，不禁走神。
　　连她后面的话都没听到。

　　看着她嘴唇一张一合，隐隐有些期待和紧张的样子，姜赫乙“啊”了一声。

　　“你‘啊’什么，行不行啊？”

　　“你再说一遍。”

　　路年彤看他这幅模样，又是“啊”又是“再说一遍”。

　　这种回应在聊天中一般是在表示一种委婉的反对，即对方不认可你说的话或者对你所言感到不解。

　　“你也觉得不行吧。”她顿时有些泄气，“可是要是不主动找他的话，他万一彻底不联系我了怎么办？”

　　可是要是不主动找他的话，他万一彻底不联系我了怎么办？
　　她话里有数不清道不完的遗憾和难过，这个“他”指谁似乎不言而喻。

　　姜赫乙这才知道她上句话是在提谁，唇角一下子就耷拉下来了，语气不佳：
　　“你要找顾浔？”

　　她铺垫了这么久的话语，揣测了这么长时间的心思，要他报答的事情竟然是给她□□情军师？

　　他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的样子吓了路年彤一跳，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确定周围没有人看他们才悄悄松了口气：“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呀……”

　　姜赫乙却不觉得自己有丝毫不妥，依旧问：“在顾浔把你惹哭的情况下，你要主动去找他，甚至还担心他不联系你？路年彤，你的自尊心呢？”

　　字字诛心，每个字都是往她心窝里戳。

　　看着隐隐约约有目光看向他们，路年彤一时间悲愤欲绝，不知道是捂他嘴更好还是灭口更好了。

　　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小声说：“是，我就是没有自尊心，我就是害怕他不联系我，我就是想主动找他，不行吗？你很看不起我这样的人吗赫乙？可是让你失望了，我就是这样的人。”

　　一提到顾浔，就像触到了她的某根神经，要谨言慎行才能确保不触碰到她的那根神经。

　　可是，姜赫乙提到这个名字根本理智不下来，不咬牙切齿就算好了，更别提注意措辞。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言表达有打击到她的意思，他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事情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对上她嚣张跋扈的“什么解决办法那你倒是说啊”的眼神，他无奈地笑了下。

　　强忍着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他耐着性子哄她：“为什么在这段关系里，姐姐要当迈步子的人？”

　　“什么？”

　　“让他迈啊，那个胆小鬼。”

　　有道理，路年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一步确实应该让顾浔来迈，因为她不知道如果自己擅自迈了这一步，对于对方来说是否是个困扰。

　　她不想让他为难。

　　分开的这么多年于她而言是个警钟，时时刻刻在她脑中敲响：这个事情不要做，会惹顾浔不开心；那个事情不要找，会显得太掉价；要主动一点，要不然他们会继续错过……

　　她已然忘记了他们曾经的相处方式。
　　从前的她，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找顾浔，更不会担心他会不会不来找她。

　　所以。幡然醒悟。

　　姜赫乙没有说错，她不该再当迈步子的人了，那样的路年彤就不是路年彤了。

　　路年彤有些感慨着看着还在百无聊赖搅着咖啡的姜赫乙，不知道是单纯地不想喝还是咖啡不合口味。

　　她夸赞一样地开口：“可以啊你。”

　　他颔首，看起来有些不走心。

　　“你也谈场恋爱吧赫乙，轰轰烈烈惊心动魄的那种，能全身心投入和受伤，丢半条魂的那种，”她继续说，“感觉你很会的样子。”

　　他忍住心里那股刺挠的异样感，冷淡地扯了扯唇：“很会？不像好词。”

　　是好词啊，路年彤认真地补充：“很会爱人。”

　　“姐姐要试试吗？”

　　“嗯？”

　　意识到自己又开始乱说话，他胡乱搅拌咖啡的手停在空中，摸了摸鼻子，转而道：“书宸哥说他们大后天来北宛。”

　　书宸哥，第一次听见有人喊武书宸喊得如此清脆和礼貌，路年彤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有些郁闷道：“那他们怎么不跟我说？这两个叛徒。”

　　“因为他们想跟你一个惊喜。”
　　路年彤点点头，又看他：“那你为什么又告诉我？”

　　姜赫乙又摸摸鼻子：“因为我管不住嘴。”

　　“那我们大后天去接他们吧，我来给他们一个惊吓。”

　　“嗯。”

　　她的心思被岔开，又去想明天怎么给李文静武书宸惊吓。

　　见她没再追问，姜赫乙松了口气。

　　窗外的枝桠被麻雀压得低了些，那缕阳光顺着空隙照进透明的窗户，咖啡店的人依旧多，他却什么都听不到，只能听到自己的有些沉闷的心跳。

　　她让他谈恋爱吗。
　　和别人？

　　只是亲了一下而已，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他推开？

　　*

　　“大明星今天又走红毯啊。”

　　裴宁冷淡地冲那人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今天的饭。

　　一盒胡萝卜，一盒西兰花，一盒牛肉。

　　她摘掉墨镜，看向旁边的助理：“我的饭呢？”
　　小助理瞅她一眼：“怎么了姐？这些就是你的饭呀。”

　　“这是人吃的吗？”

　　“不是呀，”小助理恭维道，“这是女神吃的。”

　　裴宁认命地戴上墨镜，重新审视“女神”的饭，有些感慨：“为什么顾浔就不用吃这些？”

　　“顾总没有黑粉。”
　　无力反驳。裴宁拿起筷子。

　　“今天能跟顾总站在一起，已经战胜了百分之百的女明星，裴姐您再忍耐一下吧。”

　　裴宁戳了戳盒子里的西兰花，轻嗤：“站在一起算什么，又不是睡到一起。哎你说，我要不要努力一把？”

　　“支持您。”助理说，“那我也不用努力了，您再努力一下吧。”

　　“以此为目标去做事情，我们全完蛋了。”裴宁拍了拍助理的肩，“不要做这种美梦，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好好当一个演员不好吗，嫁入豪门还要一直生孩子，我才不要那样。”

　　“可是，感觉顾总是不会让爱人一直生孩子的那种人啊。”

　　“我就口嗨一下而已，”裴宁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胡萝卜，“是睡不到他才这么说的，他早就心有所属了，我才不会妄想别人的东西。他这么着急从瑞士赶来，估计也是迫不及待想见她吧……”

　　助理好奇地吃瓜：“顾总迫不及待想见武小公主吗？”

　　裴宁反问，也跟着吃瓜：“他跟武舒蔚莫非真有一腿？”

　　“您也不知道呀，我还以为您知道什么事呢。”助理失望地说。

　　裴宁摇摇头：“我就是他荧幕上挡子弹的人，换做任何人都可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谁知道他私生活和他别的事啊。”

　　不过跟武舒蔚比起来。
　　她还是更希望顾浔跟路年彤在一起。

　　那日晚宴上她给裴宁递的西装来遮挡湿掉的裙子，还有不讲理由地删掉她的微信，都在向她说明一件事——

　　这个女人很酷。

　　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