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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姐姐的昵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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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传来不小的声响。路年彤在骚乱中偏头看去,一位中年女人倒在地上,身边还有位女人在一旁焦急地拍打着她。
一片慌张中,路年彤快步走过去。
那位中年女人化着姣好的妆容,衣衫得体,看不出本来的面色。
路年彤看她胸廓还有起伏,只是意识不清,示意摇晃她的女人快些停下。
周遭围满了人,不知道为何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助理愣住了,她从未看过李月出这么脆弱过。
路年彤迅速蹲下,解开中年女人的衣领,让她侧躺。然后让助理打急救电话。
助理吓得腿软,一时低血糖犯了,也觉天旋地转。路年彤只好又指定了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路人打电话。
等到救护车来,担架把中年女子运上去,年轻女子才反应过来跟她道了谢跟上去。
看着车远去,路年彤后知后觉感到一阵害怕,额头沁满了汗,柳苗担心地走过来给她擦汗:“你还好吗小路?”
“我没事。”她回以温和但有些虚弱的微笑。
“你突然冲上前去,吓我一跳。”
“看到她,不自觉地想到了我的妈妈。她的孩子要是知道自己的妈妈突然晕倒,肯定会很担心的。”
而且,那位女士有些眼熟。
救人的时候没多想,再回想一下,总感觉是很眼熟的一个人。
人到中年仍旧看上去美丽依旧,因为少见所以印象深刻。
却说不上来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一样。
“你先起来。”
柳苗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借着手腕上的力扶她起来。
坐回位置上,她看上去仍旧是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柳苗转移话题问她画这幅画用了多长时间。
路年彤回神:“最近没去画室,我就在家用着空闲时间画了画。”
柳苗点点头,一时间想不到别的话题来。
正绞尽脑汁,路年彤忽然问:“您觉得,您从过往中走出来了吗?”
她回答的很保守,又意味深长:“我正在走。”
“您当时说是看了我复刻的老师的画才决心离婚的,这幅画在您走出过去的过程中起到作用了吗?”
柳苗愣了一会,很认真地想了想,而后郑重地点头:“起到了,它起到了一个导火索的作用。”
路年彤若有所思,复读机一般地重复:“原来起到了导火索的作用啊。”
“怎么了吗小路?”柳苗问。
路年彤说没什么。
她只是想到那日午后姜赫乙跟她说的艺术可以和心理疗愈结合起来,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说他想做的事情就是把低谷期的人们的心理状态转化成可见的数据,然后用动态的画来进行疗愈。
见她不解,他解释说:“就像看电影一样,一场只属于自己的电影。”
“怎么可能,每个人心理都是不一样的,不可能变成可见的数据,画画也不可能轻易地去治疗心理。这一切如果做不好的话会变成大骗子的,千夫所指,遗臭万年。”
她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现在的路年彤习惯往最坏的结果上去想。不知不觉已经成了一个很扫兴的人。
姜赫乙却说:“心电图,脑电图出现之前,不也觉得是不可能的吗?不去做就轻易放弃的话,难道不是在欺骗自己吗?”
“你一开始就有这个想法吗?”
“最近才有的,”他说,“你说柳女士离婚那天,脑中忽然有一个朦朦胧胧的想法,或许姐姐的那幅画,给了她莫大的勇气和力量。”
“跟阿予商量过了吗?”
“嗯,他说如果想尝试的话就要尽快落地,”
看到路年彤“你疯怎么阿予也跟着疯”的眼神,姜赫乙扯了下唇,把顾予的下半句说出来,
“……然后尽快死心。”
虽然看上去性子软接触社会少,但顾予绝对是个理智绝对大于情感的人,而且绝对古板。
在姜赫乙一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他脱口而出的结论:“不可能。”
看到姜赫乙那有些被打击到的眼神,顾予想到他事业上不顺利,在情感上也爱上了一个心有所属的女人,一时间还是心软了:
“不过,如果你执意想去试试的话,我可以陪你。”
顾予的这番话说完,理智又占了上风:“快点做,然后快点失败,老老实实地做别的事情。”
所以,看到路年彤这幅模样,他早在顾予那里就领略过了。
他大概知道路年彤的想法了,她不敢冒险,尤其是这种未知结果的冒险。他不准备劝说,怎么选择是她的事情,他无权干涉。
看着沉思的路年彤,他开口道:“我都理解的,姐姐不愿意也没关系,本来就是——”
火锅店的暖光照着,她看着眼前的麻酱,脑中忽然有了“未尝不可一试”的大胆想法。
她本来就一穷二白,也没什么可输的了,这或许是个契机,也或许是个考验。
“我也加入,”她从锅中夹出煮了十秒的牛肉,举着那块牛肉看着姜赫乙说,像在说什么很重要的宣告一样,说出来的话却依旧不中听,“加快你的死心。”
姜赫乙掩唇笑了下。
路年彤捕捉到他的笑容,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你笑什么?”
“因为开心。”
“开心什么?”
“认识了两位心软的朋友。”
还好,复仇的想法被他扼杀在摇篮里。没有伤害到两位很好很好的朋友。
…
“小路?”察觉到她很明显的走神,柳苗在她眼前摆了摆手,喊她,“你想什么呢?”
“柳女士,”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路年彤狡黠地看着她,“想不想走出往事,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心灵治愈?”
路年彤此刻的模样像卖保险,跟老年人推销保健品的那类人,眼神飘忽。
说出来的话自己都发愣,越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否认和反悔。
柳苗忽地扑哧一笑。
“你当初骗老黎的时候,肯定也是这个表情。”
路年彤挠了挠头。
柳苗识破她心里没底了,她确实也不认为姜赫乙那个大胆的念头是对的,但是刚才的那一瞬间,看到柳苗正步履艰难地重新找回自己的那一瞬间,她有些信了。
“那您当没听到,我随便说的。”
柳苗却认真道:“不过我还是愿意相信你。”
她眼底的光,不似作伪,好像是真真切切相信她,不是敷衍。
听到如此诚挚的话语,路年彤有些错愕,她曾因撒谎被黎家胡指着鼻子骂,曾因跟房东计较几百块钱的押金被贴上不算女人的标签,在她的世界里,没有陌生人会信她。
可此刻,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一个看似除了前师母头衔外毫无交集女人,特别认真地说愿意相信她。
路年彤忽然懂了姜赫乙说的疗心,它没有那么假大空,有时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就能改变的。
也许,他们即将要做的这件事,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你怎么又愣住了小路,”柳苗好笑地看她一眼,将那两幅画妥善地卷好,站起身,“不跟你聊了,我要把这两幅画裱起来。你画了这么久,结果拿过来这么随便。”
“裱起来要花钱啊柳女士,”路年彤实诚答,“画都不跟您要钱,您就别抠搜我的那点钱了。”
柳苗哈哈大笑:“开始做酣畅淋漓的心里疗愈时联系我。”
“好的。”
目送她离开,路年彤拿出手机给姜赫乙发消息。
LittleP:【我们快点开始,然后改变世界。】
Cinderella:【这么亢奋,你在哪里?】
路年彤把咖啡店的位置发给他。
Cinderella:【司马昭之心。】
LittleP:【啊?】
Cinderella:【这不是顾浔公司旁边的咖啡店吗?】
还真是。
那天她来找顾浔就是在这家咖啡店里避风的。
要是说约柳苗完全没有这个想法是假的,不过柳女士最近租的房子确实离这家咖啡店很近。
不过是顺其自然,加上了一点点可以隐瞒过去的必然。
然后被姜赫乙戳破了。
她发了个心虚的嘿嘿笑的表情过去。
Cinderella:【我就在这附近,等我一下。】
路年彤以为的“就在这附近”,是在一直堵车的市中心,至少半个小时起步才能赶到的情况。
所以在看到不过十分钟就出现在这里的姜赫乙,她表现出来了人所拥有的震惊,以及非常合理的推断:“你去找顾浔了?”
姜赫乙坐在她对面,没有否认。
“见到他了吗,他说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他眼眸漆黑地盯住她。
被这样的一双眼看着,不论做什么说什么,都莫名有些过界。
路年彤低下眼,打开刚才点单的页面,清了清嗓子,不再提顾浔:“喝什么?”
“有什么。”见她回避目光,他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失落,而后落落大方地看向别处。
路年彤一划拉有很多样式,又懒得读,索性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点。”
姜赫乙装模做样地看看她,见到她面色如常的眼神,才接过手机,随便点了杯美式。
不知不觉已经三月中旬了,再过两天就是春分,期待已久的春天确实要来了。
眼前的路年彤,让他心里的春天提前来了,她却浑然不觉自己做了什么。
如果未来某一天,路年彤跟顾浔在一起了。
他只知道,他连想都不敢想。
但他也知道……
那一天终究会出现。
他神色如常道:“姐姐的微信名是小王子的意思吗?”
路年彤抬眼望去。
他的眼神闪着她看不懂的情愫。
似乎是想要避开,但强迫自己不得不去看的眼神。
她不懂他为什么会流露出这样的眼神,似乎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她不知道。
彼时的姜赫乙,在一点点,逼迫自己,不再喜欢她。

明天补上不好意思